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王子的窺伺
遠古狂戰士的直覺在瘋狂尖叫。
跑。
現在就跑。
但他是五階大魔。
是恐虐魔軍的遠古狂戰士。
現在若是勇敢的死在這座城市的城牆之下，作為大魔，還有被血神復活的機會。
可若是逃了……
「哼！「遠古狂戰士冷哼一聲，猛地將鮮血壁壘展開到最大，將自己和兩尊血神虛影全部籠罩在內。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
「開火。「
洛林平靜發令。
安娜深吸一口氣。
雙手前推。
四十八座五階熵之塔同時開火。
但這一次的射線——
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是水桶粗的白色光柱。
現在，是直徑超過三米的純白色毀滅之柱。
四十八道。
同時從天而降！
嗡——！
空氣被瞬間撕裂。
射線還沒碰到鮮血壁壘，光是溢出的能量波動就讓周圍的雪地瞬間蒸發，露出下面焦黑的泥土。
遠古狂戰士的瞳孔在那一刻徹底放大。
「不可能——！「
四十八道毀滅之柱同時砸在鮮血壁壘上。
護罩連閃爍都沒來得及。
直接碎了。
像一層薄紙被捅穿。
射線貫穿護罩，直接轟在遠古狂戰士身上。
遠古狂戰士的身體在白光中劇烈扭曲。
他引以為傲的血色骨鎧，在時間射線的加速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老化、龜裂、剝落。
「不——！「
他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體內的血神之力瘋狂湧出，試圖對抗時間的侵蝕。
沒用。
之前的射線打在他的護罩上只能削弱六成。
現在的射線，是之前威力的十五倍。
十五倍攻擊力的熵之射線。
這已經不是同一個層級的攻擊了。
「轟！「
歐姆和彌賽亞同時開火。
四十八座魔能重炮在命運哨塔的增幅下，每一發炮彈的威力都超過了正常五階的攻擊上限。
炮彈精準地砸在左側血神虛影身上。
這一次，血神虛影沒能修復。
因為傷害太大了，遠超過了它的恢復上限。
整尊血神虛影被炮彈轟成漫天血霧，血霧試圖重新凝聚，但下一輪炮彈已經到了。
轟轟——
連續的爆炸將血霧徹底打散，能量被強行驅散到空氣中，再也無法聚攏。
左側血神虛影，消亡。
右側血神虛影見狀，轉身就想逃。
「萊拉。「洛林說。
「收到。「
萊拉抬手，異色瞳中金光大盛。
二十四座命運哨塔釋放出無形的波紋，精準地鎖定了右側血神虛影。
它腳下的地面忽然塌陷。
明明是堅實的凍土，卻在這一刻變得像沼澤一樣鬆軟。
血神虛影一腳踩空，身形猛地一滯。
就這一瞬間的停頓。
安娜的射線到了。
四十八道白色毀滅之柱同時貫穿血神虛影的軀體。
沒有任何懸念。
虛影連掙扎都沒能做出，整個身體在白光中蒸發殆盡。
從開火到兩尊血神虛影全部消亡。
前後不到十秒。
「現在只剩你了。「
洛林的目光落在遠古狂戰士身上。
大魔的狀態已經很慘了。
血色骨鎧碎裂成渣，強壯的肉體在白光中急速乾癟。
「老子跟你拚了！」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噴在半截血刃上。
手臂肌肉高高隆起，對準城牆上的洛林，狠狠擲出。
血刃化作一道猩紅流光，撕裂空氣。
然而面對直指面門高速飛來的血刃，洛林卻十分鎮靜，動都沒動。
連眼皮都沒眨。
只見安娜冷哼一聲，手腕微轉。
四十八道白色射線瞬間匯聚，迎上血刃。
沒有爆炸，連聲音都沒發出來。
血刃在半空中直接汽化，連一丁點殘渣都沒剩下。
遠古狂戰士僵住了。
射線的餘威去勢不減，將他整個人徹底淹沒。
「血神……」
最後兩個字卡在喉嚨里。
龐大的身軀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黑灰，被北境的寒風一吹，散得乾乾淨淨。
戰鬥結束。
全場死寂。
只有活體金屬城牆還在發出細微的摩擦聲，緩慢修復著那個兩米寬的缺口。
外城邊緣。
遠遠圍觀的伊莉斯早已看完了整場戰鬥。
她震驚得連呼吸都停了。
即使是精靈帝國的核心城市，想要對抗三位五階，也免不了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而霜狼城這樣資源貧乏的邊陲城市，卻將三個五階，像是當成狗一樣屠了。
