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狼的帝國（四千字合章）
這回，大廳是真的安靜了，霜沫騎士團雖然還擺出戰鬥姿態，但是沒人動。
雪花散了，霜沫領域可扛不住聖耀氣勁的近距離衝擊，直接被震碎了。
大公臉色鐵青，他目光冷冷的盯著李察。
沉默。
只有夜風從側牆的破洞裡灌進來，吹得滿地碎布呼呼打轉。
終於，霜沫大公抬起手，朝騎士團揮了一下，很快，幾十名霜沫騎士沉默地收回武器，迅速退了出去。
「格里芬。」霜沫大公扭頭看向奔狼伯爵，沉聲道：「我可以給你一個面子，但今晚的事必須有個交代。」
奔狼伯爵點點頭。
「我知道，你先帶達蒙下去治療吧，我跟李察聊幾句。」
霜沫大公冷哼一聲，示意半獸人薩滿把達蒙帶上，然後一起離開了大廳。
大廳里只剩下狼家父子，還有二十名戚風禁衛。
奔狼伯爵盯著李察，像是在試圖辨認一個他以為自己認識、卻又突然變得陌生的人。
李察也在看著他。
即便他對歷史不怎麼了解，也知道帝國上千年以來，除開星辰皇室，其他領主能達到聖耀級的有多少。
沒有。
格里芬·奔狼，聖耀馴獸師！
這個名字必將載入寰星大陸的史冊，還是BiuBiu閃的那種！
李察滿是感慨，假如他沒有系統的話，這個老登才是這個時代的主角吧？
「你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多到我都不知道該問哪個好。」奔狼伯爵終於開口了，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李察笑了。
「為了滿足您的好奇心，我可以暴露一個給您，至於其他的您就別問了。」
說完，他打了個響指。
「喊人。」
懸在李察身側的一名禁衛，抬手捋起面甲，露出一張國字臉，下頜有一道舊疤。
他看向奔狼伯爵，點點頭，算是行了禮：「阿努馬，拜見伯爵大人。」
奔狼伯爵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認得這張臉！
不只認得這一張，其他十九名禁衛也依次捋起面甲，每一張他都認得！
三月末的奔狼堡，他親手從退伍名冊上劃掉了這些名字，把他們交給了李察。
當時他說過，如果這些退役老兵在戚風待不住，李察就要親自把他們送回奔狼領。
為什麼？
這些人應該都沒有超凡天賦才會，為什麼現在卻個個都逸散著星輝氣息？
李察之所以把退役老兵的事情告訴奔狼伯爵，主要是這些禁衛還遭不住聖耀的攻擊。
因為霜沫他打定了，聖耀老登都攔不住！
剛剛霜沫大公臨走前看他的眼神很有意思，用藍星的話怎麼說來著？
一你已有取死之道！
不是他意氣用事，而是不打不行，否則戚風商行怎麼辦？
霜沫作為一境執掌，封臣遍布整個北境，如果想要在暗中搞搞破壞，比如刺殺或下毒什麼的，根本擋不住。
戚風商行的管事基本都是禁衛軍的家屬，必須考慮他們的人身安全。
但現在老登在場，屠殺霜沫堡肯定是不行的，得等他走了以後才能動手。
奔狼伯爵沒有追問這些士兵為什麼能從凡人變成星輝級，也沒追問那些鎧甲是什麼來路。
他突然問了讓李察很莫名其妙的問題。
「這個月初，你跑去東境做什麼？那邊局勢那麼亂，你就不怕死在那？」
李察稍稍一愣。
他去東境涉及到傳送門轉運物資的事，這個也沒辦法回答，於是他摸了摸下巴，一副不太正經的模樣。
「您知道我嘴挺饞的，聽說那邊椰棗不錯，甜到齁嗓子，就過去嘗嘗唄。」
奔狼伯爵面無表情，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從這個老么嘴裡聽到這種聽上去毫無破綻卻又毫無意義的回答。
「那你為什麼打達蒙？」
「他在酒宴上當眾羞辱我。」
「你的氣量不該只有這點，難道說現在實力大漲，開始目中無人了？」
「或許吧，總之戚風跟霜沫之間沒有和解的可能，您也別想攔著我。」
「你以為你能打贏霜沫？」
如果換成其他人聽到李察說想打霜沫，十個人裡面會有十一個人笑掉大牙，並嘲笑他不自量力，大言不慚。
但奔狼伯爵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霜沫可是公爵領，摩下還有幾十家封臣，你打達蒙容易，但想打贏整個霜沫的封臣體系...」
