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小寶寶爭奪戰（下）
洛林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有些局促不安的精靈伊莉斯身上。
「伊莉斯，生命母樹成熟之後，能誕下多少批次的精靈？」
伊莉斯愣了一下，趕忙微微躬身，尖尖的耳朵因為緊張而輕輕抖動：
「回領主大人，成熟期的生命母樹，在生命原液充足的情況下，每年都可以注入一次精血孕育一批新生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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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母樹生機不斷，這個過程就可以無限持續下去。」
聽到這話，在場的魔女們齊齊愣住了。
「每年……都可以？」
安娜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錯愕。
奧莉薇婭也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伊莉斯：「你是說，這棵樹不是只能注入一次精血的？以後每年都能注入都能生？」
「當然不是一次性的！」
伊莉斯哭笑不得，解釋道，「生命母樹是精靈族的根基，怎麼可能只孕育一次就枯萎？只要有足夠的生命原液和精血供養，它年年都能誕下新的精靈。」
書房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起來。
魔女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先前的火藥味莫名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言的尷尬。
搞了半天，她們在這裡爭得面紅耳赤，甚至差點大打出手，結果就都沒想起來這不是一次性的買賣？
洛林看著這群平日裡威風凜凜、此時卻像做錯事的小女孩一樣的魔女，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既然生命母樹年年都能繁育，那你們有什麼好爭的？」
他靠在椅背上，環抱雙手，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今年沒趕上，等明年就是了。霜狼城未來的日子還長，你們還怕沒機會提供精血？」
「可是，領主大人……」
安娜咬著下唇，聲音軟了下來，卻還帶著幾分執拗：「第一批……總是最特殊的嘛。」
「對啊，大人。」
奧莉薇婭在一旁幫腔，笑眯眯地看著洛林，「第一批新生的精靈，承載著領地最初的希望，這第一個位置，大家當然都想要。」
洛林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這群女人，一旦在這方面較起真來，還真是讓人頭疼。
「既然你們誰也不服誰，那就用最簡單、最公平的辦法解決。」
洛林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白紙，用裁紙刀裁成五個大小完全相同的小紙條，在上面分別寫下了一到五的數字。
「抽籤。」
將紙條揉成一團，放進一個空著的鐵罐里，輕輕搖晃了幾下，
「抽到一號的，今年便第一個向母樹提供精血。剩下的，按照數字順序，一年輪換一次。」
「這最公平，全憑運氣，誰也別抱怨。」
安娜聽見領主大人有了主意，便順從的眨眨眼，也不繼續爭論了。
而奧莉薇婭輕笑一聲，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興味：「全憑運氣麼？領主大人這是已經做出了選擇啊。」
萊拉站在角落裡，聽到「全憑運氣」這四個字，身體微微一僵。
她抬起頭，一黑一金的眸子怔怔地看著洛林。
洛林沒有看她，只是揚了揚下巴。
「開始吧。誰先抽？」
「我先來！」歐姆第一個湊上去，小手伸進茶杯里，飛快地抓出一個紙團。
緊接著是安娜，她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捏出一個。
奧莉薇婭不緊不慢地走上前，指尖夾起一個紙團。
伊莉斯被推搡著也拿了一個。
最後，茶杯里只剩下一個紙團。
萊拉走上前，伸手將它拿了出來。
五個魔女各自拿著紙團，書房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就像是馬上要宣布希麼決定生死的戰場指令一樣。
「都打開看看吧。」洛林靠在桌沿上，雙手抱胸。
悉悉索索的紙張展開聲響起。
