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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開皇科舉的不詳,歷史洪流,千古冠軍侯!

2026-08-08 10:55:02 作者: 巡天遙看一千河
  第148章 開皇科舉的不詳,歷史洪流,千古冠軍侯!

  「遵旨!」

  陳叔寶躬身領命,落筆擬旨,心中暗暗感慨,不禁對這位年輕帝王又多了幾分敬畏。

  紫宸殿的朝會,以一場驚心動魄的逼宮與鎮壓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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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場風波卻並未就此平息。

  昌平王邱瑞殿前僭越被廢,觸怒帝顏,直接被下旨打入天牢。

  太師李穆被疑結黨營私,雖得寬宥,卻也被責罰閉門思過。

  散朝之後,消息如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整個大興城。

  城中百姓譁然,朝中官員心驚。

  一時間,暗流洶湧。

  而在陀羅尼密界之中坐鎮的楊林也是第一時間收到了這道急報。

  陀羅尼密界之中,楊林正在軍營中感受著突破後的力量,思索御兵之道如何用於排兵布陣,以及更進一步的掌握。

  忽然,營帳外的將士便是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聲音顫抖的道:「靠山王殿下,大興城急報!」

  「昌平王邱瑞殿前奏事,觸怒陛下,被廢去了修為,革去爵位,打入天牢之中!」

  「你說什麼?!」

  聞言,楊林的瞳孔猛地緊縮,周身的氣息驟然暴漲。

  轟!

  一股恐怖的殺伐之意席捲而出,營帳的帳篷瞬間被撕得粉碎,大地龜裂!

  他猛地一把抓住那名報信將士的衣領,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厲聲喝問道:「你再說一遍!?」

  「邱瑞怎麼了?!」

  與韓擒虎一樣,楊林也是邱瑞的結義兄弟,如今得知消息,自然是立刻坐不住了。

  那名將士被楊林的氣勢驚嚇到,忍不住結結巴巴道:「昌、昌平王殿下,在紫宸殿上為廢太子叛亂那一夜拿下的謀逆求情————」

  「結果觸怒了陛下,被指謀逆,廢了修為,革了爵位,直接打入天牢了!」

  嘭!


  楊林一把將那名將士扔在地上,又驚又怒,心神瞬間沉入了深淵。

  邱瑞是與他一同追隨先帝楊堅南征北戰的結義兄弟,同為開隋九老之一,不久前才從南疆平叛歸來。

  沒想到,一轉眼竟然就被廢了修為,打入天牢!

  「秦瓊————難道邱瑞已經知道了?」

  楊林緊鎖眉頭,隱隱對邱瑞的舉動有些猜測。

  當初,楊勇叛亂那一夜,楊玉兒恰巧偷出王府,在燈會上撞見了秦瓊一行人,意外結識。

  後來楊玉兒與楊林坦白後,他也是去調查了一番,自然就得知了秦瓊的身世來歷。

  而後他也是將這件事奏稟了上去。

  所以,楊廣是知曉一切的。

  但楊廣念在楊玉兒並未鑄成大錯,也沒有怪罪楊玉兒,便是輕輕將此事揭過去了。

  而楊林也是將秦瓊的身世來歷瞞了下來。

  但沒想到,邱瑞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並且還知曉了秦瓊的身世來歷。

  「不行————邱瑞不能就這麼被廢了!」

  楊林深吸口氣,抬手握住水火囚龍棒,棒身之上,紫黑色的星輝猛地暴漲!

  轟隆!

  頃刻間,一股滔天的威勢從他身上席捲而出。

  整個陀羅尼密界都為之震盪!

  無數將士和僧管都紛紛投去目光,不明所以,只當是楊林突破成功後的餘威。

  「本王這就回大興城!!」

  說罷,楊林轉身便離開了營帳。

  那名報信的士兵頓時傻眼,見狀連忙上前阻攔。

  「靠山王殿下,不行啊,陛下有旨,命您鎮守在陀羅尼密界之中,若是你擅自離開——

  」

  「那就是抗旨啊!」

  那名報信的士兵聲音不低,當即便吸引了其他人投來目光。

  隨即,他們紛紛得知楊林要抗旨回大興城,一個個頓時急了。


  「靠山王殿下三思啊!」

  「不行,這可是明著抗旨了!」

  「為何要這個時候回大興城————」

  「靠山王殿下,您不能回去啊!!」

  一眾將士紛紛跪地叩首,甲冑與青磚相擊,聲如悶雷。

  他們皆是清楚,現在楊林若是回大興城————那就是抗旨!

