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暇他顧的瑟蘭·迪恩怎麼也不會想到,破界之槍在許肆手中的威能竟然絲毫不遜色於他。
而對道格拉斯來說,後果是毀滅級的。
尤其是他剛剛遭受空間法則反噬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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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界之槍毫無疑問地貫穿了道格拉斯的軀體。
他甚至都沒有時間豎起足夠的空間屏障阻擋,破界之槍便已經穿透無垠空間,將他的命運鎖定,將他的軀體洞穿。
那道介於虛實之間的身影發出了一聲從未有過的悽厲嘶鳴。
那聲音是瑟蘭·迪恩遠遠比不上的。
道格拉斯的身形劇烈扭曲著,從他軀體中溢出的空間法則碎片如同碎裂的鏡子,折射出無數道錯亂的光影。
他試圖將自己重新摺疊進空間裂隙之中,可破界之槍那銀白色的能量正沿著傷口瘋狂蔓延,將他與空間之間的連接一條條斬斷。
然後他的軀體轟然潰散,化成無數空間碎片,消失在無垠星空之中。
慘嚎驟然停止。
道格拉斯就像不曾存在過一樣。
第一位死亡的神使出現了。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是許肆。
瑟蘭·迪恩的眼眶中,那兩團幽綠色的光點第一次失去了往常的冷靜與自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固的駭然。
道格拉斯死了。
那個在空間法則上浸淫了不知多少年、連神祇都曾讚譽過其天賦的虛靈族強者,就這麼死了。
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能留下,化作無數空間碎片消散在無垠星空之中。
「你……」瑟蘭·迪恩的聲音從骨甲深處擠出,沙啞而低沉。
但他現在已然自顧不暇。
許肆沒有回答。
他右手虛握,那柄倒飛而回的破界之槍穩穩落入掌中,銀白色的槍身上還殘留著道格拉斯的空間法則碎片,那些碎片正在迅速蒸發,化作星星點點的銀灰色光塵,在槍尖周圍飄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肋。
那裡有一道觸目驚心的焦黑創口,皮肉翻卷,邊緣還殘留著瑟蘭·迪恩那股銀白色能量的灼燒痕跡。
但創口深處已經有肉芽在蠕動、生長,生命法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損傷。
周身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神使恩佐緩緩後退。
他開始畏懼了。
沒有破界之槍的許肆已經很難對付了,破界之槍在手,還有誰能是許肆的一合之敵。
他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和瑟蘭·迪恩聯手。
那可笑的自尊心不僅害死了道格拉斯,現在也要害死他了。
「恩佐。我會將破界之槍封禁,然後,我擋在前面,你尋找機會!」即便重傷,瑟蘭·迪恩也不願退縮。
戰鬥就是他的宿命。
恩佐的黑色火焰猛地一滯。
他和瑟蘭·迪恩認識了幾萬年。
從未聽他用這種語氣說過話——那不是命令,是求援。
「你還能撐住?」恩佐的聲音透過火焰傳出,那雙雪白的眼睛緊緊盯著許肆手中的破界之槍。
「哈哈,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雖然瑟蘭·迪恩的骨甲表面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但他的生命力依然支撐著他的狂妄。
恩佐沒有說話。
他知道今天絕對無法善了了,所以無論如何他也只能竭盡全力了。
他的黑色火焰開始向內收縮,從鋪天蓋地的火海凝聚成一副貼身的火焰甲冑。
火焰的顏色從漆黑轉為深紫,又從深紫轉為一種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虛無之色。
「用命吧!」恩佐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空洞,像是在深淵底部迴蕩的風。
「正有此意!」越是這個時候,瑟蘭·迪恩臉上的表情越發精彩。
許肆看著手中失去神異之色的破界之槍,將其收進黑樓之中。
現在他反而放鬆了。
道格拉斯已死,瑟蘭·迪恩重傷,恩佐雖然還保持著完整的戰力,但那雙雪白眼睛裡的恐懼是藏不住的。
三打一變成二打一,而這兩個神使的心態已經徹底被他剛才那一槍打崩了。
「你們來之前,有沒有想過會有現在的局面?」許肆的聲音如同夢魘。
瑟蘭·迪恩沒有回答。
他的骨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一邊修復一邊碎裂,胸口猩紅之槍猶如跗骨之蛆難以擺脫。
「少廢話。」開口的是恩佐。
伴隨而來的是能夠將整片虛空都燃燒殆盡的虛無之火。
這三個神使的等級還真是巳贊所不能比擬的。
至於古柯和索拉兩人,許肆沒有真正交手過,所以並不好比較。
那虛無之火,沒有溫度,沒有光亮,只有一種連靈魂都要被焚燒殆盡的枯寂。
許肆的星瞳微微一凝。
這種火焰很不對勁,它燒的不是物質,而是法則本身。
那些火焰觸碰到的星力、法則碎片、甚至是虛空中殘留的空間漣漪,都在一瞬間被「抹除」。
他身形疾退,同時右手指尖連連彈動,數道物質法則凝聚的屏障在身前層層堆疊而起。
然而虛無之火觸碰屏障的瞬間,那些屏障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了,連一絲抵抗的痕跡都沒能留下。
「沒用的。」恩佐的聲音從火焰深處傳來,那雙雪白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虛無之火焚燒一切法則」他說用命就真的用命了。
許肆沒有回應,只是繼續後撤,在八方神禁潰散後重新開闊起來的虛空中不斷變換方位。
他的星瞳深處命運之網瘋狂編織,每一條絲線都在推演恩佐的攻擊軌跡、虛無之火的蔓延規律、以及瑟蘭·迪恩胸口那道還在不斷惡化的傷口。
「你在等什麼?進攻啊!你不是想要拿下我們兩個嗎?」
恩佐的火焰驟然加速,化作一道橫貫虛空的火域,將許肆的退路盡數封死。
如果許肆持續躲閃,他也拿許肆沒有辦法,所以他只能激將。
但這對許肆毫無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