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瑟斯米爾的落幕
紅楓平原上，瑟斯米爾的黃金戰車旁，空間劇烈扭曲。
一道渾身是血的狼狽身影從裂縫中猛的跌出，重重的摔在地上。
正是強行燃燒本源，才從巴別塔內逃出生天的六階空間魔女，莎倫。
「莎倫？！」
瑟斯米爾瞳孔驟縮，一個箭步衝上前，看著她肩膀上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和蒼白如紙的臉色，失聲問道：「加拉哈德呢？！」
莎倫抬起頭，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她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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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加拉哈德……死了……」
「什麼？！」瑟斯米爾如遭雷擊，一把抓住莎倫的衣領，將她提了起來，雙目赤紅的咆哮道，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加拉哈德是六階聖殿騎士，誰能殺了他？！」
「是……是伊芙琳……」莎倫的聲音帶著哭腔。
「德薩家族的那個老妖婆，她被洛林恢復了魔力迴路！是她用魔女專屬建築控制了我，讓我們兩個……聯手殺了他……」
伊芙琳……六階……
瑟斯米爾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最大的底牌之一，竟然會以這種荒謬的方式折損在裡面。
而洛林那邊，竟然還隱藏著一位不為人知的六階強者！
「陛下！快看！」
就在這時，一名將領指著前方，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瑟斯米爾猛的轉過頭，只見那座巍峨的鋼鐵巨獸，巴別塔，在碾碎了他派出去的先鋒部隊後，並沒有絲毫停頓，反而加快了速度，朝著他們所在的包圍圈，筆直的沖了過來！
「開火！給我開火！」
瑟斯米爾徹底瘋狂了，他指著巴別塔，歇斯底里的怒吼著，「動用所有的魔女之塔！把它的腿給我打斷！把它給我轟成廢鐵！」
隨著他的命令，那座由營地搬遷令召喚出的環形要塞上，整整兩百多座魔女之塔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五顏六色的元素洪流撕裂虛空，如同暴雨般朝著巴別塔傾瀉而去。
「轟！轟！轟！」
密集的爆炸聲連成一片，狂暴的能量餘波將整片紅楓平原的天空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然而，這些足以將一座山頭夷為平地的攻擊，落在巴別塔那五階活體金屬城牆上，卻只激起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活體金屬在被擊中的瞬間便開始瘋狂的蠕動、修復，轉眼間便恢復如初。
「少爺，他們開始攻擊了。」
控制室內，安娜看著大屏幕上那絢爛的煙火，語氣平淡的匯報導。
「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炮火。」
洛林端起紅酒杯，輕輕的抿了一口，聲音冷漠。
「安娜，凱薩琳，歐姆，彌賽亞。」
「你們四個，自由開火。」
「目標，前方環形要塞，所有魔女之塔。」
「我要在十分鐘內，看到它們全部變成廢墟。」
「是，少爺！」
四位魔女齊聲應道，眼中爆發出驚人的戰意。
下一秒，巴別塔這台恐怖的戰爭機器，終於露出了它最猙獰的獠牙。
安娜的四十八座五階熵之塔率先發威，蒼白的時間射線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的點射著對面的魔女之塔。
那些王室引以為傲的防禦塔，在時間射線的侵蝕下，塔身的石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剝落，塔內的魔女還沒來得及反應，便連同整座塔一起，在時間的偉力下化作了漫天的飛灰。
緊接著，凱薩琳的四十八座四階風暴之塔也加入了戰場。
在時間祭壇的加持下，這些風暴之塔的攻擊頻率快到了極致。
天空中瞬間凝聚出數百個巨大的雷暴雲團，無數道粗如水桶的死亡雷霆從天而降，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雷電之網，將整片環形要塞籠罩在內。
雷光閃爍，轟鳴不絕，大批的魔女之塔在雷網的切割下轟然倒塌，化作一堆堆焦黑的殘骸。
而作為火力主力的，則是歐姆與彌賽亞聯手操控的四十八座魔能重炮塔。
在雙子魔女的共鳴下，這些重炮塔的威力被增幅到了極致。
藍白色的魔能炮彈如同不要錢一般，瘋狂的朝著對面的陣地傾瀉。
每一次齊射，都伴隨著地動山搖的巨響。
那恐怖的炮火覆蓋，甚至比剛才王室兩百多座魔女之塔的集火還要猛烈數倍。
