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早有預兆
夜風裹著霜沫的寒意一路跟到黑松林邊緣。
李察帶著禁衛軍隊伍在星空下疾馳，獨角獸的白焱在夜霧雲海上拉出一道細長光軌，從南往北橫貫整片墨色天穹。
蕾娜坐在獨角獸背上，衣裳被風灌得鼓起來，飄逸的金髮宛如金色波浪。
李察坐在她身後，雙手扶在她腰側，不是有意占便宜，主要是怕她半路摔下去。
摔下去？
怎麼可能，蕾娜身為帝國聖耀候選，肯定也有飛行戰騎，但她沒有掙脫也沒有說話，就那麼沉默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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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今晚發生了太多事，讓她至今都還處於極大的震驚中無法回神。
奔狼的次子在酒宴上打傷公爵繼承人，還有戚風騎士的恐怖，幾個呼吸就切碎了霜沫家四十多名城堡守衛。
這些事隨便拎一件出來都夠北境貴族們聊到明年夏天，可惜在格里芬·奔狼成為聖耀強者的事實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等消息傳開，整個帝國都得大地震吧？
皇室之外出了個聖耀強者，很難想像老皇帝還有哥哥會是什麼反應。
李察也在想事精，手指一邊無意識地摩挲著蕾娜細腰的表料，一邊思考。
他越想越覺得，格里芬的造反其實是有跡可循的，甚至可以說是必然的。
星辰制定的一族一城制度，本身就是給帝都之外的領主們套個枷鎖，限制戰力上限。
你的封地就這麼大，能開墾的農田就那麼些，產出的生命作物剛好夠你養一支像樣的軍隊，想堆出聖耀？
做夢。
可格里芬跟暗月結盟，外部的資源像輸血一樣源源不斷地灌進奔狼領，他遲早都能達到超凡的最終境界。
星辰帝國的歷史上並沒有其他領主能達到這個境界，所以大家都沒往這方面去想。
那現在星辰會怎麼看待一個皇室之外的聖耀強者呢？
要麼想辦法削弱他，要麼直接找個由頭剿了他，所以格里芬擔心將來遭到星辰的清算，於是選了第三條路。
早早開始為造反做準備，未雨綢繆，在星辰動手之前，先把棋盤掀了。
這老登太狠了！
剛才父子倆還聊了很多，格里芬又說了一個讓李察頭皮發麻的事兒。
傾國之戰，那個能調動整個帝國全境領主的龐大計劃，居然是那老登在十年前慫恿的一你敢信！？
李察聽到這個消息後，天靈蓋都酥酥麻麻的！
十年前？
矮人和精靈爆發種族大戰，奔狼和霜沫南下支援，打贏之後，這老登回帝都論功行賞時，就向皇室私下建議：
從海角域出發，秘密東渡地精大陸，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掠奪一波資源回來。
他還說自己能說服黃金大森林一起出兵參戰，條件是事後給他一個公爵爵位。
皇室心動了。
有黃金大森林幾十個大大小小的精靈部落支持，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於是傾國之戰就在那時候定了下來。
老登之所以要慫恿星辰，目的很明確，一旦帝國想要發動大規模戰爭，那在戰爭結束之前，肯定不會動他。
因為多一名聖耀強者，戰爭就多一份勝算，要動他也是在戰爭之後。
也就是說，十年前他就大致預料到了自己在這幾年會踏入聖耀境界。
這也是他為什麼要襲殺半獸人大部落高端戰力的原因，因為傾國之戰的計劃是假的，他想儘可能拖延，給他的造反留下更多準備時間和空間。
是的。
傾國之戰是假的！
從海角域坐船出發也是他慫恿的，因為海角域就在北境旁邊，方便他就近干預這個計劃！
