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開皇科舉的不詳,歷史洪流,千古冠軍侯!
「遵旨!」
陳叔寶躬身領命,落筆擬旨,心中暗暗感慨,不禁對這位年輕帝王又多了幾分敬畏。
紫宸殿的朝會,以一場驚心動魄的逼宮與鎮壓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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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場風波卻並未就此平息。
昌平王邱瑞殿前僭越被廢,觸怒帝顏,直接被下旨打入天牢。
太師李穆被疑結黨營私,雖得寬宥,卻也被責罰閉門思過。
散朝之後,消息如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整個大興城。
城中百姓譁然,朝中官員心驚。
一時間,暗流洶湧。
而在陀羅尼密界之中坐鎮的楊林也是第一時間收到了這道急報。
陀羅尼密界之中,楊林正在軍營中感受著突破後的力量,思索御兵之道如何用於排兵布陣,以及更進一步的掌握。
忽然,營帳外的將士便是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聲音顫抖的道:「靠山王殿下,大興城急報!」
「昌平王邱瑞殿前奏事,觸怒陛下,被廢去了修為,革去爵位,打入天牢之中!」
「你說什麼?!」
聞言,楊林的瞳孔猛地緊縮,周身的氣息驟然暴漲。
轟!
一股恐怖的殺伐之意席捲而出,營帳的帳篷瞬間被撕得粉碎,大地龜裂!
他猛地一把抓住那名報信將士的衣領,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厲聲喝問道:「你再說一遍!?」
「邱瑞怎麼了?!」
與韓擒虎一樣,楊林也是邱瑞的結義兄弟,如今得知消息,自然是立刻坐不住了。
那名將士被楊林的氣勢驚嚇到,忍不住結結巴巴道:「昌、昌平王殿下,在紫宸殿上為廢太子叛亂那一夜拿下的謀逆求情————」
「結果觸怒了陛下,被指謀逆,廢了修為,革了爵位,直接打入天牢了!」
嘭!
楊林一把將那名將士扔在地上,又驚又怒,心神瞬間沉入了深淵。
邱瑞是與他一同追隨先帝楊堅南征北戰的結義兄弟,同為開隋九老之一,不久前才從南疆平叛歸來。
沒想到,一轉眼竟然就被廢了修為,打入天牢!
「秦瓊————難道邱瑞已經知道了?」
楊林緊鎖眉頭,隱隱對邱瑞的舉動有些猜測。
當初,楊勇叛亂那一夜,楊玉兒恰巧偷出王府,在燈會上撞見了秦瓊一行人,意外結識。
後來楊玉兒與楊林坦白後,他也是去調查了一番,自然就得知了秦瓊的身世來歷。
而後他也是將這件事奏稟了上去。
所以,楊廣是知曉一切的。
但楊廣念在楊玉兒並未鑄成大錯,也沒有怪罪楊玉兒,便是輕輕將此事揭過去了。
而楊林也是將秦瓊的身世來歷瞞了下來。
但沒想到,邱瑞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並且還知曉了秦瓊的身世來歷。
「不行————邱瑞不能就這麼被廢了!」
楊林深吸口氣,抬手握住水火囚龍棒,棒身之上,紫黑色的星輝猛地暴漲!
轟隆!
頃刻間,一股滔天的威勢從他身上席捲而出。
整個陀羅尼密界都為之震盪!
無數將士和僧管都紛紛投去目光,不明所以,只當是楊林突破成功後的餘威。
「本王這就回大興城!!」
說罷,楊林轉身便離開了營帳。
那名報信的士兵頓時傻眼,見狀連忙上前阻攔。
「靠山王殿下,不行啊,陛下有旨,命您鎮守在陀羅尼密界之中,若是你擅自離開——
」
「那就是抗旨啊!」
那名報信的士兵聲音不低,當即便吸引了其他人投來目光。
隨即,他們紛紛得知楊林要抗旨回大興城,一個個頓時急了。
「靠山王殿下三思啊!」
「不行,這可是明著抗旨了!」
「為何要這個時候回大興城————」
「靠山王殿下,您不能回去啊!!」
一眾將士紛紛跪地叩首,甲冑與青磚相擊,聲如悶雷。
他們皆是清楚,現在楊林若是回大興城————那就是抗旨!
