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門派的幾位長老德高望重,他們出聲詢問仙使。
後方的所有人全都伸長腦袋,等待仙使的回答。
面對這些江湖武人的急切追問,幾名仙使全都陷入沉默。
為首的那位仙使,蓬萊山的首席大弟子玄庚沉默兩息後,緩緩搖頭。
「沒有另外的船,僅有這一艘龍船接引諸位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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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庚頓了頓,說道:「陰月魔教,的確沒派人來赴宴。」
「對於此事,我們也感到疑惑不解。」
玄庚長舒了一口氣,說道:「待到龍船抵達蓬萊後,我會親自去稟明師祖。或許我們師祖他老人家能知道些什麼……」
看著在場的眾人,玄庚道:「屆時如果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諸位,還請諸位稍安勿躁,先入艙室休息吧。」
玄庚抬眼望向船艙外的天空,道:「我們很快會進入黑夜,屆時甲板上不能出現活人,還望諸位不要出來。」
玄庚的話,頓時令眾人一驚。
他們紛紛回頭看向遠方。
果然,龍船前進的方向,赫然是一片星空璀璨的黑夜。
可他們頭頂明明是烈日高懸、晴空碧藍。
在這樣的湛藍天空下,龍船前進的前方,卻有一片漆黑夜空等待著……
抬眼望向遠方,晴天往日的藍天大海,與星空璀璨的黑夜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幕特怪異的景象。
見到這一幕的眾人,立刻湧入船艙,紛紛聽從仙使的安排,進入船艙內的小天地尋找各自的居室。
關於甲子登仙宴的傳說中,也的確提到過龍船抵達仙山前,會經過一片神秘詭異的黑夜。
那片黑夜中據說潛藏了巨大兇險,連海外仙山的仙使們都不敢在那時出現到艙室之外。
江湖中有許多人懷疑,所謂的海外仙山,很可能是類似上古秘境之類的特殊空間,或許根本不在海上。
畢竟古往今來,有許多武道高手都曾出海尋仙過。
可他們卻根本在東海上找不到仙山。
船艙內,一眾武道高手魚貫而入,帶著各自的親隨去尋找他們被分配到的居所住處。
隨著所有人湧入船艙內天地,這艘龍船的大門被緊緊關閉。
沒多久,龍船駛入了一片漆黑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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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陰月魔教無人前來的好與不安,被這些武道高手們暫時放下。
畢竟傳說中的海外仙山,已經近在眼前了。
而他們此刻,正穿越一片神秘詭異的黑夜海域……
親自走進傳說,足以令任何人感到激動。
人們暫時放下了對陰月魔教的異常思考。
龍船上的仙使們,則在靜室中聚在了一起。
大師兄玄庚皺眉注視眾人,道:「你們確定沒有陰月魔教的人登船嗎?一個都沒有?」
若不是西涼少主府的請柬是他親自去送的,玄庚甚至會懷疑師弟師妹們又貪玩誤事了。
但既然請柬已經送到了,為何魔教不來人呢?
年輕的小師妹玄靈好地說道:「有沒有可能是易容偽裝了?聽說那位魔教少主,極其擅長偽裝潛入,陰月魔教如今是眾矢之的,他的手下或許不敢光明正大地來……」
與大師兄一同前往了西涼少主府的玄逸搖了搖頭,道:「不可能,我已經清點過賓客人數了。」
「龍船上的登仙宴賓客,的確少了一百二十人,恰好對應陰月魔教的一百二十張請柬。」
玄逸看向大師兄,道:「大師兄,這個魔教少主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為什麼他們一個人都不派來?」
大師兄沉默不語。
去過浮羅山,見過魔皇的玄川則好地猜測道:「會不會是魔教面臨的局勢太惡劣,魔皇不敢派人離開?」
「我們去浮羅山的時候,能感覺到魔教總舵內的氣氛很壓抑,魔教的治下也在橫徵暴斂,可以說是民不聊生。」
「正道聯軍攻勢太猛,魔教不敢輕易抽身,選擇全力應對也不怪。」
玄川如是猜測。
但玄逸卻搖頭:「就算魔教總舵不派人來,西涼那邊呢?西涼那些武道宗門一直都沒有參戰,這次登仙宴,如果魔教少主手腕高明一些,是可以用登仙宴請柬逼迫那些西涼宗門效力的。」
「但西涼那邊也一個沒來,六十張請柬全部浪費……」
玄逸說著,面色猶豫地看向大師兄,說道:「師兄,那個魔教少主,該不會知道了什麼吧?」
魔教少主,通曉天下隱秘的傳說,早已傳遍天下。
即便是他們這些海外鍊氣士,抵達中原才半個月時間,就已經將魔教少主的種種神異傳說聽耳朵起老繭了。
但同時,玄逸也感到困惑不解。
登仙宴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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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魔教少主到底知道了什麼,竟然不派人來參加?
