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前往黃金紀元的準備
正午的太陽掛在半空，卻沒有多少溫度。
仲春的微風吹過霜狼城內城，捲起一片乾燥的塵土。
內城深處，原本是一片專門開闢出來的空地。
如今，這裡矗立著幾座散發著奇異波動的魔女專屬建築。
最邊緣的地方，一座通體由古銅色岩石與無數咬合齒輪構成的古老祭壇，正靜靜地散發著微光。
那是時間祭壇。
洛林雙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沉默地站在這座祭壇前。
在他的視線中，虛空中正懸浮著一本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古舊典籍——《魔女秘典》。
書頁嘩啦啦地翻動著，最後定格在了一頁散發著淡淡微光的頁面上。
【時間祭壇：時空回溯功能（未解鎖）。】
【解鎖條件：魔晶九十萬枚、四階魔物材料十萬磅、血神晶體900顆、各類高階金屬材料……】
看著那一長串幾乎能讓人當場昏厥的材料清單，洛林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解鎖。」他在腦海中平靜地下達了指令。
嗡！
剎那間，虛空之中仿佛裂開了一道無形的口子。
霜狼城那座守衛森嚴、被無數法陣重重保護的地下大倉庫里，存放在最深處的魔晶與各種堆積如山的珍稀材料，瞬間憑空消失。
那是一筆無法想像的驚人財富。
那是霜狼城打贏了數場大戰、吞併了鐵砧堡、又經過了這段時間的瘋狂貿易才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全部家底。
轟隆隆——
時間祭壇劇烈地顫抖起來。
原本暗淡的古銅色齒輪開始瘋狂旋轉，巨大的咬合聲如同悶雷般在空地上迴蕩。
一縷縷金色的流光從地底深處噴涌而出，順著祭壇表面的古老銘文瘋狂蔓延。
狂暴的能量波動甚至扭曲了周圍的空間，拉扯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虛空裂縫。
「天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奧莉薇婭踩著高跟鞋，手裡死死攥著一本厚厚的帳本，近乎失態地朝這邊跑來。
她那頭標誌性的美麗綠髮有些凌亂，原本優雅知性的俏臉上寫滿了慌張與難以置信。
她剛從財務部跑出來，甚至連外衣都顧不上穿，只著了一件貼身的襯衫，飽滿的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
「洛林！庫房空了！」
奧莉薇婭跑到洛林身邊，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就在剛剛，倉庫里九成以上的魔晶和高階材料憑空消失了！防護法陣沒有任何被入侵的痕跡，這……這怎麼可能？是不是深淵的邪神動了手腳？」
她急得眼眶都有點泛紅。
身為霜狼城的財政與後勤大管家，那些材料就是她的命根子。
現在家底一下子被抽得連渣都不剩，她怎麼能不慌？
洛林轉過身，看著眼前有些失控的綠髮佳人。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奧莉薇婭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了過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沉穩。
「冷靜點，奧莉薇婭。是我拿走的。」洛林聲音平淡，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奧莉薇婭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洛林，又轉頭看了看眼前那座正爆發出璀璨金光、齒輪瘋狂咬合的時間祭壇。
「你……你拿走的？」她咽了口唾沫，指尖划過帳本的邊緣，
「洛林，那可是咱們霜狼城所有的積蓄。無數次戰爭留下的魔晶和奇物，鐵砧堡的礦產收益、魔能農田的稅收，還有魔女之塔升級預留的材料……全沒了。你用它們做了什麼？」
「我解鎖了時間祭壇的時空回溯功能。」洛林指了指眼前已經徹底被金色光幕籠罩的祭壇。
此時的時間祭壇，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原本粗糙的古銅岩石變成了近乎半透明的金色結晶，無數密密麻麻的齒輪在結晶內部若隱若現地咬合旋轉，發出一陣陣如同一萬隻鐘錶同時走動的滴答聲。
