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肆指尖那根命運之線無聲震顫，像是整個命運的脈搏透過這根纖細到近乎虛無的絲線，直接敲在他的靈魂上。
他看見了。
或者說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命運法則本身去感知。
那根絲線上承載的不是某個具體的人或事，而是一段正在發生的因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方便 】
同時，傅驍劍站在高台邊緣，眉心那道權杖圖騰正在裂開第三道分叉，三十萬人的意志錨點同時繃緊，像三十萬根琴弦被同一隻手撥動。
許肆的身形從行宮中消失，下一瞬已經出現在涅磐洞天的高台之上。
周嶼看到他出現，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了幾分。
他在這裡守了整整一天一夜，傅驍劍身上那股越來越沉重的威壓讓他這個序列八都有些喘不過氣。
「總長。」
「辛苦了，接下來交給我。」
周嶼沒有多問，乾脆利落地退到遠處。
他的任務就是守護傅驍劍不受打擾，現在許肆親自來了，他留在這裡也是多餘。
許肆看向高台上的傅驍劍。
本來許肆以為三十萬人對他來說是有些勉強的，但是從傅驍劍現在的狀態來看，他的突破似乎已經成為了定局。
許肆的星瞳深處命運法則無聲流轉，他在傅驍劍身上看到了無數道命運之線。
這些線的一端連接著傅驍劍的序列核心，另一端則散向洞天的每一個角落，連接著三十萬人的眉心。
是信任。
是三十萬人對一個年輕人毫無保留的信任。
許肆看著那些命運之線從細若遊絲逐漸變得粗壯，從黯淡變得明亮，從單薄變得厚重。
命運在此刻真的開始轉彎了。
就在這時，傅驍劍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眼眶中翻湧著一種介於金色和暗金色之間的光芒，那雙眼睛裡有無數面細小的旗幟在同時飄揚，每一面旗幟都代表著一個被他庇護的生命。
他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向許肆的目光只是嘴角一笑。
許肆感受到了，傅驍劍掌控的似乎是秩序法則，雖然很淺顯，但是很好辨認。
「傅隊……」周嶼上前，聲音帶著一絲詢問。
「不辱使命！序列九——人皇」
傅驍劍現在的感覺前所未有的好，只是說到序列名字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總感覺有種難以言說的羞恥感，畢竟封建社會都結束多少年了。
「現在感覺怎麼樣？」許肆問。
「感覺……」傅驍劍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五指緩緩收攏又張開，掌心裡凝聚出一團暗金色的光暈，光暈中隱約可見無數面細小的旗幟在翻卷飄揚。
「感覺我能聽到所有人的心跳。不僅僅是這三十萬人，而是每一個人。也不是真的能聽到，……」他頓了頓，像是在尋找一個準確的描述。
「是同感。同感恐懼、同感希望、同感疲憊、同感期待，全都在這裡。」他抬手點了點自己的眉心，那道權杖圖騰已經完全展開。
「這就是秩序法則？」
「應該是。」傅驍劍苦笑了一下。
「但我現在只摸到一點皮毛。秩序法則涵蓋的範圍太廣了，我終於知道序列九為什麼看起來像另外一種生物了，法則的事我還需要多琢磨琢磨。」
-----------------
與此同時
海洋之上，陳沛的進階比傅驍劍更安靜，卻也更加壯闊。
當許肆還來不及和傅驍劍寒暄幾句，趕到那片海域時，整片海洋都在沸騰。
不是狂風激起的海浪，而是整片海域都在歡呼雀躍。
像是歡迎歸家的遊子。
又像是迎來他們真正的主人。
陳沛的身影在數以億萬噸計的海水中渺小得幾不可見。
許肆懸在海面上空，星瞳透過層層海水，看到了海平面上被海浪持續擁抱摔打的陳沛。
他周身環繞著無數的湛藍色水珠，每一顆水珠都如最美麗的藍寶石，表面折射著五彩斑斕的光暈。
他的身體介於水質和人體之間，同時一顆顆水珠從他身體中沁出，繼而懸浮在半空之中，即便無數次被海浪衝擊也不曾動搖。
不過陳沛的身體卻是在下一瞬間徹底崩解。
直接化作億萬顆晶瑩剔透的水珠，與腳下那片沸騰的海洋融為一體。
許肆的星瞳微微眯起。
他能感知到陳沛的意識在發生劇烈的變化。
它穿過海面，穿過洋流，穿過海底綿延萬里的山脈與深淵，觸及到這片覆蓋了地星七成表面積的蔚藍世界的每一處角落。
海洋同時也在回應他。
每一滴海水都在歡呼，每一道洋流都在雀躍，每一條游魚都在本能地朝著陳沛意識所在的方位匯聚。
甚至其中有不少詭異，有不少難以名狀之物。
海面之下，數以億計的海洋生物在這一刻齊齊回首。
從浮游生物的微光到深海巨獸的暗影，從珊瑚礁間穿梭的魚群到海溝深處蟄伏的古老存在。
它們在同一時刻停止了遊動，將感知朝向了同一個方向。
然後它們繼續遊動，但軌跡變了。
它們不再是無序地、本能地游弋，而是在遵循某種剛剛誕生的、覆蓋整片海洋的意志。
海底深處，一條綿延千里的海溝底部，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
那是一頭體型大到不可思議的遠古生物，通體覆蓋著暗藍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甲上都刻滿了被海水侵蝕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紋路。
它的眼睛——兩團幽藍色的冷光——在海溝的黑暗中緩緩亮起。
它的意識同樣朝著海面的方向探去。
然後它收回了意識，重新閉上了眼睛，像是朝拜，像是供奉。
許肆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星瞳深處命運法則無聲流轉，他能看到陳沛身上那些命運之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細若遊絲變得粗壯如纜，從黯淡變得明亮如焰。
但這還不夠。
許肆能感覺到，陳沛卡在了某個臨界點上。
他已經與整片海洋建立了共鳴，他的意識已經覆蓋了地星上所有的水域，但序列核心還沒有完成最後的蛻變。
還差一口氣。
僅差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