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搭在柳阿乖的腕脈間,首先感覺的便是一股濕冷。
「小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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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上五秒,我輕聲問道。
柳阿乖的脈象細弱、虛散,是氣血虧虛,宮寒沉澀之象。
這種脈象,多半流產了。
「嗯!」
柳阿乖輕輕點頭,發出蚊子般的一聲。
「阿乖,怎麼樣,風師傅厲害吧,你什麼都沒說,他一搭你的手腕,就知道你流產了!」上官緹在一邊捧臭腳道。
雖然她是在誇我,但我怎麼聽怎麼彆扭,我沒搭理她,接著把脈,很快便又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這個脈象,是三脈俱空。
寸脈浮冷無根,關脈淤結僵死,尺脈沉伏如寒潭死水,初摸沒什麼,稍稍摸一會便察覺到,半點陽氣生發之意都沒有。
這還不算,虛脈之下,藏著一縷極細、極陰的煞氣。
這不像是自然滑胎,也不像是在醫院開刀流產的脈象,反而有點像是強行破宮催落,胎元怨氣未散,陰煞反噬母體的凶脈。
普通流產,胎氣隨血而去,雖然傷身,也只是肉身氣血損耗。
柳阿乖的這個脈象,是胎元被外力強行截斷生機,剝離母體,以至於胎怨鎖在經脈,沉在丹田,日日啃噬她的本源氣血與心神造成的。
難怪她臉色不好,眼神空洞,手又濕又冷。
想到這,我鬆開手,說道:「阿乖,你不是普通流產吧?」
「嗯?」
柳阿乖一震,空洞的瞳孔里終於有了一絲神采。
「風師傅,還要問這些嗎?咱們把身體調理好不就好了嗎?」上官緹插嘴道。
「你要教我看病嗎?」我微微抬頭,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不是,不是,風師傅,我不是那個意思!」上官緹連忙擺手。
「你總插什麼嘴?」林胖子皺皺眉,又捏了上官緹一把。
「胖哥,我錯了,再也不插嘴了!」上官緹抱著林胖子的胳膊使勁搖晃了幾下。
「再插嘴,我饒不了你!」林胖子鬆開掐著她臉的手,哼了一聲。
我暗嘆了一口氣,上官緹這個嬌撒的,搞的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阿乖,我再問你一遍,你這不是普通流產吧?」
看著柳阿乖,我再次問道。
「不是!」
柳阿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阿乖,從你的脈象來看,你很像是未滿月份,被人強行用藥催生,把孩子生下來的,對不對?」我接著問道。
這話一出,一旁的上官緹臉色一變,又想開口。
林胖子捏住她的肩膀,淡淡的說道:「別插嘴,讓阿乖自己說。」
上官緹一僵,沒有開口。
和她不同,原本呆呆的柳阿乖聽我這麼說,身體一顫,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裡面轉了又轉,還是流了下來。
「別怕,這裡沒人敢對你做什麼,實話實說就行。」龍妮兒這時開口了,「不只是在這裡,離開後也沒人敢對你做什麼,如果有人敢因此為難你,你來找我,我讓她生不如死!」
「對啊,阿乖你實話實說,別搞的好像我不讓你說一樣!」上官緹見縫插針一般,迅速開口。
林胖子眼睛一眯,臉沉了下來。
龍妮兒也看向上官緹,眼裡帶著一抹不耐。
「阿乖,你快開口啊!」
上官緹被兩人看的一顫,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
「孩子是被強行催生出來的!」
也許是龍妮兒的保證穩住了柳阿乖的情緒,也許是積攢在心頭的委屈終於繃不住,柳阿乖終於開口了。
她攥著手指,眼底滿是極致的恐懼與絕望,帶著哭腔說道:「孩子六個多月,已經成形了,手腳、五官都長全了,根本沒到出生的時候,可他逼著我用藥,硬生生讓我提前把孩子生了出來。」
「你嘴裡的『他』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一邊問一邊盯著上官緹。
「風師傅,你別看我啊,這事真不是我乾的!」上官緹委屈的要哭了,又緊了緊抱著林胖子的胳膊,更不得把自己揉進林胖子的體內。
「不是緹姐做的!」柳阿乖吸了吸鼻子說道。
「你看,我都說了不是我做的,我有病吧,幹這種事!」上官緹鬆了一口氣。
「那是誰?」我問道。
「我老公!」
柳阿乖閉上眼睛,眼淚再也忍不住。
「誰?」
我以為聽錯了。
柳阿乖深吸一口氣,抹了一下眼淚,重複道:「我老公!」
我和林胖子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驚訝,問道:「我沒聽錯吧?」
「沒聽錯!」
柳阿乖吸了一下鼻子,說道:「確實是我老公!」
「他為什麼這麼幹?」我問道。
「我懷上孩子後,立馬趕去阿美莉卡告訴他,他知道後很開心,還幫我算了一下,說這是靈胎,是有福報的!」
提起這個,柳阿乖一邊哽咽一邊說,「等到我懷孕六個月了,他突然變了說法,說我懷的這胎靈氣極純,命格特殊,是絕佳的獻祭鼎器,說只要把這個未足月的胎兒獻祭,便能借靈胎氣運,替他穩固修為……」
「等會!」
聽到這,我打斷她道:「你老公幹什麼的?」
「我老公是上師!」柳阿乖抽泣著說道。
「上師?」
我和林胖子對視一眼,全都沒想到這個。
下一刻,我和林胖子同時看向上官緹。
「是,阿乖的老公是上師!」
上官緹點點頭。
見我和林胖子的目光不善,她又道:「獻祭這個事和我無關,那會阿乖去了阿美莉卡,我們這些朋友也是鞭長莫及!」
我盯著上官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對柳阿乖道:「他讓你獻祭你就獻祭了?」
「我沒有,我不肯,可我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力!」柳阿乖一邊搖頭一邊哭。
「見我不聽話,他還勸我說,這個孩子能給我十年鴻運,還說這個孩子早晚會回來的,離去只是暫時的!」
「我還是不同意,後來他沒耐心了,強行給我灌藥,把孩子催生了!」
說起這段,柳阿乖的眼淚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落。
我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