離開林善和宿舍之後，陳鈞又找到趙澤，特意對他做了一番細緻的囑託。
拋開現實層面的人道關懷不談，單從《城市模擬》規則出發，對希塔旗下任何員工或者遊客的情緒狀態保持關注，都是十分必要的。
一個情緒極度崩壞的「居民」，對【居民滿意度】產生的負面影響，可能比五個輕度滿意的居民帶來的增益還要大。
這些細節的管控要是處理不當，都會成為拖慢數據增長的隱形元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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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陳鈞向住建局遞交了《施工許可申請書》。
在這之前，他又去向老科長諮詢了一番，得到對方「材料紮實、思路清晰，符合大方向」的認可之後，才正式提交上去。
「按照正常流程走，最理想的情況，一月下旬就能給你答覆了。」
這是老科長對陳鈞說的原話。
相對具體的時間情報，對陳鈞來說很重要。
在正式開工之前，他還得做一些準備工作，好讓自己的計劃執行起來更合乎常理。
驅車回到龍鼎山，陳鈞先去和老周侄子見了一面。
「陳總您好，我叫李揚飛，今年25歲，畢業於山海大學，企業管理碩士，我的特長是數據分析、項目策劃文案撰寫，以及基礎平面設計軟體操作，愛好是徒步。」
不知道是不是被老周囑咐過，這哥們兒的態度一板一眼，完全一副標準化面試的做派。
年齡上，李揚飛只比陳鈞小了一歲。
「放輕鬆一點，哥們兒。你的簡歷我已經看過，挺不錯的。可以和我聊聊，這兩年你在哪些地方實踐過？都負責哪些模塊？」
陳鈞儘量讓語氣聽來隨和。
這傢伙的紙面履歷沒有什麼硬傷，哪怕拋開老周的引薦，自己去市上招聘，水平大概也就這個層次。
甚至普遍來說還不如他。
「我在程悅集團旗下的一個中型生態景區項目幹過...但不到半年就離職了，不過我可以向您保證，主要原因不在於我，這家公司內部派系複雜，水非常深，我得慢慢給您說。」
李揚飛仍然用平直的語氣回應，甚至預判了陳鈞可能產生的顧慮。
這種缺乏靈動的交流方式，讓陳鈞覺得頗為有趣。
這些年他接觸過的人當中，有唯唯諾諾的，有不卑不亢的，也有囂張跋扈的，但像李楊飛這種略帶笨拙感的預製式交流，並不多見。
不過要是對方的工作能力也能像對話這麼嚴謹，倒也不是件壞事。
耐心聽完李揚飛對工作經歷的分析性回顧，陳鈞又問了一些帶有觀點性質小問題，試圖和對方拉近距離。
但很遺憾，這傢伙像是缺少某種情緒。
回答始終保持在客觀陳述和有限推論層面，實在讓人很難聊下去。
「這樣吧，工作的事情，你先跟著你舅舅，在他手底下熟悉希塔的運作和農家樂的具體事務，他會給你安排合適的任務...畢竟你初來乍到，要是直接放在管理崗位，老員工那邊也不好交代。」
陳鈞心中立刻有了計劃。
「沒有問題，我一定會嚴格按照舅舅的工作指示進行。當然，我清楚地理解公司決策鏈，最優先的仍然是聽從您的直接命令和公司整體安排。」
「額...好的，你有這個意識就行...」陳鈞有些哭笑不得。
把李揚飛交到老周手裡，簡單聊了聊對他這位侄子的第一印象後，陳鈞開車去了一趟活動中心。
眼下試運營在即，自己雖說平時介入的不多，但在這個節骨眼，還是當不得甩手掌柜。
「老闆，好久不見。」
「現在各方面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帶您去各個點位視察一下，不過...其中有一個小問題，可能需要你拿主意。」
一到辦公室，胡茜的得力幹將畢凡之立刻向他匯報。
「是哪方面的難題，居然連你們胡經理都拿不定主意？」陳鈞有些好奇。
「這個問題有點特殊，我們爭論了好幾天了...我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您先去現場感受一下，到時候就會知道。」
「我先帶您一處處參觀吧。」
畢凡之帶著笑意，鏡片後邊的眼睛彎了起來。
「行。」
陳鈞也不著急，點頭應允。
跟著對方的腳步，首先來到幾個養生理療室外。
身穿統一制服的員工們正在進行最後的模擬演練，從手法的嫻熟程度看，工作水準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看起來和正規醫院的護士團隊有得一拼了。」
陳鈞默默觀察了一會兒，不由感到很滿意。
培訓的成果顯而易見。
從理療室開始，二人一路逛完了健身房、顧客公寓、休閒區...
包括陳鈞最初放置的全能棋牌室、無擾溫泉等地方，也都走了一圈。
在胡茜的統籌下，所有區域不僅配備了訓練有素的員工，內部的陳設和裝束也做了美學需求上的微調。
在整體風格高度統一的前提下，保持著奢華優雅的格調，又根據不同區域的特性有所變化。
在預算範圍內，加入了定製的手工羊毛地毯、藝術微噴畫作、出自新銳設計師的燈具和家具等提升質感的細節。
所有的一切疊加起來，營造出的是一種內斂的高雅氛圍，而不是單純的浮誇堆砌。
如果對不明就裡的人說，這是一個收費廉價的養生場所，估計沒人會願意相信。
「老闆，我挺佩服你的魄力，這種級別的硬體，在我們老家那邊，都是與高端化、高溢價捆綁銷售的。」
「現在有了咱們活動中心，以後那些所謂高端人士的場所優越感，恐怕要被狠狠衝擊了。」
畢凡之已經能想像到，活動中心一旦走向市面，恐怕會對南都乃至全國同類行業的定價體系和經營理念，掀起巨大的風暴。
市面上其實有很多會所、俱樂部，走的也是類似路線：收費中規中矩，裝潢輕奢。
不過比起活動中心具有顛覆性的反差感，仍然遠遠不及。
這裡的每一樣東西，從固品到耗品，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高規格，追求骨子裡的質感和舒適，而非暴發戶式的視覺衝擊。
可偏偏這樣的服務水準，收費才28元/天。
如果辦理月、季、年卡，性價比更是一路飆升。
「對了，你剛才說的那個小問題，到底是什麼？」
「您跟我來。」畢凡之微笑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