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風沒放棄。他繼續繞前,繼續伸手,繼續干擾。雖然效果有限,但他發現劉洋的接球變得不那麼舒服了——每次都要跳起來接,每次都要和防守人對抗,體力消耗在變大。
第四節,劉洋的命中率開始下降。連續三個回合都沒投進,其中一個還被林風乾擾得投了個三不沾。
李教練在場邊喊了一聲「好防守」。
比賽結束。紅隊贏了五分——六十七比六十二。林風的數據:八分,四次助攻,兩個搶斷,一次失誤。
走出場館的時候,張磊忽然走到他旁邊。
「你那個繞前防守劉洋,思路是對的。但你力量太差了,他背身的時候你頂不住。回去練核心力量,把腰腹練出來。」
林風點頭。
張磊走了幾步,又回頭。「你是北川來的?」
「對。」
張磊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高原湊過來,壓低聲音。「張磊主動跟你說話了。他來省青年隊兩年了,我跟他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他話少?」林風問。
「不是話少,是不跟不如他的人說話。」
林風看著張磊遠去的背影,把這句話記在心裡。
晚上,林風沒去戰術課。
李教練今天臨時有事,戰術課取消了。隊員們在宿舍自由活動——有人打牌,有人聽歌,有人去小賣部買零食。
林風坐在床上,把今天的對抗賽數據記在本子上。八分四次助攻兩次搶斷一次失誤。繞前防守劉洋有效果,但力量差距太大。張磊說需要練核心力量。
寫完之後,他拿起傳呼機。
有一條新消息。
他按開。
他看著那行字,笑了一下。
她洗了窗簾。他房間的窗簾。
她在他不在的時候,進了他的房間,拆下窗簾,洗了,晾乾,又掛回去了。
他在北川的房間裡,窗簾是什麼顏色的?灰藍色的,和床單是一個顏色。窗簾上有幾道褶子,是掛久了留下的。窗台上放著幾本書,還有那個小豬存錢罐——不對,存錢罐的錢已經轉到鐵皮盒子裡了,存錢罐空了,還放在窗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想像程雨欣站在他房間裡的樣子。她會不會拉開窗簾看看窗外?會不會坐在他的床上?會不會翻開他的筆記本看看他寫了什麼?
他覺得她不會。她是那種很守分寸的人,不會動別人的東西。
但她會洗窗簾。
林風拿著傳呼機,走出宿舍,到了公用電話前。
投了八毛錢,撥了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餵?」程雨欣的聲音,隔著幾百公里,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剛睡醒,又像是剛哭過。
「雨欣姐,是我。」
「林風。」她的聲音亮了一點,「今天怎麼這麼早?」
「戰術課取消了。你今天洗窗簾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嗯。你房間的窗簾好久沒洗了,落灰了。反正我今天沒事,就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