「滾開!」
楊林冷哼一聲,掌中的水火囚龍棒隨意一揮!
轟!
頃刻間,一股恐怖的力量席捲而出,那幾名將士瞬間被震飛出去,口吐鮮血,重傷倒地。
楊林此刻氣急攻心,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抗旨不抗旨。
他只知道,現在伍建章躺在太醫院,韓擒虎又是個莽夫,楊素向來與他們不是一路人————若是他現在不回去,邱瑞必死無疑!
轟!
下一刻,楊林便是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歸藏山的遺址而去。
這一路沿途的看守將士,雖然得知了消息,但卻無人敢攔,皆是被他的氣勢嚇得連連後退。
然而,就在楊林即將抵達歸藏山的遺址之時一轟!
一道金光忽然從天而降,化作一道旨意高懸陀羅尼密界之中。
帝旨!
楊林望著這一幕,心中一驚,忽然聽到了楊廣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帝威。
「楊林,朕命你鎮守陀羅尼密界,若敢擅離,就以謀逆論處,殺無赦!」
楊林的身形猛地一頓,水火囚龍棒猛地緊握,周身氣血洶湧而起。
隨即,他看著那道威勢無窮的帝旨,眼中的不甘與哀傷交織在一起。
謀逆論處————殺無赦!
楊廣這是在警告他,若是敢回大興城,便會落得與邱瑞一樣的下場!
楊林很清楚,那位看似年輕的帝王,絕對是說到做到。
他若是真的擅離陀羅尼密界,楊廣定然會毫不猶豫地定他一個謀逆之罪。
屆時,他不僅救不了邱瑞,反而會引火燒身。
可讓他眼睜睜看著邱瑞被打入天牢,受盡苦楚,他又如何能忍得住?
昔日,他們幾人是一起立下了血誓,同生共死,永不相負!
「陛下!!」
楊林猛地仰天大吼,手握水火囚龍棒,周身星輝翻湧,卻終究沒有踏出那一步。
但他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和不解,怒吼道:「老臣請求陛下————」
「網開一面!!!」
轟隆隆!
陀羅尼密界的天地靈氣,因楊林的怒吼而劇烈翻湧。
就連那座歸藏山的遺址都在微微震顫,仿佛在為這位老將的無奈與不甘而悲鳴。」
,然而,那懸於天際之上的帝旨,卻是沉默不語。
良久後,帝旨化作點點金光,消散而去。
與此同時。
大興城的紫宸殿之中,楊廣緩緩睜開了眸子,負手而立,眸光深邃的望著靖善坊的方向。
他知道楊林會不甘,也會不解,但唯獨不會怒。
因為,楊林是個忠誠。
那他能不能網開一面,繞過邱瑞一次呢?
當然可以!
這又不是什麼真的謀逆————但楊廣不願意。
——
邱瑞恃功而驕,當眾逼宮,若是不加以嚴懲,必會後患無窮。
而楊林手握重兵,德高望重,又與邱瑞是結義兄弟,剛剛因禍得福在人仙境之上再做突破————若是讓他回大興城,必會掀起更大的風波。
到時候,楊廣怎麼面對楊林?
殺了楊林?還是廢了他?
二者都不合適。
但若是任由楊林胡————那又會是一件麻煩事。
「皇叔,暫時還是讓你在陀羅尼密界之中待著吧。」
楊廣輕聲道:「朕要的是一個鐵板一塊的大隋,一個無人能撼動的皇權!」
「為了這個————朕不惜一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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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楊廣的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殿外忽有疾風卷過,吹得紫宸殿外的宮燈搖動,也映得他半張臉明暗交錯。
與此同時。
皇城中,太醫院內藥香氤盒,銅爐中白煙裊裊升騰,一位白髮蒼蒼的太醫正俯身于丹爐前,手持玉杵緩緩研磨一味青黑色藥粉,神情凝重,如臨大敵。
在旁的伍福看著這一幕,好奇的問道:「辛太醫,這是何物?」
「太初紫芝枝幹的一點粉末。」
那被稱為辛太醫的老者隨口回應,手上動作仍然小心翼翼,不敢有一點大意。
伍福聞言點了點頭,下意識道:「原來如此,是太初紫芝的粉末————太初——紫芝?
