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升級與未來
洛林站在內城廣場中央，看著剛剛完成四階晉升的萊拉。
小姑娘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一黑一金的異色瞳子在陽光下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但洛林總覺得哪裡不對。
萊拉的笑容太用力了。
就像是在刻意掩飾什麼。
「少爺，我真的沒事。」萊拉察覺到洛林的目光，連忙擺手，「晉升很順利，我現在感覺好極了。」
洛林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轉身走向城牆的那十二座三階厄運哨塔。
「既然你已經晉升四階，這些哨塔也該升級了。」
萊拉眼睛一亮。
「現在就升級嗎？」
「當然。」洛林打開魔女秘典，翻到建築升級頁面，
「四階命運魔女可以控制二十四座四階命運哨塔。我先把原有的十二座升級，然後再建造十二座新的。」
他頓了一下。
「升級一座四階命運哨塔需要五千魔晶，十二座就是六萬。建造新的需要翻倍的魔晶，也就是十二萬魔晶。總共需要二十八萬魔晶。」
奧莉薇婭在旁邊默默計算了一下。
「領地帳上還有一百萬魔晶，足夠了。」
「那就開始吧。」
洛林抬起手，精神力湧入秘典。
第一座三階厄運哨塔開始發光。
金色的光芒從塔基蔓延而上，整座塔身開始扭曲、重組。
原本只有十米高的哨塔迅速拔高，塔身變得更加修長，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活的一樣，在塔身上緩緩流動，最終匯聚到塔頂，凝結成一個巨大的金色鐘擺。
鐘擺在空中緩緩擺動，每擺動一次，周圍的空氣就會泛起一圈漣漪。
【四階命運哨塔】
【新增能力：吸收敵人的部分命運，轉化為增幅其他哨塔的威力與準度】
【當前增幅效果：每擊殺一名敵人，所有該領地內剩餘其他哨塔的攻擊力提升0.5%，準確度提升1%，可疊加，但每次增幅，效果最多只能維持一天。】
洛林看著秘典上的說明，眉頭微微挑起。
「有意思。」
這個能力相當於滾雪球。
在一次戰役中，擊殺的敵人越多，他麾下的其他哨塔的威力就越強。
如果面對大規模的魔物獸潮，這些哨塔的威力會呈指數級增長。
甚至……只要增幅的夠多，越級擊殺的事情也輕而易舉。
「繼續。」
洛林沒有停頓，接連升級剩下的十一座哨塔。
金色的光芒一座接一座地亮起，整個霜狼城的城牆都被染成了金色。
十二座四階命運哨塔拔地而起，塔頂的金色鐘擺在空中緩緩擺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萊拉站在廣場中央，感受著那十二座哨塔傳來的聯繫。
她閉上眼睛，精神力延伸出去，與每一座哨塔建立連接。
然後——
她看到了。
無數條金色的絲線從哨塔中延伸出來，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霜狼城籠罩其中。
那是命運之網。
每一條絲線都代表著一個可能的未來，一個可能的命運。
而她，作為四階命運魔女，可以撥動這些絲線，改變命運的走向。
萊拉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少爺，我能感覺到它們的力量。」
「很強。」
洛林點頭。
「接下來建造剩下的十二座。」
他在秘典上選定位置，十二個金色的光點在城牆周圍亮起。
魔晶消耗的速度飛快。
十二萬魔晶瞬間蒸發。
十二座全新的四階命運哨塔從地面升起，與原有的十二座遙相呼應。
二十四座四階命運哨塔，將整個霜狼城圍成一個巨大的圓陣。
塔頂的金色鐘擺同時擺動，發出的嗡鳴聲匯聚成一道低沉的共鳴。
萊拉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被這二十四座哨塔牽引，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
她抬起手，輕輕一揮。
二十四座哨塔同時發出一道金色的光束，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金色法陣。
法陣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這就是四階命運魔女的力量。」洛林看著那個法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有了這些哨塔，下次恐虐魔軍再來，你應對的能力只會更強。」
萊拉點頭，但笑容卻有些勉強。
「是的，少爺。」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深處，那道金色的印記在微微發燙。
那是她獻祭四百九十九年壽命留下的痕跡。