安娜猛地閉上眼睛，然後一點點睜開，看著紙條上的數字，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三……我是第三年。」
「第四年！」歐姆舉起紙條，倒是沒什麼不滿，反而樂嗬嗬的，「太好了！歐姆排在第四個！」
伊莉斯紅著臉，看著手裡的紙條：「我……我是二。」
奧莉薇婭捏著紙條，嘴角抽搐了一下，綠寶石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無奈。
「五。」她嘆了口氣，「看來我的運氣不太好啊，居然排到了最後一年。」
說到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角落裡的那個小個子身上。
萊拉低著頭。
白皙的手指捏著那張鋪平的紙條。
上面赫然寫著一個清晰的數字——
「一」。
對於命運魔女而言，理所當然的一。
萊拉盯著紙條上的「一」
手指微微發緊。
她是第一。
第一年，第一個和洛林大人一起提供精血，孕育出擁有他們共同血脈的精靈的魔女。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安娜看著萊拉手裡的紙條，咬了咬嘴唇，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
奧莉薇婭則是若有所思地看了萊拉一眼，隨後輕笑出聲。
「哎呀，我其實早就猜到是萊拉妹妹第一了。這運氣，還真是讓人羨慕不來呢。」
伊莉斯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她不需要頂在前面承受全城的八卦目光，其實誰第一都行。
歐姆湊過去看了看，拍著手歡呼：「萊拉姐姐第一！歐姆第四！」
萊拉站在原地，聽著周圍的聲音，腦子裡卻是一片嗡鳴。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洛林身上。
洛林依然靠在桌沿上，表情平靜，甚至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萊拉怔了一下。
很快。
她明白了。
這是領主大人在照顧她。
在給她開後門。
抽籤？憑運氣？
整個霜狼城，整個北境，甚至整個大陸……若論運氣，有誰能超過她這位四階的命運魔女？
就算洛林大人下令不許用魔力作弊，不許主動去感知紙條。
但命運的眷顧是長在她骨子裡的。
當「抽籤」這種純粹基於概率和運氣的規則被定下時，命運的輪盤就已經悄無聲息地偏向了她。
厄運遠離，好運加身。
她不可能抽到除「一」以外的任何數字。
如果不抽籤，大家拚資歷、拚實力、拚對領地的貢獻，安娜絕對是當仁不讓的第一，奧莉薇婭也絕對排在她前面。
可領主大人偏偏選擇了抽籤。
為什麼？
萊拉攥著紙條的手指微微顫抖，眼眶有些發熱。
領主大人為什麼會突然照顧自己？
是因為察覺到了什麼嗎？
她想起了幾天前，自己在內城廣場晉升四階時，面對命運試煉做出的那個選擇。
獻祭四百九十九年的壽命。
改變霜狼城被雙邪神毀滅的未來。
如今，她的壽命只剩下短短的一年。
一年後，她就會自然死亡，化作一捧黃土，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這件事她對所有人隱瞞了，連洛林大人都不知道。
她只希望能在這最後的一年裡，好好陪在大家身邊，多看洛林大人幾眼。
可是現在，洛林大人卻用這種不著痕跡的方式，把第一的位置給了她。
如果排在後面，比如排在第二年、第三年。
那她根本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只有第一年。
只有現在。
萊拉死死咬住下唇，拚命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
一黑一金的異色眸子裡，水光漣漪。
她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激。
不管領主大人是不是真的察覺到了什麼，不管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刻意的偏愛。
她現在，終於可以和領主大人留下存在過的證明了。
哪怕一年後自己死去了。
哪怕自己再也看不到那棵生命母樹下奔跑的小精靈。
但在這個世界上，終究會有一群繼承了她和洛林大人血脈的生命，替她繼續看著霜狼城的繁榮，替她繼續陪在洛林大人的身邊。
「怎麼了，萊拉？」
洛林放下茶杯，看著站在角落裡低著頭的少女。
「對這個結果不滿意？」
萊拉猛地抬起頭，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沒有！」
她大聲說道，聲音甚至有些破音。
然後，她朝著洛林深深地鞠了一躬。