「」
忽然,這位老將猛地覺察到了不對勁,咽了咽口水:「太初紫芝?那株先天靈根!?」
辛太醫手一頓,玉杵懸在半空,須臾才緩緩落下,沒好氣的道:「是,別打擾老夫了!」
他也知道是那株先天靈根,所以才這么小心翼翼。
而現在,伍福卻是在他旁邊大驚小怪的,嚇了他一跳。
「抱歉。」
伍福見狀連忙致歉,隨後便是匆匆走了出去,暗暗舒了口氣。
他沒想到,陛下來了一趟太醫院後,竟然讓太醫們連先天靈根都用上了————這足可以見陛下對伍建章的看重。
想到這,伍福的臉上便是流露出一抹笑意。
「嗯?
忽然,伍福瞥見遠處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踏來,一襲蟒袍很是醒目,臉上卻是焦急不安的表情。
伍福當即認出了來人,正是與自家王爺為結義兄弟的平南王韓擒虎。
「平南王殿下?」
伍福怔了下,攔住了韓擒虎問道:「您為何來了?」
「不是今日————朝會嗎?」
他依稀記得今日可是朝會,這麼快就散朝了?
「別提了,大哥如何?醒來了嗎!?」韓擒虎擺了擺手,連忙問道。
伍福茫然的搖了搖頭,說道:「還沒有————不過,太醫院認為最快三天,最多半個月,王爺便會醒來了。」
聞言,韓擒虎當即大皺眉頭,喃喃道:「三天半個月的————太久了!」
話音落下,伍福也是一臉莫名其妙,問道:「平南王殿下,究竟發生了何事?」
韓擒虎神色微凝,深吸口氣,沉聲道:「今日朝會上,邱瑞當眾頂撞陛下,被下旨廢了修為,打入了天牢!」
什麼!?
伍福瞳孔驟縮,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邱瑞被廢修為,革爵入牢的消息如一道九天驚雷,從散朝之後就立刻炸開,以雷霆之勢席捲整個大興城。
這道驚雷劈開了朝堂表面的平靜,也劈散了一眾朝臣心中暗藏的異動。
皇城之內,所有的官員全都斂聲屏氣,行走腳步匆匆,卻連交談都壓著聲音。
往日裡茶寮酒肆中,那些對新帝的微詞,以及對朝局的揣測,此刻盡數消失無蹤。
原本因楊廣初登帝位不久、朝局未穩而蠢蠢欲動的老臣派系,以及那些世家官員,全都如被冰水從頭澆下,脊背泛著刺骨的寒意,一個個縮起了爪子,再不敢有半分逾矩之舉。
他們親眼見證了邱瑞的下場。
開隋九老之一,南疆平叛的首功之臣,手握京畿重兵的武衛軍大將軍,就因當眾逼宮,頃刻間便被廢去修為、打入天牢,連一絲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而太師李穆作為三公之首,儒門砥柱,只因偏幫邱瑞,便被削俸閉門,朝堂之上,無人敢為其求情。
楊廣的雷霆手段如同一柄懸頂利劍,讓所有人都看清了這位年輕帝王的狠辣。
他並非倚重開國老臣的傀儡,而是真正執掌皇權、說一不二的九五之尊。
皇城之外,大興城的街巷裡,百姓們議論紛紛。
城中的巡邏甲士較往日多了不少,甲冑寒光凜冽,隋刀懸腰,所過之處,肅重沉凝。
昌平王謀逆被廢的消息,讓尋常百姓心中震撼,卻也更添了對新帝的敬畏。
一位能鎮得住開國老臣的帝王,也能守得住大隋的江山,讓天下敬畏。
唯有那些隱於暗處的世家門閥們,目光沉沉地望著皇城的方向,心中各有盤算。
洛州李家和王家等被連根拔起的餘威尚在,如今邱瑞又落得了這般下場,讓他們知曉這位新帝對忤逆二字的格殺勿論。
這場朝會的餘波如潮水般漫過大興城,卻最終在楊廣的帝威之下,化作一池死水,波瀾不興。
而這場風波的中心,宇文化及自散朝後,便徑直登上了相府的馬車,對沿途的禁軍、