  「滾開!」

  楊林冷哼一聲,掌中的水火囚龍棒隨意一揮!

  轟!

  頃刻間,一股恐怖的力量席捲而出,那幾名將士瞬間被震飛出去,口吐鮮血,重傷倒地。

  楊林此刻氣急攻心,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抗旨不抗旨。

  他只知道,現在伍建章躺在太醫院,韓擒虎又是個莽夫,楊素向來與他們不是一路人————若是他現在不回去,邱瑞必死無疑!

  轟!

  下一刻,楊林便是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歸藏山的遺址而去。

  這一路沿途的看守將士,雖然得知了消息,但卻無人敢攔,皆是被他的氣勢嚇得連連後退。

  然而,就在楊林即將抵達歸藏山的遺址之時一轟!

  一道金光忽然從天而降,化作一道旨意高懸陀羅尼密界之中。

  帝旨!

  楊林望著這一幕,心中一驚,忽然聽到了楊廣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帝威。

  「楊林,朕命你鎮守陀羅尼密界,若敢擅離,就以謀逆論處,殺無赦!」

  楊林的身形猛地一頓,水火囚龍棒猛地緊握,周身氣血洶湧而起。

  隨即,他看著那道威勢無窮的帝旨,眼中的不甘與哀傷交織在一起。

  謀逆論處————殺無赦!

  楊廣這是在警告他,若是敢回大興城,便會落得與邱瑞一樣的下場!

  楊林很清楚,那位看似年輕的帝王,絕對是說到做到。

  他若是真的擅離陀羅尼密界,楊廣定然會毫不猶豫地定他一個謀逆之罪。

  屆時,他不僅救不了邱瑞,反而會引火燒身。

  可讓他眼睜睜看著邱瑞被打入天牢,受盡苦楚,他又如何能忍得住?

  昔日,他們幾人是一起立下了血誓,同生共死,永不相負!

  「陛下!!」

  楊林猛地仰天大吼,手握水火囚龍棒,周身星輝翻湧,卻終究沒有踏出那一步。

  但他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和不解,怒吼道:「老臣請求陛下————」

  「網開一面!!!」

  轟隆隆!

  陀羅尼密界的天地靈氣,因楊林的怒吼而劇烈翻湧。

  就連那座歸藏山的遺址都在微微震顫,仿佛在為這位老將的無奈與不甘而悲鳴。」

  ,然而,那懸於天際之上的帝旨,卻是沉默不語。

  良久後,帝旨化作點點金光,消散而去。

  與此同時。

  大興城的紫宸殿之中,楊廣緩緩睜開了眸子,負手而立,眸光深邃的望著靖善坊的方向。

  他知道楊林會不甘,也會不解,但唯獨不會怒。

  因為,楊林是個忠誠。

  那他能不能網開一面,繞過邱瑞一次呢?

  當然可以!

  這又不是什麼真的謀逆————但楊廣不願意。

  ——

  邱瑞恃功而驕,當眾逼宮,若是不加以嚴懲,必會後患無窮。

  而楊林手握重兵,德高望重,又與邱瑞是結義兄弟,剛剛因禍得福在人仙境之上再做突破————若是讓他回大興城,必會掀起更大的風波。

  到時候,楊廣怎麼面對楊林?

  殺了楊林?還是廢了他?