一年。
她只剩下一年的時間了。
但她不能說。
她不想讓洛林為她擔心。
她不想成為洛林的負擔。
所以——
她只能笑著，假裝一切都很好。
然而洛林卻是沒有就這麼停下建造：
「二十四座四階塔，還不夠應付接下來的局面。」
他手指在虛空中連點。
《魔女秘典》瘋狂閃爍，海量魔晶化作光柱沖天而起。
這一次的動靜，比剛才大十倍不止。
整個霜狼城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連生命巨樹的樹葉都停止了搖晃。
嗡——
一圈肉眼可見的音波漣漪以城牆為中心蕩開。
四十八座巍峨的巨型建築在城牆之上破土而出。
塔身高聳入雲，通體由純白色的不知名金屬打造，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音符形孔洞。
塔頂沒有攻擊口，只有一個巨大的漏斗狀共鳴腔。
四十八座塔圍繞著城牆，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城。
僅僅是安靜地矗立在那，周圍的空氣就因為共鳴而產生了扭曲的折射。
六階。
聲之塔。
安娜愣住了，盯著那些白色的巨塔，咽了口唾沫。
「少爺……這是六階的塔？」
她已經是五階熵之魔女，對能量的感知極度敏銳。
這些塔里蘊含的能量，連她都感到心驚肉跳。
「對。」洛林隨口回了一句。
「可是領地里沒有六階魔女啊。」
歐姆從旁邊探出頭，眼眸里閃爍著疑惑的光:「沒有對應的魔女進駐，這些塔就是擺設，一炮都開不出來。」
「我們領地目前確實沒有六階魔女，但有一位六階魔女欠我五次出手的機會。」
洛林雙手插在兜里，語氣平淡。
「既然要讓她幹活，總得把工具提前備好。不然遇到硬骨頭，她沒有建築的加持，扛不住。」
安娜恍然大悟，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那個從卡米歇爾城來的女人。
六階聲之魔女，伊芙琳。
……
升級完哨塔後，洛林讓萊拉回去休息。
「你剛剛完成晉升，需要時間適應新的力量。」
「好的，少爺。」
萊拉乖巧地點頭，轉身離開了廣場。
但她沒有回自己的房間。
她走到城牆上，站在一處僻靜的角落，看著遠處的地平線。
初春的陽光灑在她身上，但她卻感覺不到溫暖。
「一年。」
她喃喃自語。
「只有一年了。」
她抬起手，看著掌心那道若隱若現的金色印記。
「但這樣就夠了。」
「至少，我能守護洛林大人一年。」
「至少，我能看著大家平安地度過這場危機。」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露出笑容。
「不能哭。」
「不能讓大家看出來。」
「我要笑著，一直笑著。」
「直到最後一刻。」
她轉身，準備離開城牆。
但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你在想什麼？」
萊拉猛地轉身。
洛林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正靜靜地看著她。
「少、少爺？」萊拉慌亂地擦了擦眼角，「我沒事，我只是……只是在看風景。」
洛林走到她身邊，也看向遠處的地平線。
「你剛才哭了。」
「沒有。」萊拉連忙搖頭，「我沒哭。」
「你的眼睛紅了。」
「那是……那是風吹的。」
洛林轉過頭，看著她。
「萊拉，你到底在隱瞞什麼？」
萊拉的身體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
「我沒有……」
洛林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
「算了。」
「如果你不想說，我不會逼你。」
他伸出手，揉了揉萊拉的頭髮。
「但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可以告訴我。」
「我是你的領主，也是你的家人。」
「我會一直保護你。」
萊拉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咬住嘴唇，拚命忍住眼淚。
「我知道，少爺。」
「我知道。」
她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
「謝謝您。」
洛林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邊，陪她看著遠處的風景。
兩人就這樣站了很久。
直到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一片金紅。
「回去吧。」洛林說，「晚飯時間到了。」
「好。」
萊拉跟在洛林身後，慢慢走下城牆。
但在轉身的那一刻——
