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我媽平時不住在咱們這裡,也不咋回這,她沒跟你說嗎?」
許穗微微一怔。
洪天明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敢情不是故意躲著他,而是人家壓根不知道。
「你媽平時不住你們家,那她住哪了?」
這件事情王銀花還真沒跟他說過。
自從那天晚上的事過後,兩人就再也沒見過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但他仔細想了想,應該也沒有哪裡做的不對。
這事也沒啥好隱瞞的,許穗實話實說。
「我媽住在縣裡面,她在那邊上班,平時不咋回這裡,只有周末放假的時候偶爾會過來坐坐。」
洪天明微微皺眉,「上班?你媽這個年紀咋還上班?」
「你們都沒勸勸她?」
在他看來,王銀花這個年紀的女人就應該待在家裡面享清福,沒事的時候去逛逛街,買買東西,花花錢就行了。
哪還需要去上班掙錢,上班對於王銀花那樣愛漂亮的女人來說,多辛苦多累。
難不成是兒女不孝順,不給她養老,所以還要她這麼大的年紀去掙錢?
但很快這個想法又被他給否定了。
這些天了解下來,他也知道王銀花有兩個兒子,一個閨女,閨女就是小許。
別的他不了解,也不好說,但是小許絕對不是那種不孝順的閨女。
許穗忽然有些明白,這幾天她媽為啥會晾著洪天明了。
這人或許是當領導當習慣了,有時候跟身邊的人說話,就是一股命令的領導味。
然而,她媽喜歡的是那種對她百依百順的男人,而不是處處跟她講大道理,掃她興的男人。
許穗開口道:
「……首長,你不知道,我媽就喜歡去上班,她也很喜歡她現在的工作,為了工作,她現在都住在廠里,基本上不回我們這。」
「我看我媽挺開心的,所以就沒有阻攔她去上班。」
洪明天沉默好半晌沒說話。
「她在哪裡上班,那個工作累嗎?」
這些天他都沒瞧見人,應該挺累的吧,累到都沒時間回來了。
但他還是有些不明白,王銀花為啥那麼辛苦。
從他們相遇見第一面的時候,他就已經表現的那麼明白了,還把自己每個月的津貼都跟她說清楚了。
只要王銀花願意,她就是司令太太。
他每個月的津貼都會上交,還有家裡面的存摺也都會給她,她根本就不用那麼辛苦的工作。
家裡也有個保姆,負責家務,讓王銀花嫁給他,家裡面的家務這些也不需要她操心,他們那個年紀,更不需要操心孩子。
許穗點點頭,「我媽在我新建起來的那個紡織廠裡面當生產部主任,但是這個紡織廠剛剛起步,累肯定是累的。」
還真別說,她媽之前雖然沒有當過領導,沒有啥經驗。
但是她能力確實很不錯,現在紡織廠的一切生產框架,全都是她媽一個人搭起來的。
為了工作,她媽幾乎每天都是早起晚睡,天天泡在生產車間裡,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拿著一支筆,遇到不懂的問題,就往那個小本子上寫。
解完之後,挨個去努力解決。
就算不吃飯也要把問題給解決了,要是自己解決不了,她就會打電話去問以前她那個紡織廠的老朋友們。
如果那些人也解決不了她的問題,王銀花才會打電話給許穗這邊,不過這種情況很少很少。
許穗還是很看好她媽的,想著等過段時間,直接把人提為副廠長。
洪天明有些意外,他總覺得許穗口中的那個王銀花,跟他平時看到的那個愛漂亮愛打扮的王銀花,好像不太一樣。
於是,她又多打聽了一些關於王銀花的消息之後,這才離開。
等人走後,許穗上樓回家,路過公共大廚房的時候,她忽然聞到了一股藥味。
這股藥香味淡淡的,沒那麼濃郁,反而聞著還有一些香氣撲鼻。
不像是煲藥,反而像是做藥膳。
許穗下意識抬頭看去,一下子便看到了,公共大廚房裡正在灶台前調配藥材的許老太太。
許老太太可是文化人,她年輕的時候念過私塾,上過學,寫得一手好的毛筆字。
如今哪怕年紀大了,又才重病剛愈,許老太太依舊脊背挺得筆直,不見半分佝僂老態。
一身素淨得體的衣裳熨帖平整,沒有花哨配飾,卻處處透著講究。
此刻她被不少軍嫂們圍在了最中間,好奇地問個不停。
「許奶奶,你煲的這個是藥膳吧,聞著好香啊,是專門滋補哪方面的?」
「是大人喝的,還是給小孩喝的?還是說大人小孩都可以喝?這有啥用啊?」
藥膳這個東西,只有那種有點家底的人家才會弄來喝,像他們這種普通人家也就聽過一點。
許老太太雖然為人處事有些冷淡,但是面對這方面的疑問,她多少會解釋一兩句。
「有給大人喝的,也有給小孩喝的。」
許穗靜靜站在不遠處看了會兒,見奶奶跟別人相處還算融洽,甚至到這裡之後,好像還比在老家的時候受歡迎了。
她這才放下心,轉身回了屋。
沒一會兒,秦雲舟從學校把兩個孩子也接回來了,跟他一塊回來的還有許飛。
許飛悶著頭跟在秦雲舟的後面,大氣都不敢出一下,一看就知道他又惹事了。
還沒等許穗問。
瑤瑤蹦蹦跳跳的跑到了許穗的懷裡,「媽媽,媽媽,舅舅好受歡迎呀。」
「有個文工團的漂亮姐姐,還有個護士姐姐,天天去給舅舅送吃的。」
片刻之後,許穗這才從秦雲舟那裡得知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這些日子許飛雖然在部隊裡面沒招惹禍了,但是他那張臉曬黑之後,反而多了幾分硬朗的俊俏,再加上經過鍛鍊之後身子骨也健壯了不少。
漸漸的憑著這張臉,以及憑著他是秦政委小舅子的身份,還吸引到了幾個愛慕他的追求者。
一開始,那幾個女同志對許飛頻頻示好,許飛都當看不見。
別人送他啥東西他都不收,直到人家送他吃的,他就跟那個餓死鬼投胎一樣,只要是吃的,他都收。
正好還被秦雲舟抓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