  二者都不合適。

  但若是任由楊林胡————那又會是一件麻煩事。

  「皇叔,暫時還是讓你在陀羅尼密界之中待著吧。」

  楊廣輕聲道:「朕要的是一個鐵板一塊的大隋,一個無人能撼動的皇權!」

  「為了這個————朕不惜一切代價。

  95

  話音落下,楊廣的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殿外忽有疾風卷過,吹得紫宸殿外的宮燈搖動,也映得他半張臉明暗交錯。

  與此同時。

  皇城中,太醫院內藥香氤盒,銅爐中白煙裊裊升騰,一位白髮蒼蒼的太醫正俯身于丹爐前,手持玉杵緩緩研磨一味青黑色藥粉,神情凝重,如臨大敵。

  在旁的伍福看著這一幕,好奇的問道:「辛太醫,這是何物?」

  「太初紫芝枝幹的一點粉末。」

  那被稱為辛太醫的老者隨口回應,手上動作仍然小心翼翼,不敢有一點大意。

  伍福聞言點了點頭,下意識道:「原來如此,是太初紫芝的粉末————太初——紫芝?

  「」

  忽然,這位老將猛地覺察到了不對勁,咽了咽口水:「太初紫芝?那株先天靈根!?」

  辛太醫手一頓,玉杵懸在半空,須臾才緩緩落下,沒好氣的道:「是,別打擾老夫了!」

  他也知道是那株先天靈根,所以才這么小心翼翼。

  而現在,伍福卻是在他旁邊大驚小怪的,嚇了他一跳。

  「抱歉。」

  伍福見狀連忙致歉,隨後便是匆匆走了出去,暗暗舒了口氣。

  他沒想到,陛下來了一趟太醫院後,竟然讓太醫們連先天靈根都用上了————這足可以見陛下對伍建章的看重。

  想到這,伍福的臉上便是流露出一抹笑意。

  「嗯?

  忽然,伍福瞥見遠處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踏來,一襲蟒袍很是醒目,臉上卻是焦急不安的表情。

  伍福當即認出了來人,正是與自家王爺為結義兄弟的平南王韓擒虎。

  「平南王殿下?」

  伍福怔了下,攔住了韓擒虎問道:「您為何來了?」

  「不是今日————朝會嗎?」

  他依稀記得今日可是朝會,這麼快就散朝了?

  「別提了,大哥如何?醒來了嗎!?」韓擒虎擺了擺手,連忙問道。

  伍福茫然的搖了搖頭,說道:「還沒有————不過,太醫院認為最快三天,最多半個月,王爺便會醒來了。」

  聞言,韓擒虎當即大皺眉頭,喃喃道:「三天半個月的————太久了!」

  話音落下,伍福也是一臉莫名其妙,問道:「平南王殿下,究竟發生了何事?」

  韓擒虎神色微凝,深吸口氣,沉聲道:「今日朝會上,邱瑞當眾頂撞陛下,被下旨廢了修為,打入了天牢!」

  什麼!?

  伍福瞳孔驟縮,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邱瑞被廢修為,革爵入牢的消息如一道九天驚雷,從散朝之後就立刻炸開,以雷霆之勢席捲整個大興城。

  這道驚雷劈開了朝堂表面的平靜,也劈散了一眾朝臣心中暗藏的異動。

  皇城之內,所有的官員全都斂聲屏氣,行走腳步匆匆,卻連交談都壓著聲音。

  往日裡茶寮酒肆中,那些對新帝的微詞,以及對朝局的揣測,此刻盡數消失無蹤。

  原本因楊廣初登帝位不久、朝局未穩而蠢蠢欲動的老臣派系,以及那些世家官員,全都如被冰水從頭澆下,脊背泛著刺骨的寒意,一個個縮起了爪子,再不敢有半分逾矩之舉。

  他們親眼見證了邱瑞的下場。

  開隋九老之一,南疆平叛的首功之臣,手握京畿重兵的武衛軍大將軍,就因當眾逼宮,頃刻間便被廢去修為、打入天牢,連一絲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而太師李穆作為三公之首,儒門砥柱,只因偏幫邱瑞,便被削俸閉門,朝堂之上,無人敢為其求情。