嘖嘖！
李察是無話可說了，竟然連皇室都算計了進去，硬生生成了被忽悠的大怨種！
而星辰至今還都以為奔狼是帝國最忠誠的鷹犬。
沒辦法，誰叫這十年來，黃金大森林放開了跟星辰帝國的邊境貿易，讓皇室和南境領主都賺的盆滿缽滿。
這一點，魔靈和泰坦都羨慕得流口水，因為精靈跟他們兩家並不來往。
李察在瀚海伯爵那兜售神秘糖漿，打的名頭，就是說自己偷摸進黃金大森林裡搞到的走私貨，以此來增加吸引力。
也難怪整個北境的貴族們那麼吹捧格里芬，在他們心中，格里芬的能力、手段、聲望都是旁人遙不可及的存在。
等到他成為聖耀的事情發酵出去後，不難想像，整個北境會狂歡成什麼模樣，誰叫他是北境歷史上第一位聖耀呢？
當之無愧的北境霸主！
所以老登才會想在這個時候打霜沫，名望夠了！
作為旁觀者，而不是奔狼次子來看待這位父親，李察才覺得他的恐怖之處。
不過也唯有這種極具人格魅力的梟雄，才能到處拉攏到一批種族各異的造反份子吧？
區區三十年，就組建了一支成分雜得連自己人都未必全認識的聯盟，還把千年帝國都玩弄於鼓掌之中。
對於老登要造反一事，李察肯定是樂見其成的。
大哥成為第四帝國的太子，甚至是未來的皇帝，這事光是想想他就覺得開心。
沒說的，為了早點實現這個目標，接下來戚風肯定得大規模支援奔狼。
尤其是生命作物方面，可以低價賣一大批給奔狼，反正搞定霜沫後，老登也不差錢。
是的，剛剛聊到最後，李察答應了打下霜沫後，那筆啟動資金給奔狼分九成。
這還真不是他大方。
而是他給出的賠償和擋箭牌。
賠償是他打亂了格里芬在東境的部署，甚至還殺了黃石男爵，導致格里芬花了很大精力、時間、代價和資源才弄起來的所有戰爭古樹催生林毀於一旦。
雖然李察不知情，但確實是他捅出來的簍子，老登也沒拿這件事來指責他。
只是把造反的全盤計劃都告訴了他，免得李察哪天又對著「自己人」下殺手。
擋箭牌則是格里芬幫他扛住星辰那邊的壓力。
老登說了，現在還不是最佳時機，最快也得等到明年秋季才能舉起造反大旗。
行吧。
也就是說，現在還不能亂來。
李察也不希望打亂老登的整體作戰部署，攪亂他在東境的努力已經夠讓人尷尬的了，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因為涉及到霜沫手裡那筆百萬巨款，所以李察打霜沫就不能瞎勾八亂打。
得走正規流程，發表聲明再交換請戰文書，約個地方，雙方擺好人馬再打。
這樣一來，老登才能在戰後用他的方式和手段，攔下星辰對戚風的清算。
而且明面上這筆錢得落入奔狼的口袋，不能到戚風手裡，否則星辰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至於第四帝國的選址，老登也稍微提了一嘴，跟當初李察想的差不多。
疆域主要在星辰帝國南境下面那一塊，包含黃金大森林、矮人峽谷、銀光靈湖、巨獸草原，以及小半個魔靈帝國。
總面積跟星辰的帝都差不多。
聽到這個，李察在心中腹誹老登太小氣，都造反了，還搞什麼第四帝國？
直接打寰星大陸全境啊！
你直管帶頭衝鋒，如果遇到不開眼的硬骨頭，我在家裡幫你一炮搞定他！
當然，這番話李察沒有跟老登說，因為說了他也不信，所以李察把胸膛拍的啪啪響。
明年開春，我讓你看看教廷總部是怎麼沒的，如果沒能一炮炸死裁判所那幫狗日的，我去掉戚風的姓氏，回來繼續跟你姓！
當然，幫老登造反肯定得有回報，而李察想要的，肯定是親王銜無疑。
外加一條。
—開荒寰星大陸的法理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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