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從霧中斜插而出。
是馮寶寶。
她的太刀不知何時已經插回了背後,她整個人如同一隻猿猴般從蜈蚣側面的樹幹上彈射而出,在半空中一把攬住了聶凌風的腰。她的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像是她早就計算好了聶凌風下落的角度和時間,提前等在了那裡。她抱著聶凌風在空中翻了一個圈,借著蜈蚣尾巴掃過時帶起的強勁氣流,兩人如同兩片被風捲起的樹葉,輕巧地改變了方向,擦著那根尾巴的邊緣堪堪避過,然後落在了一條粗大的樹枝上。
那根蜈蚣尾巴從他們頭頂擦過,帶過的風壓把聶凌風的頭髮都吹散了。尾巴抽在了一棵老槐樹的樹幹上,那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大樹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從被抽中的位置轟然斷裂,上半截樹身緩緩傾倒,砸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大坑,泥土和落葉被震得漫天飛舞。
「謝了,寶寶。」聶凌風單膝跪在樹枝上,穩住身形,對馮寶寶點了點頭。他的右手虎口已經滲出了血,手背上有幾道細細的血痕,那是剛才刀芒與顎足碰撞時被飛濺的火花灼傷的。他深呼吸了兩次,重新調整內息,感受到虎口傳來的刺痛感,反而精神一振。他低頭看了一眼雪飲刀,刀刃上沒有缺口,刀身上流轉的金色真元比剛才弱了一些,但足夠支撐他繼續戰鬥。
馮寶寶蹲在他身邊,頭髮有些散亂,臉上沾著幾片碎葉。她依然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平靜得出奇的眼睛看著他,確認他沒有大礙後,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她單手一撐樹枝,從樹上翻了下去,幾個起落間又消失在了濃霧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我繼續找機會」。她的聲音甚至沒來得及被霧中的濕潤空氣吸收,就已經失去了來處。
「我們也上!」陸玲瓏看到聶凌風和馮寶寶都安全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但她的怒火卻越燒越旺。師父差點被抽中,這讓她又怕又怒,怒的是自己的無能,怒的是自己居然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種憤怒化作了動力,她的青霜劍在手中翻轉了半圈,從正握變成了反握,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劍柄,劍尖朝天,口中嬌叱一聲,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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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靈劍法·劍一·破!」
她的身形化為一道青色的流光,劍光縱橫交錯,織成一道密集的劍網,向蜈蚣籠罩而去。劍一雖然只是聖靈劍法的第一式,但也是整個劍法的根基所在,重點在於一個「破」字,專破各種防禦。陸玲瓏雖然修為尚淺,還不能完全發揮這一劍的真正威力,但此刻她心中含怒,劍勢中多了一往無前的銳氣,青色的劍光在蜈蚣的甲殼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白色劃痕,雖然暫時不能破開那層堅硬的甲殼,但也逼得蜈蚣連連後退,無暇顧及聶凌風所在的方向。
「好劍法!」王也忍不住讚嘆了一句,心中對陸玲瓏的評價又高了幾分。他的步法也已經踏完了最後一步,風后奇門的陣勢終於布置完成。他的雙腳站在中宮位置,周身開始湧現出淡淡的金黃色光芒,那是風后奇門運轉時的異象。他能感應到周圍環境中的每一絲變化,就像是在自己的腦海中構建了一個全息地圖。
「老聶,我準備好了!」王也喊道,「我可以用風后奇門暫時擾亂它的感知!你找機會,給它致命一擊!」
「好!」聶凌風從樹枝上一躍而下,刀鋒劃出一道金色的軌跡。他落地時膝蓋微曲,卸去了下落的力量,然後整個人再次暴起,向蜈蚣發起了第二輪攻擊。
與此同時,張楚嵐和張靈玉的雷法也在不斷轟擊。兩人站在不同的方位,一左一右,一陽一陰,交替發動攻擊。張楚嵐的陽五雷聲勢浩大,每一道雷光都照亮了半個山坡;張靈玉的陰五雷則悄無聲息,但每一次爆炸都能在蜈蚣的甲殼上腐蝕出一小塊焦黑的痕跡。兩種雷法雖然不能直接破開蜈蚣的防禦,但每一次命中,都會讓蜈蚣的身體一陣痙攣,動作變得僵硬遲滯,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干擾它的神經。
「繼續!它快撐不住了!」王也大聲喊道。他的聲音在濃霧中穿出去,像是一道催戰的鼓聲。
蜈蚣確實有些狼狽了。它的外殼雖然堅硬,但在聶凌風的雪飲刀、陸玲瓏的青霜劍、張楚嵐的陽五雷、張靈玉的陰五雷的輪番攻擊下,已經開始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尤其是張靈玉的陰五雷,那種帶著腐蝕性的暗雷滲透進了甲殼的裂縫中,不斷地侵蝕著甲殼下柔軟的組織。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不斷滲出,在它經過的地方留下一條條腐蝕性的痕跡。它的動作比一開始慢了許多,身體的反應也沒有之前那麼靈活了。
就在這時,王也終於出手了。
「風后奇門·離字訣·火流星!」
他雙手印法一變,整個人身上的金黃色光芒猛然暴漲。他的目光鎖定在蜈蚣身上,口中念念有詞。下一秒,他頭頂上方三丈處的霧氣突然燃燒起來。是的,霧氣在燃燒。那些原本無色無味的水汽,在一瞬間變成了一片片淡藍色的火焰。火焰在霧中蔓延,迅速凝聚成十幾顆拳頭大小的火球,每一顆火球表面都燃燒著藍白相間的火焰,溫度高得驚人。
那些火球懸浮在王也周圍,緩慢地旋轉著,像是在等待發射命令。然後,隨著王也手掌向前一揮,十幾顆火球同時射出,拖著一道道藍白色的尾焰,如同流星般砸向那隻巨型蜈蚣。火焰撕裂濃霧,在霧中劃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帶,將整個山坡照得亮如白晝。
蜈蚣似乎感受到了火球的威脅,它開始瘋狂地扭動身體,試圖躲避。但火球的速度太快了,而且王也通過風后奇門的陣勢,已經將蜈蚣的所有移動軌跡都計算在內。十幾顆火球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不同的速度射向蜈蚣,封死了它所有可能躲避的方向。
轟轟轟轟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