  楊廣的雷霆手段如同一柄懸頂利劍,讓所有人都看清了這位年輕帝王的狠辣。

  他並非倚重開國老臣的傀儡,而是真正執掌皇權、說一不二的九五之尊。

  皇城之外,大興城的街巷裡,百姓們議論紛紛。

  城中的巡邏甲士較往日多了不少,甲冑寒光凜冽,隋刀懸腰,所過之處,肅重沉凝。

  昌平王謀逆被廢的消息,讓尋常百姓心中震撼,卻也更添了對新帝的敬畏。

  一位能鎮得住開國老臣的帝王,也能守得住大隋的江山,讓天下敬畏。

  唯有那些隱於暗處的世家門閥們,目光沉沉地望著皇城的方向,心中各有盤算。

  洛州李家和王家等被連根拔起的餘威尚在,如今邱瑞又落得了這般下場,讓他們知曉這位新帝對忤逆二字的格殺勿論。

  這場朝會的餘波如潮水般漫過大興城,卻最終在楊廣的帝威之下,化作一池死水,波瀾不興。

  而這場風波的中心,宇文化及自散朝後,便徑直登上了相府的馬車,對沿途的禁軍、

  議論的百姓視若無睹,甚至連邱瑞被廢的消息,都未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漣漪。

  他的心中唯有大運河。

  那是他成為大隋中興第一功臣、青史留名的唯一契機,其餘諸事,皆是浮雲。

  相府的議事堂內,早已燈火通明。

  宇文化及的一眾幕僚皆已等候在此,個個皆是飽學之士,精通水文、土木、漕運、權謀之術,皆是他耗費數十年心血搜羅的肱骨之臣。

  宇文化及踏入議事堂,不待落座,便將手中的大運河策擲於案上,沉聲道:「陛下已准了大運河之策,命本相為督總管,總領一切事宜。」

  「今日召你們來,只議一事——招攬治河之才,助本相促成這千古偉業。」

  話音落下,幕僚們紛紛上前,翻看案上的大運河策,神色各異。

  「相爺,在下有一言!」

  ——

  片刻後,一名身著青衫、面容清癯的幕僚率先開口。

  他乃是宇文化及府中最精通水文之術的張鈺,曾在工部任職數十年,對九州水系了如指掌。

  「相爺,陛下雖准了科舉設河工科之法,但依在下之見,此事需緩行。

  「不如先從朝中的文臣武將、工部的能工巧匠中遴選治河之才,若朝中無合適之人,再行科舉不遲。」

  「哦?」宇文化及挑眉,端起案上的熱茶,抿了一口,「張卿為何覺得科舉需緩行?」

  「陛下既已應允,依律行事便是,何來緩行之說?」

  張珏躬身拜禮,神色凝重道:「相爺,科舉取士,看似公允,實則暗藏兇險。」

  「尤其是這河工科,考校的是水文、土木之術,牽扯甚廣,若是貿然開科,恐引禍事。」

  「不如先從朝中遴選,一來穩妥,二來也是防止一些文武大臣的非議,不耽誤大運河的工期。」

  另一名幕僚聞言,也是出言附和道:「所言極是。」

  「相爺,科舉之事,風險太大。」

  「我等擔心————開皇年間的舊事重演啊!」

  話音一落,議事堂內的氣氛驟然變得凝重。

  「開皇年間的舊事————那一場不詳的科舉嗎?」

  宇文化及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眸中閃過一絲忌憚,指尖摩挲著杯沿,沉默了許久。

  他豈會不知開皇年間的科舉舊事。

  大隋皇朝此前並非未曾舉行過科舉。

  早在先帝楊堅在位的開皇盛世,便是曾開科取士,欲為寒門子弟謀一條出路。

  那一次科舉聲勢浩大,九州士子云集大興,可最後卻引來了天大的禍事。

  只有極少數人知曉,那場科舉究竟發生了什麼————當然,明面上那場科舉最終還是順利舉行。

  而且,也正如許多人所想一樣,朝廷還是選出了一批寒門士子。

  可真正知曉內情的人全都諱莫如深。

  先帝楊堅當時震怒,親自出手,耗時三月,最終才將那場禍事平息。

  此後,楊堅便下令停止科舉。

  時至今日,但凡知曉開皇科舉內情的人,提及此事皆是面色發白,避之不及。

  那是一場連先帝楊堅都要傾盡國力才能化解的不詳。

