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大結局（下）萬物的終結
凱恩重重揮下彎刀，動作平平無奇。
但那柄由純粹陰影凝成的彎刀卻仿佛化作了無底的深淵，所過之處，空氣、光線、甚至連空間本身都被無聲無息地吞噬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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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足以撕裂萬物的一擊，卻在牧首身前一尺處，被一團驟然騰起的純黑火焰徹底吞噬。
陰影彎刀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就那樣憑空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牧首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我親愛的弟子，你的能力能將接觸的一切吞噬到物質位面的影界————但我已經有惡魔之門作為我的錨點，你的能力對我毫無作用。」
凱恩沒有答話，只是手腕翻轉，再次揮刀。
無窮無盡的陰影如同潮水般從他身後翻湧而出。
所過之處萬物皆被吞沒，化作純粹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朝著牧首碾壓而去。
而牧首隻是微微抬手，更加洶湧的黑色火焰在他身旁升騰而起。
所有觸碰到火焰的陰影都會在瞬間戛然而止，然後徹底消散。
就在這時，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幾乎同一時刻，一道身影劃破西方的天空，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疾馳而來。
「龍焰！」
「破滅邪魔！」
伴隨著凜冽的女聲與冷冽的男聲。
三道身影從三個截然不同的方向同時發動了攻擊。
牧首面對三人的圍攻，依舊保持著那抹淡淡的微笑。
他身上翻騰的黑色火焰被三人聯手一擊硬生生壓滅了一瞬。
另外兩道身影也停了下來，與凱恩呈三角之勢，將牧首牢牢包圍在中央。
「蘇薩斯的攝政王、諾德的白龍女王、契約同盟的劍聖————這就是這片大地最後的依仗了嗎？看來我的老朋友終究還是少來了兩個。
牧首溫和地說道，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
「不，剛好讓你們見識一下真正的儀式。」
話音未落，一聲震耳欲聾的咔嚓巨響驟然響起。
凱恩三人臉色驟變，只見那扇在之前的激戰餘波中始終紋絲不動的百米高惡魔之門，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
那縫隙黑黝黝的，仿佛通往另一個世界的深淵。
僅僅是這一絲縫隙，濃郁到令人作嘔的深淵硫磺味便撲面而來，讓所有人心頭一沉。
一根模糊而巨大的、覆蓋著濃密黑毛的惡魔手指投影，正從那道縫隙中緩緩探出。
僅僅是一根手指的投影，就讓在場所有人心頭警鈴大作，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汗毛倒豎。
那是這片物質位面根本無法抗衡的真正力量，他的到來，會將整個世界徹底腐化。
牧首露出了滿意的笑意：「為何不接受這一切呢？」
話音落下，無數隻由純黑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悄然在他身後浮現。
凱恩緩緩後退一步，濃厚的陰影如同鎧甲般覆蓋了他的全身。
陰影在他身上不斷蔓延、膨脹，最終化作兩道三米多長的蘇薩斯彎刀，穩穩握在他的雙手之中。
諾德女王口中開始吟唱古老的龍語，她身下那頭蒼老的白龍眼中泛起了嗜血的紅光。
契約同盟的劍聖則用長劍劃破了自己的手掌，鮮血順著劍身流淌而下，整柄長劍瞬間泛起了濃厚的血光。
「動手！」
剎那間，三道身影同時消失在原地。