議論的百姓視若無睹,甚至連邱瑞被廢的消息,都未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漣漪。
他的心中唯有大運河。
那是他成為大隋中興第一功臣、青史留名的唯一契機,其餘諸事,皆是浮雲。
相府的議事堂內,早已燈火通明。
宇文化及的一眾幕僚皆已等候在此,個個皆是飽學之士,精通水文、土木、漕運、權謀之術,皆是他耗費數十年心血搜羅的肱骨之臣。
宇文化及踏入議事堂,不待落座,便將手中的大運河策擲於案上,沉聲道:「陛下已准了大運河之策,命本相為督總管,總領一切事宜。」
「今日召你們來,只議一事——招攬治河之才,助本相促成這千古偉業。」
話音落下,幕僚們紛紛上前,翻看案上的大運河策,神色各異。
「相爺,在下有一言!」
——
片刻後,一名身著青衫、面容清癯的幕僚率先開口。
他乃是宇文化及府中最精通水文之術的張鈺,曾在工部任職數十年,對九州水系了如指掌。
「相爺,陛下雖准了科舉設河工科之法,但依在下之見,此事需緩行。
「不如先從朝中的文臣武將、工部的能工巧匠中遴選治河之才,若朝中無合適之人,再行科舉不遲。」
「哦?」宇文化及挑眉,端起案上的熱茶,抿了一口,「張卿為何覺得科舉需緩行?」
「陛下既已應允,依律行事便是,何來緩行之說?」
張珏躬身拜禮,神色凝重道:「相爺,科舉取士,看似公允,實則暗藏兇險。」
「尤其是這河工科,考校的是水文、土木之術,牽扯甚廣,若是貿然開科,恐引禍事。」
「不如先從朝中遴選,一來穩妥,二來也是防止一些文武大臣的非議,不耽誤大運河的工期。」
另一名幕僚聞言,也是出言附和道:「所言極是。」
「相爺,科舉之事,風險太大。」
「我等擔心————開皇年間的舊事重演啊!」
話音一落,議事堂內的氣氛驟然變得凝重。
「開皇年間的舊事————那一場不詳的科舉嗎?」
宇文化及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眸中閃過一絲忌憚,指尖摩挲著杯沿,沉默了許久。
他豈會不知開皇年間的科舉舊事。
大隋皇朝此前並非未曾舉行過科舉。
早在先帝楊堅在位的開皇盛世,便是曾開科取士,欲為寒門子弟謀一條出路。
那一次科舉聲勢浩大,九州士子云集大興,可最後卻引來了天大的禍事。
只有極少數人知曉,那場科舉究竟發生了什麼————當然,明面上那場科舉最終還是順利舉行。
而且,也正如許多人所想一樣,朝廷還是選出了一批寒門士子。
可真正知曉內情的人全都諱莫如深。
先帝楊堅當時震怒,親自出手,耗時三月,最終才將那場禍事平息。
此後,楊堅便下令停止科舉。
時至今日,但凡知曉開皇科舉內情的人,提及此事皆是面色發白,避之不及。
那是一場連先帝楊堅都要傾盡國力才能化解的不詳。
宇文化及自忖沒有楊堅的氣魄,更沒有先帝楊堅的實力。
若是貿然開科,引來了當年的那種不詳————他根本無力應對。
「你說的是。」
宇文化及點了點頭,眸光閃爍,終是認可了幕僚的建言,「開皇年間的舊事,本相自然記得。」
「先帝雄才大略,方能化解那場危機。」
「本相自問是不及的,科舉之事,確需緩行。」
宇文化及深吸口,沉聲道:「那就先從朝中遴選治河之才,若朝中無人,再另作打算。」
看到宇文化及接納了建言,一眾幕僚們皆是鬆了一口氣。
張珏當即上前,拱手道:「相爺,在下已為相爺篩選出幾位治河大才。」
「工部的宇文愷大人,精通土木營造之術,曾主持修建大興城,對城池、河道的建造頗有心得。」