轟——！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一座位於環形要塞中央的魔女專屬建築——魔偶製造廠，在經受了數十發魔能炮彈的洗禮後，終於不堪重負，轟然爆炸。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將周圍數十座魔女之塔瞬間掀飛，在半空中解體、爆裂。
「不！我的魔偶製造廠！」
城牆上，六階大地之魔女布倫達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她能感覺到，自己與那座專屬建築之間的靈魂連結，在這一刻被徹底切斷了。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在洛林麾下眾魔女那堪稱變態的火力壓制下，王室的防線開始以一種雪崩般的速度崩潰。
一座又一座的魔女之塔被摧毀，一個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王室魔女在絕望的尖叫中被炮火吞噬。
洛林的魔女，雖然等階參差不齊，但她們每一個人，都是在洛林不計成本的資源投入下，完成了最完美的晉升。
她們的魔力迴路無比堅韌，她們的專屬建築效果強大到不講道理。
再加上萊拉的命運鐘樓在暗中不斷為己方疊加好運，為敵方施加厄運。
——洛林麾下的魔女們已經擁有了越階戰鬥的能力！
整整十分鐘的時間。
當巴別塔的炮火漸漸停息時，紅楓平原上，那座由瑟斯米爾引以為傲的、由營地搬遷令召喚出的環形要塞，已經變成了一片燃燒的廢墟。
而洛林這邊，付出的代價，僅僅是一半數量的魔女之塔。
「怎……怎麼會這樣……」
瑟斯米爾失魂落魄的癱坐在黃金戰車上，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喃喃自語。
他引以為傲的王室底蘊，他最後的防線，竟然在短短十分鐘內，就被對方摧毀得七零八落。
就在他失神的瞬間，巴別塔再次邁開了沉重的步伐。
它那龐大的鋼鐵身軀，毫不留情的碾過燃燒的廢墟，碾過那些殘破的魔女之塔，筆直的朝著瑟斯米爾的黃金戰車，緩緩駛來。
巨大的陰影將瑟斯米爾徹底籠罩。
他抬起頭，透過瀰漫的硝煙，看到了巴別塔頂層露台上，那個身穿黑色風衣、神色冷漠的年輕身影。
四目相對。
瑟斯米爾的眼中，是無盡的瘋狂與怨毒。
而洛林的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巴別塔的推進終於停了下來。
它那龐大的鋼鐵身軀，如同神話中的巨神，靜靜的矗立在紅楓平原的廢墟之上，俯瞰著下方那支殘破不堪的王室大軍。
洛林沒有再下令開火。
他只是站在露台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居高臨下的看著下方黃金戰車上那個孤零零的身影。
瑟斯米爾拖著重傷的殘軀，緩緩的從戰車上站了起來。
剛才的炮火餘波，將他掀飛了出去，若不是身上穿著王室秘傳的六階軟甲，他恐怕已經和那些被轟成碎渣的魔女一樣，屍骨無存了。
他抬起頭，看著露台上那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悽厲的笑容。
「嗬嗬……嗬嗬嗬……洛林……」
瑟斯米爾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破風箱般的嘶鳴，卻在魔力的加持下，清晰的傳遍了整個戰場。
「你對抗我！庇護那些無知的貧民，收攏那些不願被我轉化成魔物的平民，你以為你在幹什麼好事？」
他伸手指著洛林，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著：
「你錯了！你才是這個王國最大的惡人！你將會毀滅了人類……毀滅了我們紫羅蘭王國，毀滅了我們唯一能夠終結詭變之刻的希望！」
「希望？」
洛林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所謂的希望，就是把所有人都變成那種沒有思想、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洛林指了指周圍那些還在低聲嘶吼、因為失去了指揮而變得混亂不堪的魔化士兵。
「覺得只有把人類轉化為魔物，才能解除魔物的威脅……瑟斯米爾，你身居高位，可眼界和膽子，還是太小了。」
洛林搖了搖頭，語氣平淡的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太不自信了。」
「我不自信？！」
瑟斯米爾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瞬間暴怒起來，他指著洛林，瘋狂的咆哮著：
「我怎麼會不自信？！人類代代都飽受詭變之刻的困擾，從黃金紀元到現在，歷代先賢，無數的英雄豪傑，有哪一個人能夠真正解決這個問題？！」
「沒有！一個都沒有！」
「我只不過是做出了最理智、最正確的選擇罷了！犧牲一小部分人的思想，換來整個種族的延續，這有什麼錯？！」
瑟斯米爾的眼中滿是血絲，神情癲狂。