熾熱的龍焰、凜冽的劍光、無聲的影刃幾乎同時劃破空氣，精準地朝著牧首的要害轟去。
砰！
黑色火焰凝聚的巨手被接連湮滅、劈碎。
巨大的震動間傳遍大地。
以惡魔之門為中心，劇烈的地震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片惡魔之地，狂暴的氣流沖天而起，捲起漫天的白骨與塵土。
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
無論是惡魔的軍隊，還是蘇薩斯的集團軍，亦或是諾德的軍團，都在這恐怖的餘波中損失慘重。
無數人來不及躲閃，便被突然裂開的大地吞噬，或是被狂暴的氣流卷到半空，摔得粉身碎骨。
在四名物質位面最強大職業者的交戰面前，脆弱的物質位面顯然已經無法承受，引發了以往任何戰爭都無法比擬的巨大天災。
「我們必須接近！」
在蘇薩斯集團軍的外圍陣地，一支十人組成的小隊正艱難地朝著戰場中心推進。
他們全身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白光之中，在這片被黑暗與火焰統治的土地上顯得格外醒目。
莎爾站在隊伍最前方，看著遠處天空中那四道不斷碰撞的恐怖身影，聲音堅定地說道：「他們三人已經纏住了那名牧首————而我們必須把提燈送入惡魔之門————只有上界的力量，才能對抗深淵————」
莎爾等人頂著狂暴的氣流艱難前進。
猛然間，一片陰影無聲無息地吞噬了她們，諸多身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砰！轟隆！
大地再次發出慘烈的呻吟，四人交戰的動靜越來越大。
蒼老的白龍被徹底激發了血性，儘管它的鱗片上已經布滿了一道道深可見骨的黑色灼痕，卻依舊咆哮著不斷噴吐著毀滅性的龍焰。
諾德女王面色冷峻，口中吟唱著古老的龍語，一道道強大的龍語法術與龍焰交織在一起，朝著牧首傾瀉而去。
契約同盟的劍聖不斷揮舞著那柄號稱物質位面最強的附魔武器，強大的破邪效果讓黑色火焰組成的巨手一觸即碎。
凱恩身上的陰影武器則在不斷變化，從彎刀到長劍，再到長矛和利爪，以各種刁鑽的角度不斷襲擊著牧首的破綻。
三人接連不斷的攻擊，與牧首身上的黑色火焰交織在一起。無數的巨手被砍斷，卻又在瞬間重新升騰。
大地在哀嚎，天空在顫抖。
惡魔之門下方堆積如山的白骨，在無數次能量碰撞後，已經徹底粉碎成了骨粉。
牧首臉上的從容終於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肉眼可見的疲勞，他身上的黑色火焰也終於黯淡了一絲。
凱恩泯滅了身上殘留的幾縷火焰，更加磅礴的陰影開始從他身上蔓延出來。
「影界的饋贈嗎————」
在不斷調用影界力量的過程中。
他開始感受到自己與另一個位面越來越融洽的連接，耳邊仿佛聽到了無數來自影界的低語，那是死亡與哀傷的聲音。
他有一種預感，自己正在慢慢徹底掌握陰影的力量，即將化為陰影本身，而不再是以自己為錨點，從影界借用這股力量。
而這種感悟與升華，正是在與牧首的生死交戰中，被徹底挖掘出來的。
凱恩看著眼前的牧首，與其他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四人一龍的再次對撞，讓惡魔之地的大地更加支離破碎。
砰！轟隆！
巨大的黑色火焰在爆炸中吞噬了所有人。
當硝煙散去，四道身影再次出現在天空之中。
場上所有倖存的惡魔和人類都能清晰地看到，諾德女王的整條左臂已經齊肩消失，斷□處燃燒著不曾熄滅的黑色火焰，不斷侵蝕著她的身體。
她身下的白龍更是悽慘，半截尾巴已經被徹底炸飛，森白的尾骨暴露在空氣中，鮮血噴涌而出。
契約同盟的劍聖身上布滿了焦黑的傷痕，那柄最強的附魔武器上，也隱隱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而凱恩的胸膛被轟出了一個碗口大的空洞，身上更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傷口。
他的不死特特性在瘋狂運轉，肉芽不斷從傷口處滋生，卻被傷口上燃燒的黑色火焰瞬間燒成灰燼。
他只能不斷調動影界的力量，用陰影一點點吞噬那些火焰，才能勉強讓傷口緩慢癒合。
