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進階四階
自由城邦，蘭伯特領。
這座自由城邦中最富庶的城邦領，此刻早已不見往日的車水馬龍。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水與隱約的血腥味，商鋪盡數緊閉。
街道上的人們個個眼神里滿是驚慌失措，腳步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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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蜷縮在貧民窟、抱著孩子的貧民，還是拖著行囊的中產。
甚至是躲在加固鐵門後的富豪，此刻都陷入同樣的恐慌。
而空地上，更是橫七豎八地躺著密密麻麻來自自由城邦其他淪陷城市的難民。
他們裹著毯子，面色灰敗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不少人的臉上還殘留著悲愴和恐懼。
蘭伯特領最中央，中央的商會所在地。
蘭伯特正背著手，焦躁地踱步。
他的皮靴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眾侍衛手持長劍和手弩，肅立在兩側，自光緊緊盯著前方跪倒在地的密探。
蘭伯特停下腳步，聲音沙啞地問道：「里希特領，麥得利領，還有科爾曼領，消息如何？
密探深深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恐懼：「已經證實了，會長。
這三個最靠近草原之地的城邦領，遭到了鋪天蓋地的惡魔軍隊突襲。
里希特商會的總部一夜之間被大火焚燒殆盡；
麥得利領會長帶著全家連夜出逃，卻在半路上被惡魔追上；
科爾曼領憑藉堅固的城防苦苦支撐了一個夜晚，但守軍已經傷亡殆盡，估計今天就會被攻破————」
密探抬起頭，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中流露出徹骨的絕望：「惡魔太強大了，會長。
最普通的劣魔都擁有一階職業者的戰力，需要兩名訓練有素的職業級士兵結陣才能勉強抗衡；
二階的惡魔更是如同割草般撕碎步兵方陣，我們已經觀察到了不下數百隻；
至於三階的惡魔，它們甚至能正面抗下一次魔能巨炮不死。
更可怕的是，它們還有一支由飛行惡魔組成的空中軍團。
我們根本無法防禦來自天空的襲擊。」
「那些速度極快的惡魔就能飛速繞過城防工事，撲到炮兵陣地上肆意屠殺。
在防線被撕開缺口、無法建立有效阻擊的情況下，軍隊瞬間就會崩潰，士兵們四散奔逃————」
「我們試過了所有常規武器，只有從蘇薩斯進口的附魔鐵粉箭能有效穿透惡魔的皮膚，對它們造成致命傷害。
但惡魔之中也有不少種類不懼火焰，我們————我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聽著這一個個令人絕望的消息，蘭伯特的臉色愈發陰沉，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靠商會起家，一手將蘭伯特領打造成了自由城邦最富裕的地區，但這份富裕更多是建立在商業之上，而非軍事實力。
他手下的軍隊大多是花錢僱傭的傭兵，戰鬥力參差不齊。
現在連從周邊城邦湧來的數十萬難民都無力安置，更別說抵擋惡魔大軍了。
幾萬隻惡魔，僅僅是第一波攻擊，就將三個全副武裝的邊境城邦領徹底摧毀。
那麼輪到自己的時候，能抗住的希望又有多大？
蘭伯特深吸一口氣，疲憊地擺了擺手：「我知道了。」
密探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急切地說道：「會長！我們逃吧！逃到蘇薩斯去！那些半精靈為了這場戰爭已經準備了整整五年，他們的防線固若金湯！
而且————而且這座城邦領的近百萬人，可以為我們拖延住惡魔的腳步，為我們爭取足夠的逃跑時間————」
蘭伯特的表情驟然一變，他死死盯著密探，緩緩搖了搖頭。
密探見狀，再次低下頭，臉上卻露出了一絲旁人無法察覺的猙獰惡意。
他的手掌在背後悄悄握緊，半隻手變成了蠟液般的匕首。
下一秒，他猛地從地上竄起，如同獵豹般撲向蘭伯特。
匕首閃著幽冷的寒光，直刺蘭伯特的心臟！
但就在他身體騰空的瞬間，蘭伯特的聲音淡淡響起：「射箭。」
密探甚至來不及反應，數十支泛著白光的鐵粉箭就從四面八方破空而來。
白光裹挾著熾熱的火焰瞬間吞噬了他的身影，悽厲的哀嚎只持續了半秒便戛然而止。
原地只留下一灘冒著黑煙的濃稠蠟液，還在緩緩蠕動。
