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沉不住氣啊,過不了多久就來了。」
李不忍雙手抱胸,但腳步沒停,帶著王也走了過去。
見到李不忍和王也越走越近,陳金魁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起來。
看著這個眼神,李不忍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開口。
「這個眼神,我很熟悉。」
「什麼?」
「在武當山上我收養過一隻流浪的小狗,每次我給他吃飯的時候她也是這個眼神。」
王也看了看李不忍,離門口已經沒有幾步了。
「有一次,你偷偷買了半隻羊回來我們倆做烤羊吃,你還記得嗎?」
「記得啊,我們倆人拼死拼活都沒吃掉,還剩下好多。」
「對,我那天拎著好大一塊排骨去找他,它眼神的狂熱就跟今天的陳金魁一模一樣。」
「...那然後呢?」
「然後,我就把那塊比他還大的排骨丟給了它,它拼了命的吃,把肚子撐大到恐怖的程度。」
李不忍走到大門前,在自動玻璃門打開前說了最後一句。
「最後還是我用炁幫它消化的,要不然就慘了,動物嘛,想要吞下自己掌控不了的東西,都是會有惡果的。」
大門打開。
「王道長,李道長,久仰,久仰。」
陳金魁見到大門打開,先行幾步就湊上前來。
這個熱乎勁幾乎都要比上公司五險一金招來的前提了,根本不像是十佬之一,術字門的門主。
陳金魁。
王也和陳金魁沒什麼過節,只是很客氣地點頭寒暄。
李不忍則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陳金魁。
陳金魁倒是也不太關注李不忍,主要的心思幾乎都放在王也的身上。
「王道長這是剛從碧游村回來?」
「那邊挺危險吧?王道長有沒有哪裡受傷?可別留下頑疾啊,我們術字門很多傷藥...」
看著圍在王也身邊不停上下摸索的陳金魁,李不忍笑著上了車。
陳金魁這才把王也也請上了車,又開始絮叨起來。
「其實啊,我本來在羅天大醮上就準備關注您的。」
「沒想到您那時候只靠太極就把我重點關注的諸葛青給打敗了。」
「還是後面您跟王家...後面我才知道王道長的本事...」
車子啟動,陳金魁連副駕都沒坐,非要在後排和兩人親熱地聊起來。
「陳門長對於我師弟這門手段很感興趣?」
李不忍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點破。
陳金魁也是撓了撓頭,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不好意思。
「李道長看人毒辣,我確實對於王道長這門手段敬佩得很。」
「術士一道,向來趨吉避凶,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能夠自己定下吉凶位的手段。」
「還希望王道長理解,這門手段對於我們術字門的重要性。」
王也看向陳金魁。
對方眼裡的神色的確不似作偽。
而對方術字門門長的身份也確實提供了很堅實的理論依據。
在他掙扎之際,他突然想起武當山前些日子來傳來的消息。
「李不忍,王也,你們盧師叔前些日子出關後仙逝了。」
「忙完回來弔唁。」
王也清楚地認識到。
「有執念的人練不成風后奇門,只會反過來被風后奇門所控制。」
李不忍同樣明白這個道理,甚至比王也都要更加深刻。
他收斂起笑容,一臉正色地看向陳金魁。
「陳前輩真的很想學習這門手段?」
「是的,很想。」
「即使這門手段很難學會,很難傳承,你還是要學?」
「還是要學!」
「哪怕一定會有人為此而犧牲,你也要把這門手段傳承下去?」
「為了這門手段,術字門所有,在所不惜!」
李不忍深深嘆了口氣,看向王也。
「剛剛望氣了嗎?陳門主有沒有說謊?」
王也收起手段,搖了搖頭。
「看來陳門主的心思和念想都很純粹真實啊。」
李不忍點點頭。
他認真地看向陳金魁。
「既然陳門主有如此決心,就連這樣的犧牲都在所不惜,有這樣的執念的話...」
「風后奇門就更不能傳給你了。」
王也第一次看到比四川還快的變臉。
但陳金魁畢竟是老江湖,僅僅只是一瞬間,他又很快把臉色變化回來。
「法不輕傳的道理,我明白!」
「只是我與王道長相交甚少,也不知道王道長所求,不如王道長開個條件。」
「我陳金魁雖說算不上是什麼大人物,但術字門門長,十佬的身份還是有些資源能力的。」
這位大光頭拍了拍胸脯,朝著王也一陣保證。
「王道長有什麼需求,儘管跟老哥說便是。」
「老哥能做到的,一定在所不辭!」
看到陳金魁這副做派,王也心中更是擔憂。
換句話來說,倘若這陳金魁孤家寡人,修不成這風后奇門最大的後果也只是走火入魔,從此瘋掉。
但如果身為術字門門長,十佬之一,門徒眾多的他勢必會傳下去。
到那時,不僅執念太重的陳門長修不成風后奇門。
術字門的一大群術士恐怕也都要步了後塵,為了風后奇門走火入魔。
到那時候,才是真正的難以挽回的後果。
「陳門長,您誤會了,我非是不傳,只是這風后奇門執念太重的人修不成。」
「我武當上許多前輩...」
後面的話陳金魁已經聽不進去了。
身為術字門門長,他不僅對自己有著天賦上驕傲的心氣。
更是承擔著術士一道創新進步傳承的責任。
如果能因為王也的寥寥幾句話就想通,他陳金魁也當不了這術字門門長了。
「罷了,王道長若是現在還不想傳法,我也理解。」
「我畢竟虛長兩位道長几歲,也做不出那強取豪奪的事情。」
陳金魁深呼吸一口氣。
「打擾兩位道長了。」
一段短暫的沉默之後,李不忍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聽說,天師這次下山大家都不太同意?」
陳金魁奇怪地看了一眼,想起了那些傳的很廣的消息。
他深深地盯著李不忍看了看。
「李道長之前的事情我也聽過,確實是少年英雄,膽氣手段都是上佳。」
「只是...那位的事情現在牽扯太多,作為王道長的師兄,我還是提醒你一句。」
「別再摻和了,這裡面水深,容易濕鞋。」
陳金魁話語裡的威脅意思已然很明顯了,十佬這次就是要藉機壓一壓張之維。
李不忍則是笑了笑。
「可惜,貧道自小穿著布鞋跋山涉水。」
「不怕濕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