反觀牧首，他身上的黑色火焰只是又暗淡了一絲，但很快便再次凝固起來，熊熊燃燒。
無數的火焰巨手依舊源源不斷地從他的身軀中湧出。
牧首看著三人，微笑道：「在這裡之外，你們任何一人拼盡全力，都能與我同歸於盡————但我的背後現在是惡魔之門，所以即便是你們的全力，也無法對我造成任何真正的傷害————」
聽到這話，諾德女王與劍聖的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凱恩卻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是你輸了。」
話音落下，惡魔之門投下的巨大陰影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當牧首看到那片陰影驟然消散的瞬間，臉色猛地劇變。
一隻泛著淡淡白光的十人小隊，竟然憑空出現在了惡魔之門的正前方。
她們沒有絲毫猶豫，同時將手中散發著神聖光芒的提燈，狠狠砸向了那根正在緩緩探出的惡魔手指投影。
在提燈與手指投影接觸的瞬間，一聲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充滿痛苦與憤怒的巨大哀嚎響徹天地。
那根原本不可一世的手指投影瞬間煙消雲散。
也就是在那個瞬間，惡魔之門那道打開的縫隙，又被硬生生推回了一絲。
牧首溫和的面容終於變得猙獰可怖，數隻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大手猛地朝著一眾提燈騎士揮下。
而升騰而起的陰影卻及時攔下了這些火焰巨手。
並用陰影包裹住這群同時失去提燈和力量的提燈者，將她們安全轉移到了遠處的安全區域。
牧首臉色鐵青。
凱恩與勉強恢復過來的諾德女王以及劍聖對視一眼，再次發動了攻擊。
遠方的戰場，人類與惡魔的廝殺在天災的肆虐下戛然而止。
雖然依舊有零星的戰鬥，但雙方都下意識地保持著距離，戰鬥烈度大幅下降。
哈蒙德與大審判長並肩站在一起，他們的身前堆積著如山的惡魔屍體。
他們抬著頭，望著遠方天空中那四道占據了整個視野的身影。
無數的碰撞、無數的黑色巨手、陰影與龍焰交織在一起，沉重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大地的裂縫之下，是無數的屍體，有人類、有半精靈、也有矮人。
所有人的臉色都無比沉寂。
如果這場戰鬥失敗，死去的人將會是現在的成百上千倍。
蘇薩斯法師學院，萊諾拉和阿倫德爾站在預言學院的法師塔塔頂。
——
隨著古老的吟唱聲，一絲恐怖的氣息悄然降臨。
阿倫德爾的氣息驟然衰落，他身前躺著一名昏迷的女子。
是他的愛人，也是他的導師貝拉。
她雙目緊閉，眉頭緊鎖，似乎正在做一個無比可怕的噩夢。
阿倫德爾與萊諾拉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看向空中那個明亮的豎瞳。
「以三名三階法師的生命、靈魂為祭品，卑微懇請您將那絲來自命運的啟示轉達給他————」
「可。
」
一個淡漠的聲音落下，地面上瞬間多了三具冰冷的屍體。
空中那個恐怖的瞳孔閃了閃，然後驟然消失不見。
至高白塔的祈禱室里，正跪在地上虔誠祈禱的洛根·蘇薩斯突然捂住肚子，一陣劇痛瞬間席捲了她。
當看到裙擺下滲出的血跡時，周圍的侍女們瞬間陷入了驚慌失措之中。
緊接著，一群匆忙趕來的鳥嘴醫生與白袍法師急忙趕到。
將服下鎮痛藥劑的女王匆匆送往了分娩室。
惡魔之地，天空在劇烈地顫動。
冰冷的黑色雨水傾盆而下，大地的裂縫之中與戰場上，無數的惡魔屍體猛地同時燃燒起來。
它們化為一隻只黑色的燃燒巨手，朝著凱恩三人猛地揮舞而下。
牧首站在惡魔之門前面，張開了雙臂。
任由三人的攻擊在他前方不斷湮滅與坍縮，與那無數的黑色火焰碰撞在一起。
但失去了那根惡魔手指投影的力量加持，牧首的黑色火焰終究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無數的黑色巨手被斬斷，卻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快速再生。