「萊拉……非常滿意！謝謝領主大人！」
洛林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微微皺了皺眉。
這小丫頭，晉升四階之後，情緒怎麼變得這麼敏感了？
「滿意就行。」洛林收回目光，掃向其他人，「抽籤結果出來了。萊拉第一，伊莉斯第二，安娜第三，歐姆第四，奧莉薇婭第五。」
他敲了敲桌子。
「既然順序定了，以後誰也不許再為了這件事爭吵，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前線的防務、領地的內政、還有新裝備的製造，哪一樣不比在這搶名額重要？」
安娜雖然心裡還是有些酸溜溜的，但面對洛林的指令，她從來不會違抗。
「是，領主大人。」她低聲應道。
其他魔女雖然覺得這個抽籤結果對萊拉來說簡直就是物理意義上的「開掛」，但既然是洛林定下的規矩，她們也不敢再有異議。
畢竟運氣這玩意，抽籤的話，萊拉穩拿第一。
但如果不抽籤，真讓萊拉動用命運之力干涉，影響領主大人的決策，怕是這五年的名額全得被她一個人包圓了。
現在好歹大家都有份。
「好了，都散了吧。」
洛林揮了揮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魔女們陸陸續續走出了書房。
走廊上。
安娜拉著歐姆，低聲叮囑著什麼，顯然還在為自己排在第三年而感到鬱悶，打算在其他地方找補回來。
伊莉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逃也似的快步離開，準備趕緊回自己的溫室平復一下今天受到的驚嚇。
萊拉走在最後面。
她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張寫著「一」的紙條，像捧著什麼無價之寶。
她回頭看了一眼書房緊閉的木門，嘴角勾起一抹滿足而溫柔的笑意，然後轉身，腳步輕快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很快，走廊里只剩下奧莉薇婭一個人。
這位四階的豐饒地母沒有急著離開。
她靠在走廊的石柱上，手裡捏著那張寫著「五」的紙條，修長的手指靈活地翻轉著。
「第五年啊……」
奧莉薇婭低聲呢喃著，碧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要等整整五年，才能輪到她的精血去生命母樹里孕育。
這時間，未免也太長了一點。
五年時間，霜狼城指不定能發展成什麼樣呢，說不定連王都都已經拿下了。
她作為領地的財政大總管，一直以來都掌握著絕對的主動權。
把這種事情拖到五年後，可不是她奧莉薇婭的行事風格。
況且。
奧莉薇婭站直了身子，手指輕輕一碾，那張紙條瞬間被一團微小的藤蔓包裹，絞成碎屑。
「使用精血融合，在樹里孕育精靈。」
她嘴角勾起一抹撩人的弧度。
「這種繁衍方式，聽起來高大上，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滋味呢。」
精靈族的繁育方式固然神奇，能夠誕生出天賦異稟的後代。
但她奧莉薇婭，可是個人類。
還是一個成年的、充滿了魅力的女人。
既然要生小寶寶，為什麼非得等那棵樹？
人類正常的繁衍方式，難道不香嗎？
「樹生的是樹生的，我生的，自然得是我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才算數。」
奧莉薇婭理了理領口，將那傲人的曲線展現得淋漓盡致。
既然抽籤抽到了最後一名，明面上的順序她當然不能去搶。
但私底下嘛。
她最近確實挺忙的，後勤物資一大堆需要核對。
不過，晚上向領主大人匯報工作，也是財政部長的職責之一不是麼？
「最近北境的春寒似乎還沒過去。」
奧莉薇婭輕聲笑著，高跟鞋在石板上踩出清脆的聲響。
「領主大人晚上一個人批閱公文，肯定會覺得冷的。」
「作為下屬，多多夜襲……啊不，多多去給領主大人暖暖被窩，探討一下領地未來的發展，也是理所應當的。」
只要她行動夠快，夜襲的次數夠多。
說不定根本用不著等五年後那棵樹開花結果。
她的肚子裡，就能比其他所有人都更早地孕育出領主大人的血脈。
想到這，奧莉薇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隨後轉身，邁著優雅的步伐朝著物資倉庫走去。
得趕緊把今天的工作處理完。
畢竟，晚上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此時。
書房內的洛林突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今夜的天氣，還是有些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