看到這詭異的一幕，周圍的侍衛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蘭伯特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蠟液，冷聲道：「三個城邦領都已經淪陷，所有人都死了，你怎麼逃出來的？」
他搖了搖頭，示意侍衛清理現場。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快步走了進來，無視地上的蠟液，躬身行禮：「會長。」
「援軍情況怎麼樣了？」
「諾德王國的援軍已經抵達，共計四萬人，都是精銳的重裝步兵；
白銀國度派遣了兩萬名矮人軍隊；契約同盟來了一萬名傭兵；
還有幽暗森林的卓爾精靈，派出了三千名遊俠————」
蘭伯特皺了皺眉。
這些軍力加起來確實不少，但總共也只有七萬多人，還不到他手下傭兵總數的三分之一。
「蘇薩斯呢？」
「蘇薩斯派遣的軍隊規模最大，據稱是王庭的第一集團軍，共二十萬人。」
蘭伯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喜意，連忙問道：「他們到哪裡了？」
傳令兵的表情變得有些猶豫：「他們————他們在自由城邦與蘇薩斯的邊境停了下來，已經逗留了整整三天。
當地的獵人報告說，邊境方向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和戰鬥聲，具體情況不明。
蘭伯特臉上的喜意瞬間凝固，他深深嘆了口氣，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與恐慌的尖叫。
「什麼情況？！」
蘭伯特臉色大變，快步走出大廳。
在眾多侍衛的簇擁下，他來到了石堡的露台上。
抬頭望去，只見天空中盤旋著數十隻翼展足有三米的蚊型惡魔。
它們透明的翅膀高速震動，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口器閃著寒光。
五隻蚊型惡魔的利爪下分別抓著尖叫的居民，它們猛地將口器刺入受害者的脖頸。
肉眼可見的血液順著口器被瘋狂吸入惡魔體內，居民的臉色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慘白。
最後都變成一具具皺巴巴的干戶，從數百米的高空重重墜落。
「砰！砰！砰！」
乾屍砸在街道上的聲音沉悶而恐怖，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恐慌。
「射箭！快射箭！」
商會的衛兵們慌忙拉弓放箭，無數箭簇如同雨點般射向天空。
但蚊型惡魔的速度極快，大多數箭矢都被它們靈活地避開。
它們低頭看著地面上慌亂的人群，臉上露出了嘲諷而殘忍的笑容。
就在蘭伯特的臉色愈發難看，一道清冷堅定的女聲從城牆頂端傳來：「以提燈騎士莎爾之名！」
數支泛著聖潔白光的銀箭破空而來，精準地深深釘入三隻蚊型惡魔的心臟。
惡魔發出尖銳的嘶鳴，身體在空中抽搐著燃燒起來，然後掉落。
與此同時，城牆上方射出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箭雨。
剩餘的蚊型惡魔見狀，不敢再逗留，發出一陣不甘的嗡嗡聲，倉皇向南方逃去。
但卻被追上來的箭支一一射落。
見到這一幕，城裡的士兵、傭兵和居民們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蘭伯特長長地鬆了口氣，喃喃道：「是提燈者，她們來了。」
這個神秘的組織，在過去五年裡於大陸六國迅速擴張，據說背後同時有諾德和蘇薩斯兩個北方大國的支持。
而他們組織中最強的十人，被稱作提燈騎士，每一位都擁有三階巔峰的實力。
看著地面上被憤怒的居民們分屍泄憤的惡魔屍體。
蘭伯特的眼神中卻沒有絲毫輕鬆，反而充滿了擔憂。
高階戰力固然重要，但惡魔軍隊中的高階惡魔只會多不會少。
更何況，再強大的高階戰士，面對無窮無盡的低階惡魔海，最終也會被耗盡力量，力竭而死。
「蘇薩斯的援軍————你們到底在等什麼？」
蘭伯特喃喃自語，自光憂慮地望向北方。
他不知道的是，在蘭伯特領以南的荒原上，一支規模近十萬的惡魔大軍。
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浩浩蕩蕩地向蘭伯特領殺來。
大軍的最前方，一輛由十二隻體型龐大的夸塞魔牽引的黑曜石戰車正在飛速奔馳。
戰車之上，端坐著一個巨大身影。
他渾身覆蓋著灰白色的毛髮，手持一柄沾滿鮮血的金刀，正是惡魔領主。
蒼狼之主巴爾克。
戰車的邊緣，插著數十個人類的頭骨，在風中發出嗚鳴的聲響。
巴爾克抬起頭，猩紅的雙眼望向地平線上隱約出現的蘭伯特領城牆。
祂露出了一口鋒利的獠牙，臉上浮現出嗜血而殘忍的笑容。