  宇文化及自忖沒有楊堅的氣魄,更沒有先帝楊堅的實力。

  若是貿然開科,引來了當年的那種不詳————他根本無力應對。

  「你說的是。」

  宇文化及點了點頭,眸光閃爍,終是認可了幕僚的建言,「開皇年間的舊事,本相自然記得。」

  「先帝雄才大略,方能化解那場危機。」

  「本相自問是不及的,科舉之事,確需緩行。」

  宇文化及深吸口,沉聲道:「那就先從朝中遴選治河之才,若朝中無人,再另作打算。」

  看到宇文化及接納了建言,一眾幕僚們皆是鬆了一口氣。

  張珏當即上前,拱手道:「相爺,在下已為相爺篩選出幾位治河大才。」

  「工部的宇文愷大人,精通土木營造之術,曾主持修建大興城,對城池、河道的建造頗有心得。」

  「還有工部的郎中劉焯,此人精通水文測算,能精準預判水勢、潮汐,乃是九州少有的水文奇才。」

  「另外,民間還有一位隱士,名喚王景,曾在江南治理過太湖水患,手段高超。」

  「只是此人不願入朝為官,若相爺能以禮相請,想必能請得他出山。」

  聞言,宇文化及微微頷首,心中將這幾人記下,說道:「宇文愷乃工部尚書,陛下已命他配合大運河之事,自然要重用。」

  「劉焯此人,本相也有耳聞,可即刻調至相府,任治河副使。」

  「至於王景————本相派專人攜重禮前往江南,請他出山。」

  「若他執意不從,便告知他大運河乃千古偉業,若能助成,可留名青史。」

  「遵令。」張珏躬身領命。

  就在這時,一名面容圓潤的幕僚上前,沉聲道:「相爺,大運河貫通南北,牽扯海河、黃河、淮河、長江、錢塘江五大水系,沿途涉及數十州府,牽連甚廣!」

  「這些州府之中,皆有世家門閥盤踞,還需得小心謹慎!」

  「那些世家門閥在當地經營數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神秘無比。」

  「而且,他們手握土地、天材地寶、香火信仰,更對沿途的水系了如指掌。」

  「若想順利開鑿大運河,僅憑朝廷之力,恐是難以為繼,還需藉助這些沿河世家的力量。」

  這話一出,議事堂內頓時有幕僚皺眉。

  一名身著錦袍的幕僚搖了搖頭,連忙道:「此言差矣!」

  「當今陛下對世家門閥素來不喜,洛州的李家、王家,便是因勾結邪祟、謀逆作亂,直接被陛下連根拔起。」

  「若是相爺與這些沿河世家往來過密,恐是會引陛下不滿啊!」

  此言一出,不少幕僚皆是面露擔憂,紛紛點頭附和。

  他們都清楚楊廣登基之後,對世家的打壓之意昭然若揭。

  洛州李、王兩家的覆滅就是最好的警示。

  此刻與沿河世家勾結,無異於觸怒龍顏。

  但宇文化及沉吟片刻後,微微眯起眼睛,忽然道:「諸位多慮了。」

  「洛州李家、王家為何會被滅?」

  「那是因為他們犯蠢,竟敢暗中與邪祟勾結,在大興善寺謀害無辜百姓,開設天芳樓為邪道修法提供助力,這是自尋死路!」

  「本相與他們不同!」

  宇文化及頷首,緩緩道:「本相聯絡沿河世家,乃是為了開鑿大運河,為了大隋的千秋偉業!」

  「陛下若是知曉,也只會樂見其成,何來不滿之說?」

  話音落下,宇文化及站起身,走到議事堂的地圖前,手指在五大水系的沿線划過,沉聲道:「大運河開鑿,的確是要這些沿河世家門閥的力量!」

  「本相與他們合作是各取所需。」

  「本相借他們的力量促成大運河,他們借大運河之利,壯大自身,獲得功德香火!」

  「這是雙贏之事,他們豈會拒絕?」

  「更何況————」

  宇文化及眼中閃過一絲野心,深吸口氣,沉聲道:「這些沿河世家盤踞在南北數百年,勢力盤根錯節,背景深厚!」

  「若是能借著大運河之事與他們達成同盟,本相在朝中也必將更上一層樓。」

  「屆時,便是楊素、伍建章也休想撼動本相的地位!」

  一眾幕僚們聽罷,皆是恍然大悟,看向宇文化及的目光中滿是敬佩。

  宇文化及的算計遠比他們想得深遠!