「一個小時。」李察毫不客氣打斷了他：「如果您不插手，我保證一個小時拿下霜沫，怎麼可能給他召集封臣的時間。」
既然要打，肯定要以最快的方式結束，這也是他剛剛想著要屠了整個霜沫堡的原因。
否則一旦整個霜沫家族體系的力量運轉起來，就會陷入沒完沒了的戰爭中。
當然，霜沫肩負傾國之戰的前置部署，比如督造艦隊，所以即便拿下霜沫，肯定也會影響星辰的計劃。
到時候，星辰北上平叛是一定的。
不過無所謂，等星辰集結好軍隊，就朝他們打一炮，向所有人展示一下戚風的力量。
如果星辰能忍著，那就直接跟星辰要個公國自主權，這是最完美的結果。
但李察估計星辰忍不了。
怎麼說也是千年帝國，多半會整合帝國全境力量，與戚風死磕到底。
想要改變權利格局，哪有那麼容易，不打到帝國山窮水盡，決不可能罷休。
奔狼伯爵聽到李察說一個小時就能打下霜沫，一向威嚴沉穩的臉色有了一絲笑意。
多新鮮吶！
李察這輩子還真沒見這老登笑過，就是不知道這笑容是不是嘲諷的意思。
「把他們都撤出去。」奔狼伯爵忽然開口道：「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
李察眉毛一挑。但沒多問，他朝身後的禁衛們揚了揚下巴，二十道黑影無聲地退出了大廳。
很快，大廳里就只剩下父子兩人，滿地狼藉之間，魔法燈還在微弱地閃著最後一縷光。
奔狼伯爵沒有說話，他先是閉上眼，然後那股強大的聖耀氣息再次湧出。
這一次範圍更廣，像無形的潮水向四周蔓延開，遊走過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似乎在查探周圍有沒有第三者在窺聽。
不一會兒，奔狼伯爵睜開了雙眼，目光落在李察臉上，聲音壓得很低：「如果你真的想打，那我支持你，幫你拿下霜沫。」
聞言，李察猛的一怔！
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老登的聖耀氣勁影響，大廳內的魔法燈滅了幾盞。
廳外窗口的方向，幾縷微光斜照進來，把父子倆的身影投在滿地碎磚上。
今天晚上的酒宴，光李察震驚別人了，現在也輪到他被人震驚了一把。
這老登什麼意思？
作為狼崽子，他知道其實奔狼和霜沫的關係談不上有多鐵，要不然當初他就不會懷疑奔狼想逆反封君。
但好歹一塊兒並肩打過仗，一塊兒坑殺過光明勢力，怎麼著也該有點信任吧？
可這老登現在就站在霜沫堡的領主大廳里，說要幫自己兒子打霜沫？
他歪著頭打量了奔狼伯爵好一會兒，問道：「您為什麼相信我能打下霜沫？」
奔狼伯爵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低頭沉思了會，似乎在考慮什麼事情。
最終，他抬起頭，目光平平的落在李察身上：「你在東境殺了兩名嵐月黑叢精靈，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你還藏著別的力量。」
李察有些詫異。
這老登居然知道東境黃石領的真實情況？
那時候，他被那兩名精靈刺客偷襲，卻遭到他反殺，整個過程挺迅速的，周圍除了黃石男爵，就只有禁衛軍。
也就是說，在場並沒有其他超凡者，能近距離感知到那兩名黑叢精靈的超凡等級。
而他匯報給天鷹大公的情報裡面，只說這倆精靈是高級超凡的刺客。
那奔狼伯爵是怎麼知道的？
突然，一道驚雷猛地閃過李察腦海！他想起黃石男爵談判時那句莫名其妙的話：
一「我們是自己人！」
李察倒吸一口涼氣！
「您是聖戰聯盟的人！？」
話剛出口，他又連忙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想：「不對，您要是聖戰聯盟的人，那倆精靈刺客為什麼要殺我？」
不料，奔狼伯爵卻微微嘆了口氣，像是終於要掀開一張藏了太久的底牌：「你沒猜錯，但那兩個精靈只負責催生戰爭古樹，所以不知道我的身份。」
「只有黃石男爵知道，他是我安插在那邊的主要負責人，你是我的兒子，在他看來，自然算是自己人。」
這話一出。
李察的眼睛漸漸睜大。
厚禮蟹！！
奔狼居然想造反！！
這個新聞大瓜真夠勁爆的！！
一直以來，李察都以為這老登是保皇黨，是那種在體制內混得風生水起的老牌貴族。
結果暗地裡竟然在搞顛覆，想建立第四帝國！？
是了是了...