一股古老、滄桑，甚至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正從祭壇中央的那道金色光旋中散發出來。
「時空回溯？」奧莉薇婭秀眉緊蹙，完全無法理解，
「那是什麼？領主大人，您一向是最理智的。現在北境雖然暫時安穩，但王都的王子隨時可能動手，深淵的威脅也從沒消失。把所有家底都賭在這座祭壇上，理由是什麼？」
洛林收回手，臉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氣，下達了命令：「奧莉薇婭，把大家叫來吧。」
「大家？」
「安娜，萊拉，歐姆，彌賽亞，凱薩琳，還有維克多。」
洛林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廣場：「讓她們立刻到內城廣場集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宣布。」
奧莉薇婭看著洛林那無比嚴肅的神情，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疑問咽了下去。
她了解這個男人。
洛林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更不是一個會為了娛樂而敗光家產的敗家子。
他既然這麼做了，就一定有必須這麼做的、甚至超越了整個領地價值的理由。
「好，我這就去叫她們。」
奧莉薇婭深深地看了洛林一眼，轉過身，快步離去。
風繼續吹著，金色的祭壇在仲春的日光下熠熠生輝。
洛林站在光芒前，倒影被拉得很長。
他緩緩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魔女秘典》上關於萊拉的那一行冰冷的數據。
【生命倒計時：364天23小時51分。】
「一年……」
洛林猛地睜開眼，五指在風衣口袋裡緊緊攥成了拳頭。
無論如何，他絕對不會看著萊拉死在自己面前。
哪怕是要掀翻這個時代，哪怕是要逆轉時間的洪流，他也在所不惜。
片刻後，密集的腳步聲從廣場入口處傳來。
魔女們，來了。
內城廣場上，微風帶著些許泥土的清香。
安娜走在最前面，那一頭如火般絢爛的紅髮在風中格外扎眼。
她依舊穿著那身精緻的女僕裝，紅眸中滿是對洛林的關切。
在她身後，小個子的萊拉正低著頭，一黑一金的異色雙瞳有些不安地閃爍著。她兩隻小手絞在一起，似乎是在為昨天的事情感到侷促。
再往後，是並排走著的銀髮雙子——歐姆和彌賽亞。
歐姆嘴裡似乎還嚼著什麼甜點，一臉天真爛漫；彌賽亞則是一臉嚴肅，警覺地觀察著四周。
風暴魔女凱薩琳身披灰白色的修女袍，面帶靜電面紗，安靜地站在邊緣。
而維克多大騎士，則按著腰間的狼王大劍，如同一座鋼鐵雕像般矗立在洛林身後，堅毅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領主大人。」安娜率先走到洛林面前，微微躬身，聲音溫柔，「您叫我們來，是有什麼吩咐嗎？」
洛林目光掃過眼前的眾人。
這些魔女們，還有最忠誠的騎士，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最寶貴的財富。
「今天叫你們來，是因為一件關乎我們所有人，尤其是關乎萊拉生死的大事。」
洛林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人群中炸開。
眾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了站在中間、顯得有些無助的萊拉。
萊拉嬌軀猛地一顫，小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有些驚慌地抬起頭，迎上洛林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黑色眼睛。
「領主大人……我……」萊拉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哀求，她不想讓大家知道自己的秘密。
「不用隱瞞了，萊拉。」洛林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昨天你有些反常，我用特殊的方法查過了。」
洛林轉過身，面向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萊拉為了讓霜狼城撐過以後的深淵裂隙災難，在命運試煉中，用自己四百九十九年的壽命作為祭品，延遲了新的深淵裂隙的開啟。」
「什麼？！」
安娜捂住了嘴巴，美眸中滿是驚駭。
