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倫領著眾人進了電梯,在控制面板上按下頂層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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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合攏,開始快速上升。
「請告知真珠先生,列車的幾位客人即將抵達。」
費倫對著領口的通訊器說了一句,隨後安靜地站到角落。
電梯停穩,門打開。迎面是一條鋪著地毯的走廊。
盡頭是一扇對開的門,門板上嵌著珠星財團的標誌。
費倫走上前,抬手輕叩兩下,隨即退到一旁。
門自動向兩側滑開。
辦公室很大,大得有些空曠。
整面落地窗外是二相樂園的景色,燈火在遠處鋪成一張巨大的網。
真珠坐在一張深色辦公桌後面,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見眾人進來,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朝他們微微頷首。
「星穹列車的諸位,你們好,又見面了。
「感謝您的盛情款待,真珠先生。」瓦爾特微微欠身。
「聽聞在底樓大廳里發生了一樁小小的騙局,有人冒充珠星的員工接近各位。」
真珠的目光從幾人臉上一一掃過,「希望他沒有打攪到你們的興致。」
三月七擺了擺手:「我們沒事啦。倒是您這邊,沒弄丟什麼貴重技術和設計圖之類的機密信息吧?」
「不,珠星的數據防火牆無人染指,安保網絡所監控的各項財產也安然無恙。」
真珠說,「只是我的工號名下增添了一筆報銷帳目。」
「罷了,可以初步判斷:這是某人一時興起的所為。
真珠的目光重新落回騎士王身上。
他看了她幾秒,眼神里浮現出被壓淡的好奇。
「如果我沒有認錯的話,這位應該就是今晚在鴿川區廣場上出現的那位……騎士王小姐?」
騎士王從棲星身後微微側出半步,兜帽已經摘了,金髮垂在肩側。
她安靜地點了點頭。
「果然。」真珠微微頷首。
「感謝你出手。火花的模因病毒如果擴散到整個二相樂園,後果不堪設想。你救了很多人。」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往往是最難做的。」
真珠說。
「珠星財團雖然也參與了今晚的善後,但我們趕到的時候,局面已經被控制住了。
這件事上,是公司欠你們一個人情。」
隨後真珠重新看向棲星,目光恢復了一貫的沉靜。
「不過最近的意外多如豪雨前的濃雲,將不可知的陰霾投在我的決策藍圖上。」
真珠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眾人,「你們應該也感受到了。」
「您是說……「火花」?」瓦爾特問。
「對方不僅明目張胆地威脅治安,同時也在向公司發起挑釁。」真珠轉過身,「我有預感:這不過是個開始。」
他走回辦公桌後,卻沒有坐下,只將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沉靜地看著眾人。
「管理企業和經營資本有一個共通點:厭惡風險,追求穩定。
而我,身兼二者之任。作為二相樂園的執行官,我對這個世界的安全負有不可推卸的義務。
作為石心十人,我希望迅速、安全地結束「幻月遊戲」。」
「比起再一次上演繪世學院裡那場危險的戰鬥,
我更希望這一次的幻月遊戲中,謁者們能向這個世界的居民展示喜樂而非哀怒的「奇蹟」。
因此,我想聽聽列車的訴求。」
他的目光落在棲星身上。
「棲星先生,請告訴我——你加入幻月遊戲的最終目標是什麼?」
棲星正站在落地窗邊,聞言偏過頭來。
他想了想,表情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
「嗯,我想讓阿哈把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雌化。」
辦公室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三月七的嘴慢慢張開,穹若有所忍地看了棲星一眼。丹恆迅速別開臉。
