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祿兄!你的名字便是好名字。」
「所謂食君之祿,忠君之憂,天便是君,怪不得你家那位小子能有眼下這麼大的功績,可是讓咱們這些軍戶也好好地在陛下面前出了一迴風頭。」
「從今兒開始,天祿兄,咱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我比你稍大一些,你稱我一句老哥,我稱你一句賢弟,怎麼樣?沒問題吧?」
千戶大人一張嘴,馬老爺子便多了一個親哥,馬文祥也多了一個干爺爺。
整個過程,馬老爺子只有虛心接受的份,根本反駁不了半分。
相比這些一個個手段圓滑的大人物而言,馬老爺子的段位終究還是太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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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園之內,慶祝儀式已經結束。
馬文祥在清豐縣,甚至在大名府的名聲,徹底得到了官方認證。
由清豐縣知縣李自知、縣丞霍天朗兩位大人親自背書。
縣試落幕,已有數日。
這一日,馬文祥見馬援眾多文人依舊如往日那般攻讀功課,文氣濃郁,好似前幾日那功名利祿、算計人心的一幕完全不復存在一般。
如果說這是一件好事,那麼壞事便是,父親馬秀林有了幾分玩樂之心。
雖不多,但也並非是件好事,目前還在可控之間,但馬秀英這個做兒子的,還是得提醒一二。
「父親,縣試已多日,該回家一趟了,家中還有母親她一人操勞。」
見馬秀林正欲同身旁幾人在馬府內玩樂之時,馬秀英的聲音徐徐響起,同時她的身影不偏不倚,也攔在了眾人的身前。
這一同玩樂之人,可並非是馬園之人。
沒人會做出這般蠢事,惹馬秀英心中不快,而是馬秀林以往在清豐縣內的三五好友。
三五好友見了馬秀英面無表情的樣子,個個心中打鼓,忙擺手佯裝有事,迅速離開。
馬秀林見了有些遺憾。
可轉身看向馬秀英這般神情,隨即心思重歸平穩,漸漸的也就無言了。
隨後在馬秀英的注視下,馬秀林仍舊一言不發,快步從他身旁離開,跟上了那之前的三五好友,轉移了玩樂的地方。
馬秀英不禁皺眉,可旋即,馬秀林又從那隊伍之內折返回來,嘴角微勾,面露得意洋洋的神情,掌心處還有一些碎銀子。
他走到馬秀英身前,說道:「方才錢可都給了他們,眼下不去了,當然要拿回來才對。小子,莫以為你老爹我真就那般只是貪玩享樂去了。」
「走,咱們回家。」
馬秀林將銀錢放入懷中,接著才往前大步回了馬府收拾行李去了。
看著這樣的父親,馬秀英陡然一笑。
母親不錯,父親也不錯,這樣的家,更不錯。
……
離別之際,馬秀林身為長者,同馬府內的眾人禮數告別,拱了拱手、抱了抱拳,大聲說道:「今日帶吾兒回家休整數日。」
「國事重,家事亦重,來日定當再度相見。」
馬府內的眾人同樣拱手拜別,只是當他們父子二人坐上馬車徐徐離去之時,馬府內不時響起一道道議論聲。
「小先生其為人、心性、品質皆上上之選,未曾想這馬公也是一妙趣橫生之人。」
「是極是極!但想來也是說得過去,父子二人本就同出一門,虎父無犬子,才為我中原文教興盛之幸。」
「哈哈,今日當浮一大白。」
……
京城一角,微微小風席起,刮來時帶著些許的涼意,街道上百姓路人匆匆而過。
朱樉和朱掆身後,跟著一個賊眉鼠眼的歹人,見四下無人,正準備上前。
突然間,兩人身後又出現一個虎背熊腰、螳螂腿的大漢。
他看上去穿著百姓衣著,但膀大腰圓,右臂青筋一露,便以極快的動作將那歹人直直地拉到了旁邊的小巷內。
隨即腦袋一歪,那歹人便死得悄無聲息。
隱約聽到身後動靜,朱樉皺眉回頭,卻什麼也沒發現。
再轉身往前看時,身旁的朱掆肚子咕咕地響起來,弱弱地道:「二哥,我餓了。」
他們出宮時,朱樉滿心都是立了功的豪情壯志,一點兒散碎銀子都沒帶,除了一身衣裳還值點錢外,基本上什麼都沒有。
也就朱掆還有點兒心眼,帶了些銀錢,可那點兒銀錢也就夠他們這一兩日的過活,眼下已是第三日了。
身上的銀錢在昨晚入黑住了客棧之後,今早便花了個精光。
早飯沒吃,午飯也沒吃。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可不是虛言,所以此時朱樉還能硬撐著,但朱掆已餓的前胸貼後背,實在忍不住說出了聲。
「小三,別丟人現眼。咱們可是皇子,天皇貴胄,尊崇得很,別讓這些百姓們看低了去。」
朱樉低聲說道。
朱掆聽話懂事地閉上了嘴,可肚子裡咕咕咕的聲響,壓根不聽人勸。
接著,朱樉自己的肚子也發出了雷鳴般的聲響,這時的他,也不好再繼續說教了。
「二哥,不成咱們就先回宮。」
朱掆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這宮外的日子,壓根就沒兩人之前想像的那般快活,反而處處維艱。
吃飯要錢,睡覺要錢,就連喝個水都要錢,還要不要人活了。
但朱樉有著他自己的想法。
哪怕餓到了此時這個份上,依舊一臉執拗地道:「現在要回去,豈不是被父皇、母后還有其他人給笑掉大牙。打死都不能回去。」
「那二哥,咱們怎麼著?」
朱掆只能小聲嘟囔,表達他的不滿。
從小到大,他可一直都是跟著朱樉混的。
朱樉也想不出個法子來,兩個半大不小的孩子便只能憋著嘴,一路沉默。
漸漸地,風越來越大,兩個人的肚子也不響了。
是餓過了頭。
但不得不說,現在總比方才要好受點。
兩人走不動了,靠在一棵大樹下,打算先好好休息會兒。
他們看見一個個百姓從面前經過:有的錦帽貂裘,腰間掛玉,富得流油;有的面帶菜色,彎腰駝背,形同乞丐無異;還有各種各樣的人。
此刻,這兩個餓到撐不下去的皇子,反倒有心思看起了這平常從不關心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