  不僅要促成大運河,還要借著大運河拉攏沿河世家,壯大自身勢力。

  當即有幕僚當即拱手道:「相爺高見!」

  「在下這就備好相府的名帖,前往五大水系沿途的州府,約見那些世家門閥的人,邀他們共商大運河之事。」

  「好!」宇文化及大手一揮,沉聲道:「告訴那些人,若是願意配合大運河之事,本相便向陛下進言,准許他們參與大運河之中,給予他們一部分河道權柄!」

  「若是有人敢拒不配合,便是與本相為敵,與大隋為敵!」

  「屆時,休怪本相心狠手辣!」

  「遵令!」幕僚躬身領命,眼中也閃過一絲厲色。

  而此時,宇文化及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的大運河路線上,眸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大運河城,青史留名————就在此一舉!

  議事堂內的幕僚們也皆是面露振奮,商議後續的治河規劃、籌備之事。

  燈火通明的議事堂內,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與外界的噤若寒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興城,皇宮。

  這是楊廣的寢殿,殿內並無過多的金玉裝飾,唯有一方帝榻,一張御案,簡潔而肅穆。

  殿外的禁軍層層守衛,殿內的宮人也皆被屏退。

  而那一直隨侍的陳叔寶————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似是不知去了何處。

  整個大殿內唯有楊廣一人。

  他盤坐於帝榻之上,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輝。

  其心神早已沉入識海之中,凝視著那尊懸浮在識海中央的青銅小鼎—萬朝社稷國運鼎。

  自紫宸殿朝會結束,他定下大運河之策後,這尊青銅小鼎便一直微微顫動,似有異動。

  此刻,青銅小鼎的鼎身之上,密密麻麻的裂痕依舊存在。

  但鼎口中卻有金色的符文不斷閃爍。

  一道清晰的提示映現在鼎口之上——

  【推行大運河,開闢千古偉業之初,融合南北,九州歸一,國運+100000】

  喲!!

  楊廣的心神猛地一震,眼中閃過難以抑制的震驚。

  他穿越而來至今,歷經黃河龍禍、隰州亂象、楊勇叛亂、洛州除世家等等!

  最終所獲得的國運值,一次最多也不過數萬。

  可如今,僅僅是定下推行大運河之策,便直接獲得了十萬國運值!

  這還是他第一次入帳如此龐大的國運值!

  楊廣的目光落在面板上,暗暗有些感慨。

  原本只有數萬的國運值————頃刻飆升至十萬以上了!

  金色的數字在鼎身之上熠熠生輝,散發著磅礴的國運之力。

  他還記得修復青銅小鼎上的一道細微裂痕,就需要耗費十萬國運值。

  如今這十萬國運值,就足以修復一道鼎身之上的裂痕。

  「原本還以為要攢一段時間————沒想到,頃刻之間就夠了!」楊廣忍不住感嘆一聲。

  青銅小鼎乃是他的立身之本,鼎身的裂痕似乎也有著玄奧無比的造化。

  當然,這一道提示最重要還是印證了他的一個猜想————

  大運河是逆轉大隋命數的契機!

  「不枉我力排眾議定下大運河之策!」

  楊廣暗暗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只要大運河順利開鑿,融合南北,九州歸一,大隋的國運也必將節節攀升!」

  「到時候,這該死的命數倒計時早晚有一天會被移除!」

  想到這,楊廣心神激盪,瞥了眼鼎身上的裂痕,有些意動。

  既然有國運值了,那要不要修復第三道裂痕?

  就在楊廣思索之際,青銅小鼎卻突然劇烈地震顫起來!

  嗡!

  鼎身之上的符文瘋狂閃爍,鼎口之中有五彩流光翻湧而出!

  流光變幻不定,宛若星雲流轉,神秘莫測。

  「怎麼回事?」

  楊廣的心神一凝,心中的激動瞬間被疑惑取代。

  他忍不住凝神望去,只見鼎口的流光漸漸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虛影。

  那虛影之中是滔天的濁浪!

  轟隆!

  巨浪翻湧而起,遮天蔽日,似有無數水族在浪中嘶吼。

  濁浪之上,一條金鱗巨龍盤旋在天穹雲海之間,龍首昂起,龍鬚飛揚!