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抬起手，飛快地擦掉眼淚，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重新露出笑容。
「不能哭。」
「不能讓少爺擔心。」
「我要笑著。」
「一直笑著。」
然而還未等她離開城牆。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突然響徹全城。
嗚——嗚——
生命巨樹的透明樹冠外，原本初春晴朗的天空瞬間被染成了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天裂開了。
巨大的深淵裂隙橫亘在北境上空，腥臭的血雨傾盆而下。
砸在活體金屬城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深淵魔軍來了。」洛林目光微凝，迅速做好整備，召喚其他魔女回到城牆之上。
裂隙中，密密麻麻的黑影如蝗蟲般湧出。
恐虐魔軍。
但這次的陣仗，和以往完全不同。
魔軍的最前方，沒有那些炮灰級的放血鬼。
取而代之的，是三千名渾身覆蓋著重型血色骨鎧的恐虐狂戰士。
而在狂戰士方陣的最中央。
一頭體型超過十米的巨型惡魔轟然落地。
砰。
地面被砸出一個巨坑。
巨型惡魔渾身肌肉虬結，手裡拖著一把門板大小的鋸齒血刃。
猩紅的雙眼掃過霜狼城，裂開長滿獠牙的嘴。
一股不輸於安娜五階巔峰的恐怖威壓，如颶風般橫掃而出。
遠古墮落恐虐狂戰士。
五階大魔。
「終於遇到點像樣的東西了。」洛林看著城外那頭巨獸，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五階大魔舉起鋸齒血刃，指向霜狼城。
狂暴的吼聲撕裂空氣。
「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三千狂戰士齊聲咆哮，踏著血雨，如同血色鋼鐵洪流般向霜狼城發起衝鋒。
大地在三千狂戰士的踩踏下瘋狂震顫。
血色的鋼鐵洪流轉瞬即至。
洛林站在城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
「萊拉。」
「在！」萊拉上前一步。
「攻擊！」
萊拉抬手，一黑一金的異色瞳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二十四座四階命運哨塔同時轟鳴。
無形的波紋橫掃而出。
沖在最前面的狂戰士突然腳下一個踉蹌。
明明是平坦的雪原，卻莫名其妙地絆了一跤。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他們身上那些代表著「好運」「閃避」「堅韌」的無形命運之線，被命運哨塔蠻橫地扯斷、抽出。
金色的絲線在半空中匯聚，化作一道粗壯的光流。
萊拉手指猛地一引。
光流精準地砸進了安娜身後的四十八座五階熵之塔中。
「安娜，交給你了。」洛林說。
安娜嘴角勾起一抹興奮的笑。
「明白，少爺。」
火焰在她掌心燃起。
四十八座熵之塔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塔頂的炮口亮起慘白色的光芒。
有了命運哨塔的增幅，這一刻的熵之塔，威力和精準度直接翻倍。
嗡——
四十八道水桶粗的白色時間射線撕裂空氣，瞬間貫入狂戰士方陣。
沒有爆炸。
沒有衝擊波。
射線掃過的地方，時間被強行加速到了極致。
那些引以為傲的血色骨鎧，在零點幾秒內經歷了成百上千年的歲月侵蝕，瞬間風化成灰。
狂戰士強壯的肉體急速乾癟、腐朽，最終化作漫天沙塵。
一輪齊射。
三千狂戰士，直接蒸發了八百。
降維打擊。
「吼——！」
後方的五階遠古狂戰士見狀，目眥欲裂。
他猛地將鋸齒血刃插進地面。
雙手結印，一顆散發著令人作嘔氣息的血色心臟從他胸口浮現。
「鮮血壁壘！」
血色心臟轟然碎裂，化作一道半球形的猩紅護罩，將剩下的狂戰士全部籠罩在內。
安娜冷哼一聲，指揮熵之塔再次開火。
射線撞在護罩上，爆出刺目的強光，護罩劇烈閃爍，卻硬生生扛了下來。
遠古狂戰士拔出血刃，頂著炮火衝到了活體金屬城牆前。
「給我碎！」
門板大小的血刃裹挾著萬鈞之力，狠狠劈在城牆上。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雲霄。
五階活體金屬城牆猛地凹陷下一大塊，幾道裂紋順著受力點蔓延開來。
但僅僅一秒鐘後。
金屬像液態水般涌動，裂紋瞬間癒合，凹陷的地方也恢復如初。
遠古狂戰士愣住了。
他的全力一擊，居然連一道劃痕都沒能留下。
「該死的人類爬蟲。」
遠古狂戰士眼中閃過一抹癲狂的猩紅。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噴在手中的血刃上。
「偉大的顱骨之主，賜予我毀滅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