與此同時，數百公里之外的山脈。
格拉斯潘迷宮，這座深藏在山脈腹地的古老迷宮，此刻已然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場。
濃重的血腥味與魔物屍體腐敗的惡臭混合在一起，崩塌的山石掩埋了迷宮入口。
斷裂的石柱與破碎的鎧甲散落一地，暗紅色的血液在地面匯成小溪。
不時有受傷哀嚎的魔物從廢墟中爬出來。
隨即被手持長矛的蘇薩斯士兵用長矛徹底終結生命。
凱恩站在巨大的岩石上，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剛剛從迷宮中衝出的魔物潮足足有數千隻，大多是一階和二階的魔物，只有寥寥數隻三階。
——
但即便是那幾隻三階魔物，也在魔能巨炮與床弩的聯合轟擊下被撕成了碎片，死不瞑目。
曾經令兩位學院長一死一傷的格拉斯潘迷宮，此刻在蘇薩斯積蓄了五年的軍隊面前，不堪一擊。
「死傷如何？」
凱恩頭也不回地問道。
「報告攝政王殿下，本次戰鬥無人死亡，但受傷13人，基本都是輕傷。
瓦倫丁快步走到凱恩身邊，壓低聲音，眼眸中難掩激動與震撼。
這樣的傷亡比例，簡直是奇蹟。
火炮洗地、床弩交叉射擊、再加上士兵們手中的連弩。
三重火力網將原本足以釀成巨大災難的魔物潮，直接扼殺在原地。
如同活物般在地面蔓延開來，在他身前鋪成了一條漆黑的地毯。
「除斥候兵團外先派去外，其他所有兵團原地待命，等我半天。」
「攝政王殿下，需要親衛隊陪同您一起進去嗎？」
瓦倫丁連忙問道。
「不用。你們在塔外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
說完，凱恩邁步踏上那條由影子鋪成的道路，頭也不回地朝著迷宮深處走去。
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瀰漫的硝煙與塵土之中。
無數士兵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的攝政王，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迷宮深處，一座孤零零的黑色石塔矗立在廢墟之中。
仿佛是這片死亡之地唯一的倖存者。
毫無疑問，這就是格拉斯潘迷宮的核心。
凱恩推開沉重的石門，走進塔內。
塔內空曠而寂靜，只有一座高達十米的巨大落地鍾矗立在正中央。
鐘身刻滿了複雜而古老的符文。
鐘擺靜止不動，仿佛已經沉睡了太久。
凱恩走到落地鍾前，看著那面布滿塵埃的錶盤，緩緩開口：「作為闖過迷宮之人，塔靈，或者說迷宮之靈，你不應該說些什麼嗎？」
「咔嚓」
巨大的落地鍾突然輕微晃動起來，鐘擺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
一個古老而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塔內響起。
「沒想到這個時代，竟然還有奧術師存在。
雖然僅僅只有三階————但是，奧術師，你違背了我主人制定的規則。」
「因為以太的衰竭，我已經無法施展任何強大的奧術。
否則，我必將對你施展最為恐怖的法術，殺死你這個作弊者。」
凱恩搖了搖頭，平靜地問道：「姑且問一句，作弊者的懲罰，僅僅只是死亡嗎？」
「是。」
塔靈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充滿了肅穆，「我不會違反主人的規則。作弊者必須死亡，所有考驗即刻終止。
但你現在可以選擇離開，我不會追殺你。」
凱恩直接無視了「離開」這個選項。
塔靈所掌握的所有奧術知識，以及塔靈的其他作用，對他來說都至關重要。
「那如果我確定死亡之後，我的作弊者身份是否可以消除？」
「————是。」
塔靈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依舊不變。
「因為已經沒有可以使用的考驗關卡，所以無法重新進行考驗。
想獲得認可，必須由下一個未被標記的考驗者進入。
但你作為作弊者，永遠無法獲得我的認可。」
凱恩聞言，微微一笑。
緊接著，他右手一翻，一柄由純粹陰影凝聚而成的長矛出現在手中。
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將長矛刺入自己的腹部。
鋒利的矛尖從後背穿出。
殷紅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袍。
凱恩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徹底失去了生息。
附體在巨大落地鐘上的塔靈，發出了宣告：「作弊者已死亡。考驗系統正在復盤————可使用的考驗關卡————零。」
