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肆抬起右手，五指張開，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物質法則之力從他掌心湧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束，直接打入陳沛意識所在的區域。
「吞了它。」
海水驟然沸騰。
陳沛沒有推辭，因為他知道這道物質法則之力對許肆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對他而言卻是捅破那層窗戶紙的最後一把力。
暗金色的光束在海水中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密的『游蛇』，沿著陳沛已經鋪展開來的意識網絡，朝整片海洋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那些游蛇所過之處，海水的顏色都發生了一瞬的變化——從湛藍轉為暗金，又從暗金轉回湛藍，像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打上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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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海面不再沸騰，洋流不再洶湧，連那些聚集在陳沛意識周圍的海洋生物都停止了遊動，懸浮在海水之中，靜靜等待著什麼。
許肆站在虛空中，目光落在海面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盞茶。
一炷香。
一個時辰。
然後海面裂開了。
沒有任何徵兆，整片海洋以陳沛意識所在的位置為中心，朝兩側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
海水像是主動讓開了一條路，像是在恭迎它們真正的主人。
一道人影從海溝底部緩緩升起。
陳沛。
「傅隊已經進階了吧？」之前他便感受到了，這才給了他拼搏的底氣，只是如果不是許肆出現在這裡他那一步就真的出大問題了。
「嗯」許肆看向陳沛的左臂。
原本缺失的一條左臂，陳沛一直用的是水流替代，但現在已經恢復如初看不出絲毫缺失的痕跡。
陳沛同樣低頭看向了自己的左臂，甚至還用右手捏了捏。
像是在確認這條手臂真的屬於自己。
「序列九——海皇。」他的聲音比從前更加低沉，像是在感謝序列的饋贈。
許肆微微頷首。
他能感知到陳沛體內那股剛剛穩定下來的法則之力。
與傅驍劍的秩序法則不同，陳沛掌控的是物質法則。
並且是物質法則的一個重要分支。
水利萬物而不爭，卻也能吞噬萬物而不留痕。
「你現在的狀態，可還不夠！」
掌握法則只是序列九的起點，想要成為神使那樣的強者就要掌握更多的法則，掌控更為精深的法則。
至於想要成為神祇，那就不是掌控法則這麼簡單了。
「該回去了。」許肆的目光穿透雲層，朝世界樹的方向望去。
陳沛的嘴角微微一彎，同樣朝著相同的方向看去，隨即身形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水藍色長虹，朝著世界樹的方向破空而去。
看來陳沛是不想讓自己幫忙傳送了，許肆則直接身形渙散消失在海面之上。
而在陳沛動身的同時，世界樹的根系外圍，兩棵縮小版的世界樹同時睜開了眼睛。
古柯藤蔓上的白花全部綻放到了極致，螢光亮得如同兩盞探照燈。
索拉的枝條末端那些嫩芽則在眨眼間抽長了數寸，發出細密的噼啪聲。
「大哥，人族到底怎麼回事？」索拉的樹冠微微轉向東方。
「我也感受到了，我也不知道。」古柯的聲音低沉而鄭重。
「算了算了，守好世界樹比啥都強！」索拉意念連動都不想動，他現在舒服得不行。
巳贊站在行宮的陰影里，豎瞳里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又來了一個。
短短十多天，那個叫傅驍劍的人類從序列七晉升到序列九，那個叫陳沛的人類也同樣不遑多讓。
這已經不能用「天賦異稟」來解釋了。
這是整個人族的天驕集中式爆發，是一個瀕臨滅絕的物種在絕境中爆發出的、連神祇都要側目的生命力。
他突然想起維瑟爾大人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在諸天萬界之中，人族是唯一可以稱之為奇蹟的種族。他們的個體壽命短得可笑，他們的肉身脆弱得可憐，但他們卻能在瀕死的邊緣一次又一次地突破極限。」
「而且是一次又一次地突破極限，所以才能稱之為奇蹟！」
現在巳贊終於明白那句話的分量。
「三個序列九……」
他話還沒說完，整座萬象歸墟法陣驟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那不是被觸碰的震顫，而是被——攻擊。
許肆的身形在一瞬間出現在法陣邊緣。
他的星瞳穿透法陣的金色紋路，看到了讓他瞳孔微縮的一幕。
三道身影。
一道籠罩在扭曲的空間裂隙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裂隙邊緣不斷塌陷又重組的虛空碎片。
一道周身燃燒著漆黑如墨的火焰，火焰中隱約可以看到一雙雪白的眼瞳。
最後一道，則是一個許肆從未見過的但強大到極致的銀白色龍形甲冑生物。
「骨龍一族？」許肆只認出來了最後一個，應該就是范婉婉所猜測的最有可能降臨地星的神使。
巳贊的身影從行宮中掠出，落在許肆身側。
他的豎瞳在看清那道銀白色龍形甲冑生物的瞬間，驟然收縮到了極致，蛇尾在虛空中猛地絞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骨龍一族，瑟蘭·迪恩。」巳贊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許肆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忌憚。
「奧秘之神奧菲那大人麾下第一神使。上次神選中，他一個人屠滅了所有候選者。」
許肆的目光在瑟蘭·迪恩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掃向另外兩道身影。
「另外兩個呢？」
「不認識。但能和瑟蘭·迪恩同行，至少也是同級別的神使。」巳贊的蛇信子快速吞吐著，豎瞳里翻湧著難以掩飾的不安。
「大人，瑟蘭·迪恩的實力在九級生命體中屬於最頂尖的那一批。他的法則已經精煉到了我也不得不忌憚的地步……」
他自然不希望許肆敗北，如果許肆敗北，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萬象歸墟法陣外，三道身影並肩懸浮在虛空中。
隨著許肆的現身，他們三個竟然沒有再攻擊萬象歸墟法陣。
周身纏繞著空間裂隙的那道身影率先開口，聲音像是從極遠處傳來，又像是在耳邊低語，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錯位感：「巳贊，你還沒死？維瑟爾大人麾下，怎麼淪落到給一個土著看門了？」
巳贊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卻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