眾人困惑的目光,落在了玄庚身上。
沉默許久的大師兄,此刻終於開口。
他看著在場的師弟師妹們,緩緩道:「這件事,只能稟告師祖、交由師祖來定奪。」
這次登仙宴,向外發放的請柬總共才一千零八十九張。
可如今卻少來了一百二十人。
這絕對是大事故了。
且比起這麼多人不來,更令鍊氣士們感到不安的,是那個魔教少主的異常行為。
最近幾年,作為蓬萊弟子,他們早就察覺到九州深處那些古老地域發生的一些異常變故……
莫非這次登仙宴,真會發生什麼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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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魔教少主通曉天下隱秘的能力,到底看到了九州深處的什麼啊!
……
…………
龍船之內,亭台樓閣、流水曲觴,完全是一個綠意盎然的小世界。
天魔宗師徒兩人來到了他們的居所,是一間小院,對於只有兩人的赴宴的天魔宗師徒而言,這個小院有些太大了。
踏入院子,一個面孔雕刻惟妙惟肖的木傀儡便迎上前來,恭敬地向兩人行禮。
孟星雲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但蘇小小卻頗為好。
少女圍著木傀儡打轉,和木傀儡說話,試圖研究這種仙家造物,看嘖嘖稱。
孟星雲在一旁冷聲道:「一個機關傀儡罷了,算不什麼仙家造物。」
孟星雲坐在廊下,道:「中原擅長製造機關傀儡的人滿坑滿谷,陳青山手下的那個公輸痤,就是機關術大師。」
「這個木傀儡雖然精巧有趣,但還比不上公輸家。」
孟星雲冷聲道:「聽說西涼戰場上出現了一種叫【鐵將軍】的機關傀儡,身高三丈,活人坐在傀儡內部操控,能讓一名七境高手發揮出堪比九境的強大真氣。」
「雖然聽說那東西行動遲緩,但用在戰陣之上,威力無比巨大。比海外仙山這種木傀儡厲害多了。」
「你別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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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星雲訓斥著大驚小怪的徒弟,嫌徒弟一驚一乍的樣子丟人。
被瘋子師父訓斥的蘇小小吐了吐舌頭,完全沒有被罵的感覺,畢竟她已經被罵習慣了。
少女只是笑嘻嘻地離開木傀儡,坐到了師父身邊。
「話說師父,」蘇小小道:「陰月魔教一個人都沒來,這次登仙宴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少女表情憂慮地說道:「魔教少主通曉天下隱秘,說不定他看到了什麼別人不知道的事。」
徒弟的擔憂,令孟星雲沉默。
半晌後,孟星雲體內才發出了蒼老沙啞的老人聲音。
「……蓬萊山有一位長生者,深不可測。」
「有那位長生者坐鎮,蓬萊山就絕不可能出事。」
孟星雲體內的聲音,再次發生變化。
那個中年婦人的聲音不屑冷笑道:「你太瞧起李春花了,那老頭要是真有大本事,也不可能活到現在……有大本事的人,都和魔神一起死在上古年間了!」
沙啞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詫異好:「哦?你認識那位長生者?」
中年婦人的聲音冷笑了一聲,卻沒有繼續再說話。
孟星雲體內,孩童稚嫩的聲音道:「可惜龍船起航後不能停止,不然我想回中原了。」
青年那帶磁性的好聽聲音道:「也不一定是有兇險,大家不要驚慌。」
中年男人陰惻惻的聲音罵道:「你說倒輕巧……要是把老夫的徒弟害死了,老夫的衣缽誰去傳承?」
廊下,孟星雲自說自話地唾罵爭吵起來,自己罵自己。
蘇小小見勢不妙,早已躲到一旁。
她知道,師父的癔病瘋症又犯了。
每當這種時候,她只能偷偷躲到一旁、一言不發……
……
…………
夜幕時分,陳青山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無比的黑色水面上。
無邊無際的黑湖,此刻卻涌動著細微的水波漣漪。
雖然那些漣漪並不起眼,但比起之前那死寂無波的死湖,已經可以說是巨大進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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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山站在這片心湖之中,詫異地張望四周。
「柳瑤?」
他開口喚了兩聲,卻沒有到任何回應。
說起來,已經許久沒有在夢中見到柳瑤了。
這個可惡的小三無,一直在避免與陳青山在夢中相會。
在沙漠裡的時候,柳瑤解釋過。
「只要看到你,哪怕只是在夢中看到,我也會很難受……」
「除非你能一直待在我身邊,否則我不想見到你,夢裡也不行。」
當時的小三無,一臉冷淡地如是說道:「見到了你,你卻不在我身邊,那對我來說是一種煎熬酷刑。」
而沙漠之行後,柳瑤回山閉關了,說是有所突破。
如今過去好幾個月了,柳瑤莫非出關了?