奧莉薇婭也是渾身一震，手中的帳本差點掉在地上。
「四百九十九年……」歐姆停下了咀嚼，銀色的眼眸里滿是震驚，「那萊拉姐姐現在……」
「她只剩下一年的壽命。」洛林的聲音有些發冷，「一年之後，她的生命力就會徹底枯竭，靈魂消散。」
廣場上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仲春的風，呼呼地吹過空地的聲音。
萊拉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小手抓著洛林的衣角，哭著搖頭：
「對不起……領主大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著大家的，我只是不想讓大家擔心。我以前是個厄運之女，是個災星，是您救了我，給了我容身的地方。
我能為霜狼城做點事，我真的很開心，我不後悔……」
安娜微微彎腰，一把將這個瘦小的女孩子摟進懷裡，眼眶也紅了：「傻丫頭，你怎麼這麼傻……」
洛林伸手將萊拉從地上拉了起來，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說過，只要有我在，誰也別想奪走你們的生命。神不行，命運也不行。」
洛林的聲音迴蕩在廣場上，帶著一股讓人熱血沸騰的霸氣。
「想要救萊拉，唯一的辦法，就是在一年的時間內，幫助她晉升為五階命運魔女。只要晉升五階，命運權柄就會重塑，她消耗的壽命也會全部補回來。」
「而晉升五階，需要三樣核心材料——黃金沙漏、命運織針、還有無垢神水。」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起來：「但這三樣材料，在如今的紀元，已經徹底絕跡了。就算是把整個大陸翻個底朝天，也絕對找不到一滴無垢神水，更找不到命運的織針。」
「那怎麼辦？」維克多忍不住按緊了大劍，聲音低沉而有力，「領主大人，只要有地方能找到，屬下就算拚了這條命，也去給萊拉姑娘搶回來！」
洛林指了指身後的金色祭壇。
「雖然在這個世界上已經絕跡，但現在，我們還擁有唯一的一個機會。」
「去往過去。」
「時間祭壇已經解鎖了時空回溯功能。我們可以穿越時空的亂流，回到那個久遠的、曾經輝煌無比的時代——黃金紀元。」
穿越時空！
這四個字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種只存在於古老神話中的奇蹟，如今竟然就擺在她們面前。
「但是，這次的時空穿梭，絕對不是一次去往過去的旅遊，相反，它極度危險。」
洛林的臉色變得無比嚴肅：「我們要去往的時間點，非常特殊。那是巴別塔傾覆、人類帝皇登上黃金王座的前三日。」
「那是整個人類歷史上，最為混亂、最為危險、也是最為慘烈的時期。深淵惡魔瘋狂圍攻巴別塔，法則崩碎，天災肆虐。
在那個時期，任何一個微小的錯誤，都可能讓我們粉身碎骨，永遠迷失在時間的長河裡。」
「但也只有在那三天裡，交織而錯綜複雜的命運，才會召喚出命運的織針。」
洛林看著眼前的眾人，緩緩說道：「這一次，我召集大家來，就是想問問。有誰，願意陪我一起去往那遙遠而危險的黃金紀元拯救萊拉？」
「我不會強求任何人，因為這一次前往黃金紀元的危險程度，可以稱得上九死一生，我不能保證，這一次的還能有多少人能夠活著回來。」
「而且，時間祭壇目前的能量，最多只能支持包括我在內的六個人進行穿梭。」
洛林的話音落下，廣場上再次安靜了下來。
風，似乎變得更冷了些。
「領主大人，您這問題問得可就太見外了。」
一聲輕笑打破了廣場上的沉默。
安娜展顏一笑，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一步從隊伍中邁了出來。
那一頭紅髮在微風中飛揚，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反而洋溢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幸福感。
她走到洛林身前，微微提起裙擺，優雅地行了一個禮。
「跟隨領主大人這麼久了，沒有人比您更清楚。對我來講，領主大人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領主大人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忠誠的對象。」
安娜抬起頭，紅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聲音輕柔卻堅定無比：
「我不需要任何獎賞，因為能站在領主大人身邊，忠誠本身，就是我最大的獎賞。」
