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許肆沒有追究的意思,焦嬌終於放下心來。
她剛才其實也只是沒話找話。
緩緩來到行宮的邊緣,緩緩在行宮邊緣坐下,緩緩看向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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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世界樹實在太高了,腳下是雲霧繚繞,遠方是隱現山巒。
「說真的,我還沒好好看過地星呢!」她喃喃道。
許肆神色一愣,他知道焦嬌的話是什麼意思。
地星明天還存不存在都是一個問題,他們還能不能活著也是一個問題。
許肆偏過頭,看著焦嬌坐在行宮邊緣的背影。
她的兩條腿懸在萬丈高空之外,被風輕輕推著晃蕩,馬尾散了一半,碎發貼在白皙的脖頸之上,整個人像從舊照片裡剪下來的一格。
「走。」許肆忽然說。
「啊?去哪?」焦嬌回過頭,一臉茫然。
「你不是沒看過地星嗎?正好我也沒看過,帶你好好看看!」許肆抬手,一縷空間法則落在焦嬌身上,下一瞬,兩人的身影便從行宮中消失。
再出現時,已是在一片起伏的丘陵之上。
天邊掛著那輪永不知疲倦的血日,把荒草照得像是被火燒過。
最驚艷的是腳下無邊無際的不知名花海。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河水的清新,又夾雜著野花的苦香。
焦嬌往前跑了兩步,腳下的花草被踩得沙沙作響,她趕緊停下腳步將倒下的野花扶起。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眼前卻忽然一亮,指著遠處一條細如銀帶的河流:「那是什麼河?」
「嗯,那是淝河下游。」許肆說。
「你怎麼知道?」
「我隨便說的!」
現在的地星已經面目全非,他哪裡知道這裡是哪裡。
只是感覺這裡挺漂亮的,所以才把第一站放在這裡。
焦嬌臉色一黑,不過她還是很開心。
她不再問了,雙手背在身後,一步一步小心往坡下走。
許肆跟在她身後兩三步的位置,不近也不遠,像以往在車隊時一樣。
她的序列本不弱,可在他面前,總顯得像個需要被照看的小孩。
許肆和焦嬌沿著坡往下走,腳下是鬆軟的泥土,草葉上還掛著未散的露珠,在血日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紅。
「這裡以前是什麼樣子?」焦嬌問。
「不知道。」許肆說。
「可能是一片田,也可能是一座城市,現在都成花了。」
「挺好看的。」焦嬌彎腰摘了一朵。
那花是淡紫色的,花瓣薄得像紙,美得像畫。
多虧了一一,要不然地星現在還是光禿禿的模樣。
許肆看了一眼,沒說話。
唯一可惜的是,周圍都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蟲鳴鳥噪。
「許肆。」焦嬌忽然叫他。
「嗯。」
「你帶我去海邊看看吧。」
許肆偏頭看她。
「我還沒見過海。」焦嬌說。
「你不是鵬城的嗎?」許肆問。
「我是說有大大的海灘的那種海!」焦嬌白了許肆一眼,真是一點也不浪漫。
許肆沒接話,抬手一划,空間裂開,兩人瞬間從花海中消失。
再出現時,腳下已是綿延不絕的沙灘。
海風裹著鹹濕的水汽撲面而來,浪花一層接一層地拍在礁石上,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像是海洋在說話。
焦嬌脫了鞋,赤腳踩在濕漉漉的沙灘上,浪花湧上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隨即又被冰涼的觸感激得笑出聲來。
手中紫色的小花此時顯得別有韻味。
「好冷。」她回頭朝許肆喊,聲音被海風扯得斷斷續續。
許肆站在潮線之外,雙臂抱在胸前,看著她在沙灘上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血日懸在半空,將整片海面都染成了一種介於緋紅與暗紫之間的顏色,其實看上去是有些奇怪的。
「紅色的海也挺好看的。」
「有種末日專屬的浪漫。」
焦嬌想拉著許肆一起享受沙灘的潮濕。
許肆猶豫了一下,沒有拒絕。
兩人就這麼赤著腳走在緋紅色的沙灘上,這畫面頗具浪漫主義色彩。
兩人沿著海岸線慢慢走。
腳步始終保持一致。
誰也沒有再說話,只有潮水不知疲倦地湧上來又退下去,像在重複一個永遠不會完結的句子。
「許肆。」焦嬌忽然開口。
「嗯。」
「你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想了解更多。
「你不是見過嗎?」當時他就是最最普通的外賣員。
「要是沒有末世就好了!」
「沒有末世或許我們都不會相見!」鬼使神差地許肆說了一句。
「是哦!那我肯定天天點外賣,這樣我們終有見面的一天!」焦嬌順嘴打上了一個補丁。
「對了,這個給你!」許肆從黑樓中取出一個手機。
「啊?給我這個幹嘛?」
焦嬌不明所以,難道是定情信物?
「裡邊有某人出糗的小視頻!」
「啊!」焦嬌瞬間跳腳,完全想起了。
該死的許肆。
總能在不該大煞風景的時候大煞風景。
沙灘上,焦嬌追逐著許肆打鬧起來。
「許肆!你給我刪了!」
許肆胳膊一抬,輕鬆讓她的指尖只夠到空氣。
焦嬌踮起腳尖,鼻尖幾乎蹭到許肆的下巴,洗髮水混著海風的氣味鑽進鼻腔,讓他有一瞬間的晃神。
「本來就是給你的,你著什麼急?」
他也沒再逗焦嬌,直接將手機遞過去。
「算了,賞你了」
焦嬌卻是不要了,也不在乎了。
許肆卻是有些不適應了,他有時候翻出來看一遍,能笑上半天。
這也是他以往拿捏焦嬌的道具,現在這丫頭是怎麼了?
焦嬌不搶了。
她轉身往前走,留給許肆一個氣呼呼的後腦勺。
許肆把手機收回黑樓,慢悠悠跟上。
海浪湧上沙灘,將焦嬌先前踩出的腳印一點點抹平。
「你不是說要看地星嗎?還想去哪兒?」許肆問。
「我想去看看你長大的地方!」焦嬌語氣裡帶著點彆扭。
「我長大的地方?那有什麼好看的。」
許肆感知了一下,印象中那座熟悉的城池還在,看來被涅磐刻意保留下來的。
洛城
許肆帶著焦嬌落在一條不算寬闊的街道上時,兩側的梧桐樹已經重新開始發芽。
街道兩側的店鋪保存相對完整,很多招牌大多還掛著,有些被風蝕得只剩下模糊的字跡。
廢棄的電車歪倒在街道兩側。
一切都像是被封存的模樣。
「這就是你以前生活的地方?」焦嬌輕聲問。
許肆同樣看得認真,因為這裡對他來說也十分陌生。
「嗯。」許肆應了一聲,目光掃過街角那家已經塌了半邊的奶茶店。
「我家就在後面的巷子裡,我妹以前經常在這裡買奶茶」
可惜巷子後面已經完全塌了,看不出一點小區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