陳青山好地在黑湖中行走,大聲呼喊:「柳瑤!翠鳥!你們在哪兒?」
這個三無小仙子,應該是來詢問他關於甲子登仙宴的事情吧?
二月初五登龍船已經過去三天時間,陰月魔教一個人沒去的消息,早已傳遍江湖。
無數人感到不解與困惑,同時還伴隨著忌憚與不安。
人們都在好,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魔教不去赴宴,莫非這次甲子登仙宴有什麼危險不成?
在這種情況下,涉及到一萬多人的生死,補天閣不可能置之……呃……
陳青山在黑湖中跑了一圈,終於發現了柳瑤的人影。
一襲白衣的柳仙子靜靜地躺在湖水之中,半個身子淹沒在水下,看著毫不起眼。
怪不陳青山之前沒找到。
錯愕地看著腳下這躺在湖水中的柳瑤,陳青山一臉懵。
「什麼情況?」
安靜沉睡的柳瑤,睡姿安詳、雙眼微閉。
她躺在湖水中一動不動,唯有那潔白的紗裙無法遮住的挺拔,高出水面。
陳青山看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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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白衣仙子,都這麼大呢?
翠鳥的聲音,突然從遠處飛來。
緊接著,扇動翅膀的翠鳥飛入了心湖夢境之中,對著陳青山道:「陳少主,柳瑤在入眠,你不要打擾她。」
翠鳥的話,把陳青山聽愣了。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陳青山一臉懵:「在睡著後的夢境裡睡覺?」
還有這種事?
翠鳥開心地圍著陳青山飛來飛去,道:「對呀,柳瑤在自己的睡夢裡睡覺……她在閉關呢!」
翠鳥開心地說道:「紀師父說,等柳瑤出關,她身上就會發生一些本質上的變化,會更加接近十境了。」
翠鳥落在陳青山肩頭,親昵地用絨毛細膩的小腦袋蹭著陳青山的臉,道:「紀師父說,這些都是你的功勞呢,紀師父非常開心。」
翠鳥的解釋,令陳青山啞然。
「原來柳瑤還在閉關嗎……」
看著四周的心湖,陳青山好問道:「那為何我會出現在她的夢裡?」
翠鳥無辜地說道:「這我就不知道了……畢竟你第一次進來的時候,就很莫名其妙。」
「不過或許是柳瑤快出關的原因吧?」
翠鳥道:「我感覺她的睡夢,比之前要清醒一些了,或許再睡一段時間,柳瑤就會醒了。」
翠鳥笑嘻嘻地說道:「到時候陳少主你會來恭喜柳瑤出關嗎?我好久沒見你了,我們都很想你呢。」
柳瑤正在入夢閉關,此刻翠鳥無人管制,開心且肆無忌憚地與陳青山聊天。
陳青山好地笑道:「你們?」
「對啊,我們,」翠鳥道:「柳瑤也很想你,但是她不讓我說。」
看著如此可愛的翠鳥,陳青山笑了笑。
他想了想,說道:「如果我有空的話,我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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