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金三角的天剛蒙蒙亮，蕭默就帶著安妮、沈寒霜、許紅嬋和尹枚五人，分乘兩輛防彈越野車，從中央行宮出發，沿著新修的臨時便道向西北方向駛去。
車隊穿過晨霧繚繞的叢林，越過幾道還在加固的山體護坡，大約行駛了四十分鐘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已經初見雛形的高速公路路基像一條灰色的巨龍，從清萊府方向延伸而來，穿過崇山峻岭，朝著金三角腹地蜿蜒而去。
路基兩側，數百台工程機械正在同時作業，挖掘機、推土機、壓路機、旋挖鑽機、架橋機、混凝土泵車，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各個作業面上，引擎的轟鳴聲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這才幾個月？」安妮站在一處制高點上，看著眼前這幕景象，冰藍色的眼眸里滿是震撼，「從清萊府到金三角腹地，直線距離超過一百六十公里，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山地和峽谷。你們居然已經把路基推到了這裡？」
許紅嬋站在她身旁，紅色短髮被晨風吹得微微揚起，臉上浮現出一種發自內心的驕傲。
她伸手指向遠處一座正在施工的巨大橋樑基礎，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自豪：「安妮陛下，這條路從立項到動工，只用了二十二天。」
「龍國交建集團派出了四個工程局同時進場，二十四小時輪班作業，人停機不停。您看到的這些設備，全都是龍國自己設計製造的重型工程機械，有些型號連歐洲和漂亮國的基建公司都沒有。」
沈寒霜靜靜地站在蕭默身後，月白色的長裙在山風中輕輕擺動。
她的目光從那些鋼鐵巨獸般的工程機械上一一掃過，丹鳳眼裡的冷意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她做了大半輩子殺手，眼裡只有目標、時機和致命一擊。
她見過世界上最先進的單兵武器，見過頂級實驗室里的精密設備，但她從來沒有認真看過這些東西——這些能劈開山體、能架起橋樑、能把天塹變成通途的龐然大物。
「那台黃色的，」許紅嬋指著一台正在將整塊岩石鑿碎的巨型機械，聲音因興奮而微微拔高，「那是龍國自主研發的『崑崙』級隧道掘進機，直徑十五米，全球最大。」
「那邊的架橋機，能把重達一千八百噸的箱梁吊裝到兩百米高的橋墩上。還有那些——全電驅動的礦用卡車，載重三百噸，充一次電可以連續跑二十個小時。」
沈寒霜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驚嘆：「我從來不知道……龍國的科技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許紅嬋轉頭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笑意：「沈嫂子，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龍國這些年在基建領域的技術積累，已經遠遠超出了外界包括我們自己人的想像。」
尹枚站在最後面，懷裡抱著一個文件包，安安靜靜地聽著，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遠處工地上閃爍的電焊火花，像是有星星在眼底跳動。
車隊繼續沿著施工便道前行。
每經過一個標段，許紅嬋都會如數家珍地介紹工程進度和技術難點。
蕭默坐在副駕駛座上，時不時插幾句話，其餘時間都在靜靜地看著窗外。
越野車翻過一個山坳，前方出現了一道巨大無比的峽谷。
峽谷兩岸壁立千仞，最深處足有八百米，谷底有一條白練般的河流在晨曦中若隱若現。
而此刻，峽谷上空，兩座橋塔正從兩岸的山體中節節拔起，像是兩柄直插雲霄的巨劍。
「這就是清金高速的核心控制性工程——怒瀾江特大橋。」許紅嬋讓車隊停在觀景平台上，第一個跳下車，走到欄杆邊上，指著那兩座橋塔大聲說道；
「主跨一千二百米，橋面到谷底垂直高度八百零三米，建成之後將是亞洲第一高橋。峽谷兩岸的橋塔高度分別是兩百六十米和兩百四十米，每個橋塔要打入四十八根樁基，每根樁基深入山體八十米。」
安妮走到她身旁，金絲鳳凰王袍的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仰起頭，看著兩座高聳入雲的橋塔和橫貫其間的臨時貓道，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說道：「八百米的高度……這座橋的施工難度，放在全球任何一個國家都是一項極限工程。」
許紅嬋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這絕不是普通的峽谷橋樑，兩岸地質條件極其複雜，喀斯特地貌，岩溶發育，地下暗河縱橫交錯。」
「龍國工程師光是地質勘探就做了四個月，鑽探總長度超過兩萬米，終於找到了最合適的橋位。這項工程的綜合難度，絲毫不亞於三峽大壩。」
沈寒霜站在沈默身後，目光從谷底那條細如銀線的河流移到高聳入雲的橋塔，再移到那些在橋塔上如螞蟻般忙碌的工人。
她的丹鳳眼裡翻湧著難以平靜的情緒，仿佛有什麼沉睡已久的東西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喚醒。
「我做了十幾年的殺手，去過幾十個國家。」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山風吹散，「我見過杜拜的沙漠塔樓，見過東京的地下管網，見過紐約的懸索大橋。」
「但我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些龐然大物是怎麼建起來的，也從來沒有想過龍國的工程師能在這種地方修出這樣的橋。」
許紅嬋轉過身來看著她，臉上浮現出一種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有的神情：「沈嫂子，這裡每一立方米混凝土，每一噸鋼筋，都是龍國的工程師、工人和機器一起拼出來的。」
「有人在工地上連續幹了四個月沒回家，有人把婚期推了三次，有人為了搶一個澆築節點在大雨里泡了整整一夜。他們說，這條路早一天通車，金三角的老百姓就早一天富起來。」
蕭默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但嘴角浮起了一絲極淡的微笑。
離開峽谷大橋後，車隊折向東南，行駛了大約半小時，來到了一片巨大的開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