但就在下一秒，變故突生。
地上的屍體突然動了起來。
流出的鮮血如同擁有生命般，重新流回了凱恩的體內。
他胸口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緊接著，凱恩猛地睜開了眼睛，從地上坐了起來。
落地鍾劇烈地晃動起來，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塔靈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難以置信：「不可能————已確認死了————邏輯混亂————需要自檢！」
凱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表情，毫不在意。
作為蘇薩斯的攝政王，他摩下的軍隊和商會每天都會為他帶來數不盡的獵物。
再不濟，王庭的死牢里，每天也有足夠的死刑犯供他收割。
他現在，壓根不缺用來復活的經驗值。
他看著劇烈晃動的落地鍾，再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現在，請開始考驗吧。」
塔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整個塔內鴉雀無聲，只有落地鍾還在微微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古老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徹底的無奈：「考驗已開始————考驗已結束。
參與考驗者將獲得格拉斯潘迷宮的全部指揮權以及原主人留下的知識。
請報上你的名字。」
「凱恩。」
「身份已確認。歡迎您，新的主人，凱恩。」
落地鍾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鐘擺緩緩搖動起來。
鐘身側面，一個隱藏的暗門緩緩打開，一個由黑檀木製成的盒子從裡面緩緩升起。
凱恩走上前，打開盒子。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本用未知獸皮製成的古老典籍，封面上用古奧術文字寫著。
《格拉斯潘的筆記》。
他拿起典籍，坐在地上，靜靜地翻閱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系統提示音終於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檢定：你已完成進階書籍《格拉斯潘的遺產》的閱讀，經驗獲取率100%，獲得6000
點經驗。】
【提示：你閱讀了奧術師途徑的專屬進階書籍，滿足進階條件。是否將主職業變更為「大奧術師」？】
【備註：該職業轉換不可逆，請謹慎選擇。】
四階大奧術師。
凱恩的心中微微一動，沒有絲毫猶豫，在心中確認道：「是。」
面板上的經驗條清空大半。
下一秒，一股難以言喻的龐大力量瞬間湧入凱恩的體內。
空氣中稀薄的以太如同潮水般向他匯聚，與他身後的陰影融合。
他身後的陰影劇烈地翻湧、綻放，化作六條巨大的陰影長尾，在空氣中緩緩擺動。
凱恩的身影變得模糊不清，仿佛隨時都會融入周圍的陰影之中。
下一秒，他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塔樓的另一側，沒有任何空間波動，仿佛他本來就在那裡。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面板，職業一欄已經變成了「大奧術師（四階）」，同時多出了三個全新的特性：
【陰影穿梭】：你可以在任意陰影之間進行瞬間移動，距離隨掌握度提升。
【陰影大師】：你對陰影之力的掌控達到了大師級別，所有陰影類法術效果提升。
【陰影詭術】：你可以用陰影製造出足以以假亂真的幻象，並能操控陰影進行攻擊與防禦。
凱恩感受著體內奔騰的新力量，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看向那座古老的落地鍾，沉聲道：「塔靈，我需要你，來指揮我的軍隊。」
「謹遵您的命令，主人。」
落地鍾發出謙卑的嗡鳴。
緊接著，時針與分針從錶盤上脫落，整個青銅錶盤緩緩升起，掉落然後沒入了凱恩腳下的陰影之中。
凱恩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整個影子建立起了一種神秘的聯繫，甚至能隱約感知到裡面的存在。
他抬頭望向南方的方向。
「是時候，去自由城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