「而你！洛林！你用那些虛偽的仁慈，給了那些賤民不切實際的幻想！你讓他們以為，躲在你的城牆後面，就能安然無恙！」
「可結果呢？等到真正的末日降臨，等到連你都無法抗衡的魔潮到來時，他們只會在絕望和悔恨中，被撕成碎片！」
「你給他們的不是希望，是更深沉的絕望！」
看著狀若瘋魔的瑟斯米爾，洛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靜靜的聽著，直到對方的咆哮聲漸漸停歇。
「說完了嗎？」
洛林淡淡的開口。
瑟斯米爾一愣。
「說完了，就該上路了。」
洛林抬起手，輕輕的打了個響指。
「等等！」瑟斯米爾嘶吼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憑什麼說我不自信？難道……難道你有辦法解決詭變之刻？！」
「我當然有。」
洛林平靜的回答。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如同四柄無情的重錘，狠狠的砸在了瑟斯米爾的心上。
他臉上的瘋狂在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錯愕與茫然。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有辦法。」
洛林看著他，黑色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名為自信的光芒：「而且，不需要犧牲任何一個無辜的人。」
說完，洛林丟給瑟斯米爾一個捲軸：「看看吧，所有的方案都在上面了。」
「……」
看完捲軸後，瑟斯米爾沉默了。
他呆呆的看著洛林，看著對方那平靜而篤定的眼神，心中那座由瘋狂和偏執構築起來的信念高塔，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這張捲軸上說的，他不知道是真是假，可都到了這一刻了，面對一個敗軍的王，洛林又為何要騙他呢？
為了羞辱他嗎？
瑟斯米爾不覺得是這個意味。
「嗬嗬……嗬嗬嗬……哈哈哈哈！」
瑟斯米爾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原來……有別的路可以走。
原來，他引以為傲的、不惜背負萬世罵名的「救世之路」，在別人眼中，真的只是一個笑話。
他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自大，笑自己這可悲又可笑的一生。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笑聲戛然而止。
瑟斯米爾緩緩的挺直了脊樑，最後看了一眼洛林，眼中那瘋狂的怨毒已經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殺了我吧。」
他輕聲說道，閉上了眼睛。
洛林看著他，微微點頭。
下一秒。
一道蒼白的時間射線從天而降，無聲無息的穿透了瑟斯米爾的身體。
這位剛剛登基不久、試圖以瘋狂手段拯救王國的年輕國王，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衰老，最後化作一捧飛灰，消散在紅楓平原的風中。
沒有痛苦，沒有掙扎。
洛林給了他最後的，屬於王者的尊嚴。
隨著瑟斯米爾的死亡，那些原本效忠於他的高階魔女和強者們，也失去了最後的抵抗意志。
「投降！我們投降！」
大地魔女布倫達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
然而，洛林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安娜。」
「在，少爺。」
「這些王子身邊的騎士和魔女，一個不留。」
洛林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是。」
安娜微微躬身，下一秒，四十八座熵之塔再次亮起，蒼白的時間射線如同催命的符咒，精準的落在了布倫達等一眾高階強者的身上。
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但很快便歸於沉寂。
洛林不是聖母，他很清楚，這些人在瑟斯米爾推行魔化政策的時候，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若沒有這些高階魔女和騎士的協助，瑟斯米爾就絕無可能將這些平民轉化成了魔物。
對於敵人，他從不手軟。
清剿完這些高階戰力後，洛林的目光落在了平原上那些因為失去了指揮而變得茫然無措的魔化軍團身上。
「維克多。」
「在，伯爵大人。」
「讓騎士團和機兵部隊出動，迫使他們投降。」
洛林頓了頓，補充道：「這些人，很多可能都是被強征進去的平民。告訴奧莉薇婭，讓她提前準備好淨化的藥劑和場地，我們得想辦法，讓他們重新變回人類。」
「遵命，伯爵大人！」
維克多重重的捶擊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