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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八股派,拜師大儒

2026-08-08 06:49:41 作者: 獨臂貓頭鷹
  馬文祥睥睨目光俯視台下,眾人無一敢言。

  他方才所言,已有大逆不道之嫌。

  若非馬文祥今日已名滿大名府乃至整個中原,單憑此言,若有人一紙訴狀告於官府,他別說下場科舉,怕是早已被剝奪資格、終身不得入場。

  私塾內鴉雀無聲,馬文祥卻未讓這份沉寂停留太久。

  一旦發酵,對他反倒不利。

  他邁步走出私塾,不再糾結方才的爭執,而是站到長廊外,面對今日眾多到訪之人,朗聲道:「詞有定調,調有定句,句有定字,字有定聲。」

  「時文早有定型,又何止今日八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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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不是前朝數代聖賢大儒所定的時文之道,也有錯乎?」

  馬文祥並未對著方才問話之人咄咄逼人、非要深究,而是面向一眾到訪學子訴說:「小子今日不過得天之幸,補全這八股之法,聊以振我中原文教大興之勢。或許來日這八股一道再有所革新,便是後人之事了。」

  「莫不是我大明今朝,還比不得前朝諸多?」

  「所謂『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於天下學子同心同力之下,想來我大明定能跨越元宋,日日國勢強盛,光耀漢家江山。」

  此刻馬文祥並未拘泥於方才論文問學之事。

  若一旦落入這般境地,正如俗話所言「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各抒己見之下反倒落了下乘。

  於是他直接將話題上升到家國社稷的高度,這麼一頂高帽子扣下去,面前眾多學子面露思索,哪怕還有寥寥幾人慾要反駁,也萬不敢再胡攪蠻纏。

  須臾間,便有人俯身一拜、端正行禮:「今日蒙先生傳教授業之恩,學生見過先生,謝過先生。」

  一人帶頭,眾人紛紛效仿。

  八股之道,馬文祥方才已毫無保留全篇傳授,對眼前這一眾到訪學子而言,可謂承了潑天恩情。

  雖說今日這番傳授,來日或許也會傳至南方,但至少今朝,北方學子能藉此掌握一項足以與南方學子抗衡的優勢。

  即便不能全然擊敗對方,也至少可做到分庭抗禮。


  對於今日到訪的數十位學子而言,這更是一番逆天改命的機遇,所以此時這番禮數,馬文祥倒也理所應當地安心接受。

  漸漸地,這堂八股課結束,已有學子準備離去。

  秦裕伯忽地站出。

  他一襲青袍、面目周正,雙眉不怒自威,此刻開口,足以震懾眾人:「八股之事,今日所造訪之人,名錄皆已記下。」

  「老夫秦裕伯在此立誓,若是來日從誰口中,將今日八股之言傳到南方之地、傳於外人之耳,老夫定不會放過。」

  「法不可輕傳,道不可輕授,今日乃是爾等的一番機緣。近些時日,還請留在大名府之處,莫要再前往其他地方。」

  秦裕伯話音剛落,便有了將八股禁錮於北方的態勢。

  而此刻第一批到訪者中,不乏大名府及周邊各大家族之人,所以他們對秦裕伯的這番做法,雙手贊成都還來不及,又怎會拒絕?

  說敝帚自珍也好,說不願輕傳也罷。

  至少對於中原文教而言,八股之法晚一日傳到南方,對他們眾多家族便越是有利,無人願白白錯失眼前這等機遇。

  「還請秦大人放心。八股之法乃小先生親傳,哪怕是家族之人,也需來先生此處告知,否則定不會傳於六耳。」

  「此八股之法乃我中原文教核心要義,今日之事,於小先生之口傳眾人之耳,天知地知、眾人皆知,無外人能得知。」

  「當列名冊,將眾人姓名、籍貫全部謄寫,來日若有一人做出那等投敵之事,中原之地盡誅之。」

  這第一批趕來的文人,個個都是精於算計、善於把握機遇之人。

  有了秦裕伯出頭,他們更是各展手段。

  只是眨眼間的工夫,馬家村這小小的私塾,竟成了中原文教的一大派系,名為「八股派」。

  雖還未有明確領袖,組織也極盡鬆散,但想必在不遠的將來,定是朝堂之上不可忽視的強大力量。

  在秦裕伯的默許之下,一切事宜順利完成。

  馬文祥看得目瞪口呆,卻也充分理解:事到如今,「八股」二字早已不是他一人之力,而是整個中原文教之力。


  他一人之力是小利,中原文教之力是大利,早已不受他馬文祥輕易控制。

  不過該說不說。

  無論到了何時,他必將是明面之上得益最多之人,這一點無可指摘。

  破天的名望加諸己身,雖處在風口浪尖,但無人敢動他,否則定要失了中原讀書人心,想來便是開國天子朱元璋,也應當要顧忌一二。

  名錄被秦裕伯收起,放到馬文祥身前,似是要讓他保管。

  秦裕伯一言不發,馬文祥苦笑,正準備搖頭推辭,忽然私塾內的秀才王陽生合上雙目,臉上流露出一抹複雜的笑意。

  在秦裕伯這大名府大儒站出來的那一刻,有些事情便不再屬於他了。

  「今日之師,明日之業師,豈敢再當?」

  王陽生忽然開口,轉向馬文祥道,「文祥,還不快快拜見大人。秦大人乃是當世大儒,為我中原文教之頂峰,今日特地於大名府前來我清豐縣這小小村鎮,你此刻還不能領悟其意嗎?」

  這時,王陽生居然主動放棄了中原文教大興之功的名頭,轉而選擇成全馬文祥。

  秦裕伯聽聞此言,再看向王陽生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雖只是個區區秀才,平日素來入不了他的眼,但此時此刻這般舉動,卻甚合他心意。

  主動讓出功勞、成全美事,若他執意爭搶他人弟子之功,對如今中原積弱的文教絕非好事,對他即將入朝為官,更無半分助力。

  為官者,亦要注重自身羽毛與官聲。

  雖說「天下烏鴉一般黑」,可這黑烏鴉也分里子和面子,面子上起碼要乾乾淨淨一身白,才能立足朝堂。

  否則豈不是眾人避之不及?

  如此反倒只能和光同塵,再無出頭之日,實在可笑。

  兩人一唱一和,馬文祥再後知後覺,也該反應過來。

  此時的他,身上早已打上了厚厚的北方中原烙印。

  拜面前的大儒秦裕伯為師,的確是最正確的選擇。

  而且看此人方才所做之事,盡數為他考慮,的確是心思縝密之人,拜師倒也未必是件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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