時間一點點流逝，陰影、龍焰、劍光不斷交織。
儘管三人一龍早已傷痕累累，但牧首的身上也終於多了一絲蒼老，他召喚出的黑色手——
臂也越來越少。
直到最後，最後一隻黑色的燃燒之手被陰影徹底吞噬。
看著前方氣息萎靡的牧首，凱恩的陰影驟然凝聚，打算給予他最後一擊。
諾德女王與契約同盟的劍聖也站在了凱恩的背後，白龍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劍聖手中的長劍也泛起了耀眼的光芒。
就在三人一龍準備發動最後一擊的時候，牧首突然開口，對著諾德女王說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曾經許諾過你的事情嗎？」
「但你欺騙了我。」
諾德女王眼神複雜，剛想再說些什麼，身邊卻突然傳來了異動。
「小心她！」
劍聖猛地衝過來，擋在了諾德女王與凱恩的身前。
凱恩正要凝聚陰影之刃殺死牧首，察覺到不對想轉身，卻已經晚了。
那柄號稱物質位面最強破邪武器的長劍，毫無徵兆地刺入了凱恩的後腰。
長劍上蘊含的破邪之力瞬間瓦解了凱恩的不死特性，巨大的傷口深可見骨，不斷侵蝕著他的身體。
儘管他的自愈能力還在勉強運轉，但恢復的速度卻驟然下降。
諾德女王的表情瞬間變化，但她立刻反應過來，試圖駕馭白龍後退。
然而寒光一閃，那顆碩大的龍頭便被長劍貫穿。
白龍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巨大的身軀重重摔落在地，死不瞑目。
失去了契約白龍的諾德女王，實力瞬間從四階龍術士跌落到三階。
她強忍著失去夥伴的巨大悲痛，勉強用浮空術穩住了身形。
諾德女王看著站在一起的契約同盟劍聖與牧首，又看了看倒在地上捂住傷口的凱恩，瞬間明白了一切。
她面色鐵青：「他————也是你的分身？但這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牧首站起身，看著捂住傷口的凱恩以及披頭散髮的女王，再次溫和地笑了起來。
「一個終生無望突破四階的劍士，為了獲得力量不惜服下禁忌的惡魔附體藥劑————
而我就在他突破的瞬間，將他的變成了我的一部分。」
「本來我想給你們一場體面的最後戰鬥作為結幕的，但是你們用那些該死的上界提燈，毀了我這段時間用數百萬人的獻祭換來的成果————
所以，就接受這個結局吧。」
「親愛的女王，我會將你轉化為一名高階惡魔。
我承諾過的惡魔軍團，依舊歸你掌握。」
諾德女王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最能頂住進攻的凱恩被破邪武器廢去了不死特性，自己的白龍也已經被殺死。
遠處戰場上能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這意味著物質位面的淪陷已經不可避免，即便死亡，他們的靈魂也會被深淵不斷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但就在這時，凱恩動了。
他看著牧首，然後對女王說道：「不必放棄。」
「我親愛的弟子，是沒有意義的。」
牧首繼續溫和地說道，似乎已經認定了勝利，他甚至沒有急著動手。
凱恩沒有理他，只是對著諾德女王說：「抱歉，之前答應你的承諾，無法實現了。還有，問一句，你怕死嗎？」
「沒有一個諾德的統治者，是怕死的。」
諾德女王露出了一抹決絕的笑容，「如果還有辦法，動手吧。」
凱恩輕嘆一聲，說：「好。」
「動手！」
牧首終於意識到不對，一隻黑色燃燒火焰的手再次朝著兩人抓來。
劍聖也同時拔出劍，一道凌厲的劍光朝著兩人砍下。
但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陰影以凱恩為中心驟然爆發，瞬間覆蓋了方圓數里的大地。
一個純粹由陰影構成的黑色球體憑空出現，將凱恩、諾德女王、牧首以及劍聖全部籠罩其中。
劍聖的斬擊砍到了凱恩身上，卻仿佛砍在了空氣中。
凱恩的身影開始變得越來越賠淡，諾德女王的身影也同樣如此。
看到這個黑色球體，牧首的臉色再次劇變，他失聲喊道：「你要把自己變成影界與物質位面的錨點————你是她們的後手！停下來！你會被影界永久吞噬的！」