  昂!!

  一雙龍目如烈日似的,俯瞰著下方的天地。

  巨龍的龍脊之上,有無數古老的篆文如星火般明滅。

  那些篆文古樸晦澀,楊廣竟是一個都不認識,但卻能從其中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帝威,仿佛與大隋國運相似。

  而在那金鱗巨龍的目光所及之處,一座古老的城池輪廓在雨幕之中若隱若現。

  城池高大恢弘,牆如鐵壁,城門緊閉。

  雖只是虛影,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楊廣的心神緊緊盯著那道虛影,瞳孔驟然收縮,喃喃自語道:「這是————何處?」

  那巨龍和城池又是什麼?

  他的心中泛起了一絲疑惑,隱隱覺得這一幕有些既視感,卻又想不起來。

  嗡!

  就在這時,鼎口的流光再次變幻!

  一道新的提示映現在楊廣的識海之中。

  【可消耗國運,重新映現歷史】

  「對了,是第二道裂痕修復的時候————」

  楊廣心神猛地一震,終於想起來這一幕怎麼會眼熟了。

  第二道裂痕修復的時候,青銅小鼎也曾帶他跨越歷史長河,見證了人族起源。

  他穿越而來,知曉歷史上大隋的覆滅,但卻對這個世界的歷史一無所知。

  這個世界仙佛並存,妖魔橫行,天庭神祇真實存在,與他所知的歷史截然不同。

  若是能映現歷史,他便能知曉這個世界的過往,知曉大隋真正的命運走向。

  更甚者————若是追溯到最終的源頭,或許還能知曉青銅小鼎的來歷。

  這個誘惑對楊廣而言難以抗拒。

  幾乎是下意識的,楊廣心神微微一動,立刻做出了選擇。

  「消耗國運————為我重新映現真實的歷史!」

  他想知道,這個世界的歷史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大隋的命運是否真的無法逆轉。

  但在楊廣做出決定的瞬間,鼎口上便是映現出一道冰冷的提示,瞬間如一盆冷水將他澆醒了。

  【國運值—100000】

  十萬國運值瞬間清零!

  鼎身之上的金色數值瞬跌落!

  那剛剛入帳的十萬國運值竟在一瞬間被消耗殆盡!

  「等等————!」

  楊廣的心神發出一聲驚呼。

  他萬萬沒想到,這一次映現歷史竟然需要消耗整整十萬國運值!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獲得的國運值,本想用來修復第三道裂痕,卻沒想到瞬間便被消耗一空!

  楊廣下意識想阻止,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嗡!

  青銅小鼎的鼎口猛地爆發出一道璀璨到極致的玄光!

  那玄光沖天而起的瞬間就將楊廣的心神包裹其中。

  頃刻間,那玄光中流露出一股磅礴的歲月氣息,撕扯著他的意識,讓他感覺天旋地轉,仿佛置身於無邊的亂流。

  昂!

  冥冥之中,他仿佛聽到了那尊金鱗巨龍的仰首長吟!

  龍吟震徹天地,雲海翻湧如沸。

  滔天濁浪應聲而起,拍打著那座古老的城池。

  那龍吟充滿威嚴,又帶著悲愴,還有一絲不甘————仿佛跨越了千古時光,傳入了楊廣的耳中。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撕扯著他意識的力量漸漸消散,玄光也緩緩褪去。

  楊廣的心神終於穩定下來。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已然置身於一片浩瀚無垠的天地之中。

  「這裡是————」

  他茫然的望著四周,只見古樸的青石映入眼中,布滿了斑駁的紋路,似是歷經了千年的風霜。

  四周雲霧繚繞,天地間的靈氣濃郁到了極致,只是淺淺吸入一口,楊廣便覺神清氣爽。

  這可遠比大興城的靈氣還濃郁數倍。

  不遠處,山巒起伏,古木參天。

  隱隱之間,似是有仙鶴鳴叫,靈猿跳躍,赫然是一派仙家景象。

  而在他的前方矗立著一座龐大而古老的城池。

  城牆由巨大的青石砌成,青石之上刻著無數古老的圖案。

  有龍鳳,有麒麟,有天兵,有天將。

  所有的圖紋皆是栩栩如生,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恢弘氣勢。

  城門高大無比,足有數十丈高。

  其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赫然有兩個古樸的篆書大字,筆鋒蒼勁,力透而出,帶著一股跨越千古的厚重感。

  楊廣的自光緊緊盯著那兩個篆書大字,瞳孔驟然收縮,心神劇烈震顫,口中喃喃道:「長————安?」

  長安!