整個人族社會，就奔狼跟精靈關係最鐵，還跟暗月部落結盟，要知道，連星辰都沒有跟黃金大森林有什么正式外交。
黑叢部落被暗月部落拖下水一起造反，這就能理解了，黃金大森林說不定還有更多的精靈部落參與進來！
他突然想起來，以前這老登在年輕時繼承奔狼後，為了逃避家族指派的婚姻，帶著一幫親信天南海北的浪蕩。
難道他在那時候就已經有了造反的念頭，所以也在那時候開始拉攏人馬，導致聖戰聯盟的成員什麼雜七雜八的都有！？
哇靠！
不愧是北境傳奇！
這老登不管造反成不成功，寰星大陸的歷史都得給他單開一頁大書特書吧！
這可是造反，九成九的人都只是在腦子裡想想，也就他敢付諸行動，還拉起一幫人馬！
吃瓜之魂熊熊燃燒的李察，突然想到一件事，他連忙問道：「海角域半獸人部落被斬首的事，他們說是聖戰聯盟....？」
「我殺的。」奔狼伯爵的語氣淡然，沒有繞彎子，直接了當的承認。
「我想拖延一下傾國之戰的時間，所以才製造了一場動亂，以霜沫的名義騙他們出來殺了。」
「至於天鷹繼承人那邊，是因為他們在去帝都的路上遇到一個催生林，為了掩人耳目，不得不讓人截殺他們。
所有疑問解開，李察心滿意足的鼓掌，乾巴巴的掌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難怪阿瑞斯親王怎麼都找不到兇手，就是自己人幹的，這還找個雞毛啊？
燈下黑呀！
估計阿瑞斯打死都懷疑不到奔狼頭上吧？
了解完相關信息，李察才把話題拉了回來：「聖戰聯盟想造反應該多拉攏盟友才對，您跟霜沫大公這些年的關係也還行，為什麼支持我打他？」
奔狼伯爵往大廳門口的方向瞟了一眼，沒看見什麼人，也沒感知到有其他人存在。
「因為錢，霜沫拿下海角域之後，星辰獎賞了一百萬枚金幣，那筆錢是傾國之戰的啟動資金，我想要這筆錢。」
「就算你不打，我也會找人向霜沫宣戰，既然你想打，那就最好不過，我會暗中派一批奔狼的精銳給你。」
李察恍然。
也是，造反可不是簡簡單單拉個口號就行的，後勤資源也是相當大的支出。
而且，奔狼對霜沫動手是早已定下的計劃，他只是恰好撞上了這個機會。
再者，這老登根本不信戚風能打下霜沫，所以一開始就打算暗中支援一批高端力量，目的就是為了那筆巨款。
「所以您說幫我拿下霜沫，條件是錢歸您？您要多少？」
「九成。」奔狼伯爵應道。
李察想都不想，直接把頭搖得跟撥浪鼓。
「我不需要您的支援就能打下霜沫，事成之後可以給您一成，就當是給我大哥的零花錢，讓他買幾斤椰棗嘗嘗。」
奔狼伯爵看著他，眼神忽然亮起一抹異色，說不準是嘲諷還是讚賞。
「沒我的幫助你想怎麼打？假設你真的有能力打下霜沫，那你就沒考慮過星辰會不會下場？」
「之前在奔狼堡，你質問我做事不管你幾個哥哥姐姐的安危，怎麼，現在你就考慮到你三哥的處境了？他在帝都開鋪子，就得受你牽連是吧？
李察翻了個白眼。
「我可不是您，既然動手，我肯定會把二姐和三哥都接到我的領地里，保證他們的安危。」
奔狼伯爵搖了搖頭。
「你的想法太自私了，你怎麼知道他們兩個就願意在你的領地里生活？那鋪子是他的心血，你憑什麼替他做決定？」
李察張了張嘴，沒接上話，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奔狼伯爵沒有在用其他次子的安危來阻止李察，而是直接作出決定。
「你先回戚風，然後走正規流程發表公開聲明向霜沫宣戰，這樣我才有辦法攔下星辰「」
。
李察眼睛一亮！
只要皇室不下場，後續就沒什麼太大的麻煩了，那霜沫還不是隨便打！？
對了。
如果老登真的造反成功，那大哥不就成了太子？
嚯！
自己也能撈個親王噹噹，這不比公爵還牛逼！？
在格里芬的聖耀氣勁下，大廳里的魔法燈終於全部破碎，光線暗淡下來，唯一還亮著的，或許是狼家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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