沒有苦戰，沒有犧牲，只有單方面的、毫無懸念的碾壓。
她看著城牆上那個黑髮青年的背影，眼中除了敬畏，再容不下任何東西。
洛林轉過身。
「萊拉。」
「在！」小姑娘歡快地舉起手。
「去摸屍體。」
萊拉眼睛一亮，直接從十幾米高的城牆上跳了下去。
一陣旋風偶然刮來，將萊拉穩穩拖住、落地。
她一路小跑來到那堆屍體前，
金色的異色瞳閃爍。
三枚拳頭大小的金色光球從灰燼中浮現，慢悠悠地飄進她懷裡。
萊拉抱著光球，樂顛顛地跑回城牆。
「少爺！大豐收！」
洛林伸手點開光球。
嘩啦。
第一枚光球碎裂，爆出堆積如山的魔晶。
「五萬高階魔晶。」奧莉薇婭走上前，掃了一眼就報出大概的數字，熟練地指揮工程魔偶上前裝箱。
第二枚光球碎裂。
一把縮小版的鋸齒血刃落在洛林手裡。
【飲血狂刃（五階奇物）：擊殺敵人可吸取生命力反哺自身。】
【備註：自帶吸管，即插即飲。
無論是加班熬夜（守城）還是戶外野餐（遭遇戰），隨時隨地補充高蛋白生命元氣。
溫馨提示：本品不含防腐劑，口感視『食材』而定】
洛林看都沒看，直接丟給旁邊的維克多。
老騎士手忙腳亂地接住，感受著劍刃上澎湃的能量，手都在抖。
「大人，這……又要賜給我奇物？」
「拿著。下次再有魔物沖城，你頂在前面。」洛林隨口說道。
「誓死為您效忠！」維克多單膝跪地，聲音震天響。
第三枚光球碎裂。
一顆拳頭大小，仿佛還在跳動的血色結晶浮現。
【遠古血神本源：蘊含極致的氣血之力，吸收可大幅度強化肉體。】
洛林看著血色結晶，琢磨了一下，還是決定自己吸收。
他用力捏碎了結晶。
濃郁的血色霧氣瞬間炸開，然後順著他的毛孔鑽進體內。
劈里啪啦。
洛林體內傳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肌肉纖維被蠻橫撕裂又瞬間重組，骨骼變得更加緊密堅硬。
他深吸一口氣。
一股實質般的氣浪從他腳下盪開，吹得安娜的裙擺獵獵作響。
四階騎士，巔峰。
洛林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微微點頭。
還算湊合。
接下來只需要去騎士修道院做一些訓練，磨合一下身體素質，大概便可以晉升五階了。
他抬頭看向天空。
暗紅色的深淵裂隙還在，並沒有因為大魔的死亡而閉合。
相反，裂隙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隔著無盡的虛空注視著這裡。
「少爺？」安娜察覺到洛林的視線，湊了過來，「上面還有東西？」
「嗯，打了小的，老的在看著。」洛林收回目光，語氣平淡，
「不用管，因為殺死了大量的魔軍，在命運之塔的增幅下，今天之內，城中所有的魔女之塔都會是過往的十五倍強度，真敢下來，連老的順便一起殺。」
他轉身走向城牆樓梯。
「歐姆，修牆，奧莉薇婭，清點戰利品。」
「明白。」
「安娜，萊拉，跟我回領主府。」
洛林走下城牆，「我餓了，準備晚飯。」
……
領主府，餐廳。
長條餐桌上擺滿了水果和冒著熱氣的烤肉。
洛林坐在主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安娜換下了戰鬥時的魔女長袍，穿回了那套黑白相間的女僕裝。
她站在洛林身後，動作輕柔地幫他按揉肩膀。
「少爺，力道合適嗎？」
「嗯。」洛林應了一聲。
萊拉坐在洛林左手邊，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只護食的小松鼠。
伊莉斯坐在桌子最末端。
她看著面前盤子裡晶瑩剔透的水果，咽了口唾沫，卻沒敢動刀叉。
腦海里全是城牆上那毀天滅地的一幕。
「吃吧，不扣你工資。」洛林頭也沒抬。
伊莉斯渾身一顫，連忙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感謝您的慷慨，領主大人。」
態度比剛來時恭敬了十倍不止。
洛林沒搭理她，轉頭看向剛走進餐廳的奧莉薇婭。
「領地情況怎麼樣？」
「全城無傷亡。」奧莉薇婭遞上一份報告，
「活體金屬城牆消耗了兩千魔晶的能量，已經完全修復。生命巨樹吸收了血雨，轉化出五百瓶高階生命原液，已經入庫。」