  這裡是長安!?

  楊廣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眼前這座古老的城池,心中充滿了震驚與疑惑。

  如今的大興城便是昔日的長安,乃是先帝楊堅遷都之後改名為大興。

  可眼前的這座長安,與他所熟知的大興城截然不同。

  這座長安更古老,更恢弘,更神秘。

  城牆之上的靈氣繚繞,符文閃爍,顯然布有強大的陣法。

  而城門之上的那兩個篆書大字,更是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力量。

  這不是他所熟知的那個大興城,也不是先帝楊堅之時的長安。

  這是一座跨越了千古時光,只存在於歷史之中的古老長安!

  他站在這座古城之前,仿佛置身於時光的長河之中,感受到歷史的厚重,聽到歲月的低語————以及這座長安城中藏著的無盡秘密。

  這片天地究竟是哪個時代的歷史?

  轟隆隆!

  楊廣好奇的打量著四周,就要邁步踏入這座長安城中之時,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疾馳!

  「讓開!!」

  一道黑影裹挾著腥風驟然掠至,馬蹄踏碎青石,濺起星火四濺。

  馬上之人面覆青銅饕餮面具,雙目幽光如電,直刺而來。

  城門兩側的百姓見狀,紛紛讓開,神情中帶著幾分好奇。

  而楊廣就這麼看著那人疾馳而過————穿過了他,徑直來到城外,勒韁駐馬。

  城門處,守城的將士手持長戟,為首的戟尖垂地,震得地面寸寸龜裂,神情冷如寒鐵,喝聲道:「凡人止步,長安非爾可入!」

  與此同時,周遭的守城將士也紛紛圍了過來,肅殺之氣,震盪天地!

  楊廣好奇的看著這一幕,眸光閃爍,暗暗道:「這些將士的修為很是不凡————」

  「至少也是鍊氣化神境的存在!」

  楊廣有些詫異,區區幾個守城將士竟然就有鍊氣化神境的修為!

  而那為首持著長戟的守城將領,一身氣血震動天地,絲毫不遜色伍福!

  赫然是一位返虛合道境的存在!

  這片天地究竟是哪個時期的歷史?

  楊廣心驚不已。

  「哼!」

  忽然,那青銅面具之人發出一聲冷笑,沙啞如鏽刃刮過石壁,沉聲道:「邊關八百里急報————滾開!」

  「嫖姚校尉率領八百騎直出邊關,深入草原,遇狼族中的王者,一戰將其斬殺!」

  話音落下,守城的將士們忍不住心頭一震,面面相覷。

  「這話怎麼好耳熟————」

  而此時,楊廣莫名感到了一陣既視感,喃喃自語道:「嫖姚校尉?」

  哪個嫖姚校尉?

  與此同時,周遭的百姓也是紛紛驚詫莫名。

  顯然,他們也沒想到竟然會看到邊關的八百里急報傳來。

  「嫖姚校尉真是了不起,初次領兵竟然就斬殺了狼族的一位王者?」

  「太厲害了!」

  「不愧是大將軍的外甥!」

  「是啊!」

  「難怪陛下要任用這個年輕的將軍,看來陛下還是雄才大略!」

  一眾百姓歡呼雀躍,眼中縈繞的麻木瞬間便被狂熱取代,渾身散發出兇悍的氣息。

  隨即,原本沉寂的古老城池頓時仿佛活了過來。

  而楊廣聽著這些百姓的議論,臉色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他抬頭怔怔望著那城門上的長安」二字,喃喃自語道:「原來是這個長安————原來是這個嫖姚校尉啊!」

  千古以來,九州只有一位嫖姚校尉,名垂青史,威震邊關!

  大漢冠軍侯霍去病!

  這座長安城是————漢武帝時期的那座長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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