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沒理他的調侃，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低頭看著他。
「阿哈，你果然什麼都知道。」
虛照笑了笑，推了推眼鏡：「知道什麼？我就是個畫漫畫的。」
「你少來。」棲星說，「我懶得跟你繞了，直接開門見山——這個地圖的大Boss是誰？」
虛照把筆擱在桌上，看著他，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棲星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敷衍能不能敷衍得好一點？
至少裝個為難的樣子吧，你這連裝都不裝，長得一點也不像不知道。」
虛照笑出了聲，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
「沒有過程的結局太無趣了。」
「你現在可是阿哈大人，怎麼一點樂子都不懂呢？直接問答案，多沒意思。」
棲星盯著他看了幾秒，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問法。
「行。你不說大Boss是誰，那你好歹給我講講底下那個貪饕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吧？」
虛照點了點頭，從桌上拿起一支筆，在稿紙背面隨手畫了一個圓。
「被鎮壓的是「貪饕·奧博洛斯的獸蛻」。」
「奧博洛斯？」棲星皺眉，「貪饕星神？」
「準確地說，是祂的遺骸碎片。」
虛照在圓旁邊畫了幾道裂紋。
「上古大戰之後，貪饕星神並沒有被徹底消滅。
殘留的神骸，躁動的意識碎片留了下來，埋在這顆星球底下。
阿哈把豐饒的建木移栽到幻月秘庭深處。
用來當做鎮物，鎮壓這一塊貪饕獸蛻。」
棲星聽到「，建木兩個字，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幻月秘庭里那棵從中央裂開的古樹。
「你說的是緋英？」
虛照點頭：「對，就是緋英。你應該也見過他——那個守在幻月秘庭里的小傢伙。
他就是建木的化身，也是封印的核心。」
棲星沉默了幾秒，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重新拼了一遍。
「所以幻月遊戲本身不只是娛樂。」
他慢慢開口。
「樂園所有人產生的歡笑、願望，全部持續灌入封印。
民眾的歡愉願力源源不斷，用來穩住牢籠，壓制底下貪饕的躁動，防止它重新甦醒吞噬整片星域。」
「完全正確。」虛照說，「你比我想的聰明。」
「但封印並不是牢不可破。」
棲星繼續說。
「有人就打算借滿願發動動亂，破壞緋英，消耗建木的力量，鬆動這個封印，釋放貪饕遺骸。
我說的對不對？」
虛照點了點頭，沒說話。
棲星把雙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抱在胸前，盯著虛照。
「那你呢？你為什麼不直接出手？
你可是阿哈，正牌星神。底下那東西要是真跑出來，你真不管。」
虛照笑了一下，沒接這個茬。
「而且。」棲星往前邁了半步，「你為什麼跑路？你真不要你的命途了？
一個星神，把權柄說扔就扔，扔給我一個外來戶，你圖什麼？」
虛照把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低頭看著筆尖。
「你聽過一個說法嗎？」他開口，「星神是命途的奴隸。」
棲星沉默了一下，若有所思。
「阿哈坐在歡愉命途的頂端坐了很久。
久到我已經忘了，是我在玩命途，還是命途在玩我。」
棲星盯著他看了幾秒，笑了一聲。
「我可不信。」
虛照眨了眨眼：「不信什麼？」
「不信你剛才那套話。」
棲星說。
「星神是命途的奴隸，這套說辭拿去騙別人還行。
別人說這話我或許信，但你不行。」
「為什麼我不行？」虛照攤了攤手。
「因為你是啊哈」棲星說，
虛照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
「哎呦喂。」他聲音低下來，語氣裡帶著三分委屈七分裝可憐，
「你怎麼就不信我呢？我好歹也是前星神，多少給我留點面子行不行？」
棲星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抱在胸前，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別這麼裝。你這樣子看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好噁心。」
「好傷心。」
虛照抬起一隻手捂住胸口，表情誇張得像在演話劇，
「當真是惡語傷哈心啊！」
他停了一下，歪頭打量著棲星。
目光從紅裙掃到白髮，又從白髮掃到那頂歪戴的王冠。
「看來你喜歡美少女。」
棲星眉頭一挑：「你說什麼？」
虛照沒答，抬手在空氣里打了個響指。
下一瞬，坐在椅子上的虛照消失了。
棲星面前站著另一個人。
紅裙，白髮，高跟鞋，頭頂歪著一頂黑色王冠，嘴角掛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整個人像從一面鏡子後面走出來，和棲星現在這副阿哈形態一模一樣。
「怎麼樣？」
對面虛照戲謔道
「現在好看了嗎？」
棲星看著眼前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吐槽道
「你有女裝癖啊，阿哈？」
虛照歪了歪頭，紅裙的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抬起手，把耳邊一縷白髮往後撥了撥，動作優雅得像是練過千百遍。
「你也不妨多讓啊，況且我本來就沒有具體性別，想變什麼就變什麼。」
她笑著說，
「而且你也可以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什麼樣，你嫌我有女裝癖，那你呢？」
「那能一樣嗎？」棲星說，「我是工作需要。」
「我現在也是工作需要。」
虛照說，
「你現在要我變回去，我就變回去。你要我留著這張臉，我就留著。
你說了算，阿哈大人。」
她說著，往前邁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比剛才更近了。
兩個人現在離得很近，近到棲星能從對方眼睛裡看見自己的倒影。
兩張一模一樣的美少女面孔面對面站著，像誰在屋裡擺了一面鏡子。
棲星盯著那張臉看了好一會，終於氣笑了。
「行，既然你這麼喜歡變，那你等會給我操吧。」
虛照眨了眨眼：「操什麼？」
「我還沒上過星神呢。」
棲星說，
「也不知道星神是什麼味道。傳出去了，我也是能說我能上過星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