「至於剩下的魔軍爆出來的奇物和魔晶，價值高達足足二十萬枚。」
打了一場仗，不僅沒有什麼損失，還賺得盆滿缽滿。
戰爭財真香。
洛林敲了敲桌子。
「卡米歇爾城那邊有消息嗎？」
「伊芙琳大人傳訊，德薩家族已經收集齊了您清單上的所有材料。她正親自押送材料，預計明天中午抵達霜狼城。」
「很好。」
洛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有了材料，伊芙琳就能補全迴路，成為真正的六階魔女。
外城牆上那四十八座六階聲之塔，也就能真正開火了。
深淵裂隙沒關，證明恐虐魔軍的主力還在後頭。
五階大魔只是試探。
下一次來的，說不定就是六階。
「領主大人。」伊莉斯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侷促。
洛林抬眼看她。
「大人，精靈帝國的王庭在北境以南有一條隱秘商路。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幫您聯繫一些被通緝的精靈工匠，他們擅長製作精密的魔法物品。」
「幫助您進一步提升麾下魔女和騎士的實力。」
她在試圖展現自己的價值。
看到了霜狼城的恐怖實力後，她再也不想回那個虛偽的精靈帝國了。
她只想死死抱住眼前這條大腿。
洛林放下酒杯。
「工匠可以要，但價格我來定。」
「當然！一切聽您的安排！」伊莉斯鬆了口氣，趕緊坐下。
……
同一時間。
王都，紫羅蘭王宮。
砰。
一隻精美的琉璃酒杯被狠狠砸在牆上，摔得粉碎。
瑟斯米爾王子臉色鐵青，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情報官。
「鐵砧堡沒了？羅斯那個廢物死了？」
情報官渾身發抖，頭都不敢抬。
「是……是的，殿下。那座移動城市直接推平了鐵砧堡內城，羅斯伯爵試圖用傳送陣逃跑，被……被泰坦機甲踩成了肉泥。」
瑟斯米爾的呼吸粗重起來。
鐵砧堡是他封鎖北境商路的最重要棋子。
羅斯那個白痴，手裡捏著血祭大陣，居然連一天都沒撐住？
「洛林……」王子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一個北境貧瘠之地崛起的小領主。
怎麼可能擁有這種實力？
五階的泰坦機甲，移動城市，還有一堆不知深淺的高階魔女。
他是哪裡來的那麼多條魔女晉升路徑？
「殿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旁的羅肯伯爵低聲問道。
王子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瘋狂。
「不等了。」
「殿下，您的意思是……」
「老東西還沒死透，但他已經管不了事了。」
王子走到窗前，看著王都繁華的夜景：「霜狼城的發展速度超出了我的預計。如果再拖下去，整個北境都會脫離掌控。」
他轉過身，目光陰冷。
「大部分的人類城市都已經被我們控制完畢，通知地下聖堂，下個月便提前啟動轉化儀式。」
羅肯臉色大變。
「殿下！現在的轉化原液還不夠穩定。如果提前啟動，平民的死亡率會超過五成！整個王都都會變成煉獄！」
「那又怎樣？」
王子冷笑。
「只要能把剩下的人轉化為完美的新人類，死些廢物算什麼？」
他走上前，拍了拍羅肯的肩膀。
「去辦，下個月結束之前，我要看到王都的第一批『淨化者』。」
「……是。」羅肯低頭，退出了房間。
王子獨自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散發著濃鬱黑氣的晶石。
那是深淵使徒留給他的信物。
「親愛的霜狼城領主啊，我原以為，你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卒。」
「但現在，你讓我不得不認真對待。」
瑟斯米爾握緊晶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霜狼城的確發展的很快，可茁壯的幼苗在長成參天大樹之前，可是很容易就能掐死的呀。」
「我已經騰出手來了。」
「現在開始，我不會再放任你發展下去了，霜狼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