「或許吧。」
凱恩的身影越來越淡，就像是快要融入影子裡。
「但我獲得的啟示說，這是唯一的辦法，而我打算相信。」
「該死！停下！」
黑色火焰與劍光瘋狂地斬擊著陰影球體，卻什麼都沒有碰到。
凱恩與諾德女王的身影，最終徹底變成了黑色。
巨大的湮滅與坍縮，從陰影球體的中心爆發出來。
屍體、惡魔、白骨、土地——————一切都被捲入其中。
劍聖試圖騰空離開，但地面猛地伸出無數的陰影之手，將他牢牢抓住。
無數的陰影之手覆蓋了劍聖的臉，讓他無法呼吸，無法尖叫，讓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拉入了陰影的沼澤之中。
而同痛苦掙扎的劍聖一樣，被陰影抓住的牧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他瘋狂地嘶吼著：「不！這不是我的結局！」
但從影界深處伸出一隻巨大的陰影之手，卻牢牢地握住了他，然後緩緩收緊，將他連同劍聖一起，徹底拖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與此同時，巨大的陰影球體還在不斷擴散，吞噬了大地、戰場、白骨，最終將那扇巨大的惡魔之門也完全覆蓋。
在這個不斷擴大的陰影球體面前，場上剩餘的數十萬惡魔和士兵們開始四散而逃。
但大多數人依舊沒能逃脫，被陰影無情地吞噬。
不過隨著吞噬的東西越來越多，陰影球體擴張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直到最後，它終於停了下來。
原地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凹痕，仿佛被神明用手掌狠狠挖去了一塊。
天空終於從無邊的黑暗中掙脫出來，冰冷的黑色雨水傾盆而下，沖刷著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
草原之地，慘勝的人類軍隊聚集在一起。
瓦倫丁、馬爾科姆等人，看著眼前這片地獄般的景象，臉上露出了無比複雜的表情。
「我們勝了————」
「只是代價太大了————攝政王他————」
枯骨走上前，看著地面上那個巨大的陰影凹痕，緩緩說道：「對於影界，我們一無所知。
但凱恩並非完全沒有希望回來。
即便他真的變成了失去靈智的陰影生物，他那詭異的不死之力，或許也能幫助他逐漸找回自我，最終返回我們的位面。」
而與此同時，一聲響亮的新生兒啼哭，在至高白塔之上，劃破了寂靜的天空。
十六年後，蘇薩斯王庭。
經歷了那場幾乎吞沒世界的浩劫，整個世界在悲痛與慶幸中迎來了長達十六年的和平。
如今的蘇薩斯王庭，規模已經是十六年前的三倍，成為了整個大陸最繁榮的國度。
在蘇薩斯提供的肥沃黑土滋養下，全世界的人口迎來了爆發式增長。
剩下的五個國家共同簽署了新的公約，禁止一切與惡魔有關的研究。
並在一名叫做莎爾的提燈者的提議下，建立了由六國共同組成的新提燈者組織。
而擁有新式武器、肥沃黑土以及最先進研究技術的蘇薩斯，成為了這場浩劫最大的贏家，無數人從世界各地湧入這裡。
此時此刻，至高白塔的花園裡。
一個十六歲的半精靈女孩正依偎在頭戴王冠的女精靈懷中。
「媽媽，我的名字為什麼要叫伊芙琳恩啊————我想換一個好聽一點的名字。」
女精靈搖了搖頭，溫柔地撫摸著女孩的頭髮：「這是你父親為你取的名字。」
「父親————」
伊芙琳恩想到那個被所有人稱作英雄，卻在自己出生同一天犧牲的父親，表情低落了下來。
洛根·蘇薩斯將女孩緊緊抱在懷裡，輕聲說道：「我的導師說，這不是最後的離別。他終有一天，或許會返回我們的位面。
我們只需要耐心等待。」
伊芙琳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她無意間瞥了一眼地面。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自己的影子，輕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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