星期日臉上那副禮貌的微笑凝固了半秒,隨即恢復了原樣。
瓦爾特的眼鏡往下滑了一寸,她抬手推了回去。
真珠站在那裡,保持著雙手撐桌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在棲星臉上停了好幾秒,像在讀取什麼極其複雜的數據。
「理性推演:失敗,無法計算其成功率。」
真珠終於開口,語速比之前慢了半拍。
「我差一點就被這個奇怪的方案卡住了思考進程。」
他直起身,微微眯起眼,又打量了棲星一遍。
「這個訴求太過缺乏條理。
雖然在非理性的背景下,它似乎又潛藏著某種合理性……不愧是開拓之人,思維如此……跳脫。
受教了,棲星先生。」
「不客氣。」棲星說,「我一向很隨便。」
三月七終於憋不住了,湊到穹耳邊:「他認真的嗎?」
「你覺得呢。」穹說。
「我覺得他是認真的。」三月七說,「這才是最可怕的。」
真珠輕輕咳了一聲,把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來。
「不過我認為,你在這場遊戲中的贏面並不高。因為——」
他頓了一下,目光平靜地落在棲星臉上。
「我已加入其中,成了謁者。」
三月七倒吸一口氣:「所以,接下來是BOSS戰?」
「智械也可以成為謁者?」穹問。
「幻月遊戲中並沒有哪條規則要求謁者間必須訴諸戰鬥。你我之間並無敵對的必要。」真珠說。
「二相樂園的管理者……成了謁者?」三月七轉頭看瓦爾特。
「同時他手中還握有珠星財團這樣龐大的資產。」瓦爾特說。
「有錢又有權,這麼說來,他的勝算豈不是比我們高出許多許多?」三月七的聲音越來越小。
「正如我之前給姬子先生的提議:我願意與星穹列車合作,為安然推進幻月遊戲而努力。」真珠說。
瓦爾特點了點頭,但眼神並沒有放鬆:「但星穹列車並非您唯一的合作夥伴吧?」
「我還另有兩位盟友。」
真珠沒有隱瞞,
「但諸位,是我最看好的合作對象。
星穹列車一旦加入,將最大程度確保這場星神遊戲的安全和勝利。
而我,也會盡我所能滿足合作者的願望——在那有限的一分鐘內。」
「這是來收編咱們的啊……」三月七小聲嘀咕。
棲星靠在窗邊,沒有立刻回應。
他看了真珠幾秒,又看看瓦爾特,最後把目光落回真珠身上。
「真珠先生。」他開口,「你說你希望謁者們展示喜樂而非哀怒的奇蹟。
可你剛才自己也說了——你是石心十人。石心十人做事,什麼時候講過『喜樂』?」
真珠看著他,沒有回答。
「你想迅速、安全地結束遊戲,這個我信。」棲星繼續說,「但『安全』是對誰安全,『結束』又是對誰有利,這些你可沒說。」
真珠依舊沉默。辦公室里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繃緊了。
瓦爾特點了點頭,接過話頭:「正如我們之前告訴您的,我們的策略是「成為風帆,共同進退」。
星穹列車並非孑然獨行的謁者,我們在遊戲中也有自己的合作夥伴。」
真珠的目光在棲星和瓦爾特之間來回移動了一次。
「我明白了。」他說,「那麼,諸位打算怎麼做?」
棲星直起身,拍了拍手,像剛結束一場普通的談話。
「先把你樓下那個虛照是誰搞清楚。」
我其實更想弄明白這個人到底從哪兒冒出來的。」
真珠的目光微微一動。
「虛照。」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在檢索什麼,「我會讓安保部門加緊排查。」
「那就好。」棲星說,「至於合作的事——以後再說。」
他朝真珠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鬆,卻不怎麼熱絡。
「畢竟,您也說了,遊戲裡沒有規定謁者必須戰鬥。那也沒規定謁者必須結盟,對吧?」
真珠看著他,沉默了兩秒,隨後微微頷首:「合理。」
三月七在後面小聲跟穹咬耳朵:「他這是談崩了還是談成了?」
「都沒談。」穹說。
「那算什麼?」
「算打個照面。」穹說,「真正談的時候,還得看他手裡有什麼牌。」
騎士王一直安靜地站在棲星身後。
等真珠的注意力從棲星身上移開,她才稍稍鬆了口氣,把手從劍柄上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