「更何況……」她微微側過頭，紅眸中折射出自信的光芒，「我是這裡唯一的五階魔女。如果我不去，還有誰比我更有能力，在那個紛爭的黃金紀元保護領主大人的安全呢？」
洛林看著安娜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眼中卻滿是讚許。
「安娜姐，你可別這麼說。」
還沒等其他人開口，銀髮雙子中的歐姆就有些不服氣地嘟起了嘴。
她和彌賽亞對視了一眼，心有靈犀般地同時向前邁出一步，穩穩地站在了安娜身邊。
歐姆雙手叉腰，銀色的馬尾一甩一甩的：「咱們霜狼城裡，現在可不止你一位五階戰力哦。」
彌賽亞也跟著點了點頭，那張平日裡嚴肅冷淡的俏臉上，此時也多了一抹少見的笑意：
「沒錯。只要我和歐姆並肩而立，我們的天賦就能產生共鳴，讓我們直接躍升到相當於五點五階的層次。」
「而且，我們的萬能機械修造廠已經製造出了不少好東西。」
歐姆興奮地揮了揮小拳頭，「我們可以隨時召喚那些大傢伙——泰坦神機，還有各種各樣的機械裝置。無論從哪個方面看，我們姐妹倆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彌賽亞看著洛林，清冷的眼眸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只是，在她和歐姆的眼神深處，還隱藏著一絲沒有說出口的激動與渴望。
去往萬年前的黃金紀元……
這對於她們兩個曾經的「機魂」來說，意義非同尋常。
可以重溫過去的輝煌，可以再一次見證那個人類文明的淪喪之日。
而更重要的是……那個災難日，有一件彌賽亞永遠也忘不了的事情發生。
那萬年前的那個災難日，她和妹妹歐姆都還只是維生艙中的「缸中之腦」，還只是維持巴別塔冰冷運轉的機魂。
可是，就算是只剩大腦的機魂，也絕對不可能擁有跨越萬年歲月依然存活的壽命。
然而事實是，她們成功的跨越了萬能歲月，活到了現如今的第三紀元。
這種違背了生命法則的奇蹟，讓她們跨越了萬年的奇蹟，到底是誰賜予她們的？
彌賽亞的腦海中，至今還殘留著一些支離破碎的記憶畫面。
那場面，似乎正發生在帝皇登臨黃金王座的前三日。
在漫天惡魔的圍攻下，在血雨腥風之中，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強行突破了重重封鎖，將一件閃爍著微光的東西注入了她們的系統。
就是那一次的接觸，賦予了她們跨越萬年歲月而不死的偉力。
那個身影到底是誰？
也許這一次去往黃金紀元的旅程，她能夠得到答案？
「領主大人！請帶上屬下！」
維克多大騎士上前一步，單膝下跪。他那柄寬大的狼王大劍狠狠地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屬下的長劍，只為領主大人揮舞！哪怕前方是黃金紀元的刀山火海，屬下也願為大人披荊斬棘，做衝鋒在最前方的利刃！」
「還有我！」奧莉薇婭也跟著站了出來，綠眸中滿是堅定，
「雖然我不是戰鬥型的魔女，但這一次的旅程中，若是有人受傷，一定需要我為其加持生命魔力，恢復傷勢。
而且……我總不能看著你一個人去冒險。」
風暴魔女凱薩琳也默默地向前走了一步。
她雖然沒有說話，但身上隱隱跳躍的淡紫色電弧，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
萊拉看著眼前這群爭先恐後要為自己去冒險的同伴，眼淚再次模糊了雙眼。
「大家……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她有些泣不成聲。
洛林看著眼前這群毫不猶豫選擇生死相隨的同伴，心中流過一道暖流。
在這個冷酷而危險的異界，能擁有這樣一群可以託付後背的夥伴，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值了。
「好。」
洛林深吸了一口氣，黑風衣在風中獵獵作響。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座正爆發出刺眼金色光芒的時間祭壇。
祭壇內部的齒輪瘋狂地咬合著，金色的時空旋渦已經完全成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安娜，歐姆，彌賽亞，維克多，萊拉。」
洛林一一點名，眼神凌厲如刀：「我們六人，組成遠征小隊。奧莉薇婭，凱薩琳，你們留守霜狼城。在我們離開的這段時間，霜狼城的安危，就交給你們了。」
「放心吧，領主大人。」奧莉薇婭深吸了一口氣，退後一步，「人在，城在。」
凱薩琳也微微低頭：「等您歸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