「還有工部的郎中劉焯,此人精通水文測算,能精準預判水勢、潮汐,乃是九州少有的水文奇才。」
「另外,民間還有一位隱士,名喚王景,曾在江南治理過太湖水患,手段高超。」
「只是此人不願入朝為官,若相爺能以禮相請,想必能請得他出山。」
聞言,宇文化及微微頷首,心中將這幾人記下,說道:「宇文愷乃工部尚書,陛下已命他配合大運河之事,自然要重用。」
「劉焯此人,本相也有耳聞,可即刻調至相府,任治河副使。」
「至於王景————本相派專人攜重禮前往江南,請他出山。」
「若他執意不從,便告知他大運河乃千古偉業,若能助成,可留名青史。」
「遵令。」張珏躬身領命。
就在這時,一名面容圓潤的幕僚上前,沉聲道:「相爺,大運河貫通南北,牽扯海河、黃河、淮河、長江、錢塘江五大水系,沿途涉及數十州府,牽連甚廣!」
「這些州府之中,皆有世家門閥盤踞,還需得小心謹慎!」
「那些世家門閥在當地經營數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神秘無比。」
「而且,他們手握土地、天材地寶、香火信仰,更對沿途的水系了如指掌。」
「若想順利開鑿大運河,僅憑朝廷之力,恐是難以為繼,還需藉助這些沿河世家的力量。」
這話一出,議事堂內頓時有幕僚皺眉。
一名身著錦袍的幕僚搖了搖頭,連忙道:「此言差矣!」
「當今陛下對世家門閥素來不喜,洛州的李家、王家,便是因勾結邪祟、謀逆作亂,直接被陛下連根拔起。」
「若是相爺與這些沿河世家往來過密,恐是會引陛下不滿啊!」
此言一出,不少幕僚皆是面露擔憂,紛紛點頭附和。
他們都清楚楊廣登基之後,對世家的打壓之意昭然若揭。
洛州李、王兩家的覆滅就是最好的警示。
此刻與沿河世家勾結,無異於觸怒龍顏。
但宇文化及沉吟片刻後,微微眯起眼睛,忽然道:「諸位多慮了。」
「洛州李家、王家為何會被滅?」
「那是因為他們犯蠢,竟敢暗中與邪祟勾結,在大興善寺謀害無辜百姓,開設天芳樓為邪道修法提供助力,這是自尋死路!」
「本相與他們不同!」
宇文化及頷首,緩緩道:「本相聯絡沿河世家,乃是為了開鑿大運河,為了大隋的千秋偉業!」
「陛下若是知曉,也只會樂見其成,何來不滿之說?」
話音落下,宇文化及站起身,走到議事堂的地圖前,手指在五大水系的沿線划過,沉聲道:「大運河開鑿,的確是要這些沿河世家門閥的力量!」
「本相與他們合作是各取所需。」
「本相借他們的力量促成大運河,他們借大運河之利,壯大自身,獲得功德香火!」
「這是雙贏之事,他們豈會拒絕?」
「更何況————」
宇文化及眼中閃過一絲野心,深吸口氣,沉聲道:「這些沿河世家盤踞在南北數百年,勢力盤根錯節,背景深厚!」
「若是能借著大運河之事與他們達成同盟,本相在朝中也必將更上一層樓。」
「屆時,便是楊素、伍建章也休想撼動本相的地位!」
一眾幕僚們聽罷,皆是恍然大悟,看向宇文化及的目光中滿是敬佩。
宇文化及的算計遠比他們想得深遠!
不僅要促成大運河,還要借著大運河拉攏沿河世家,壯大自身勢力。
當即有幕僚當即拱手道:「相爺高見!」
「在下這就備好相府的名帖,前往五大水系沿途的州府,約見那些世家門閥的人,邀他們共商大運河之事。」
「好!」宇文化及大手一揮,沉聲道:「告訴那些人,若是願意配合大運河之事,本相便向陛下進言,准許他們參與大運河之中,給予他們一部分河道權柄!」
「若是有人敢拒不配合,便是與本相為敵,與大隋為敵!」
「屆時,休怪本相心狠手辣!」
「遵令!」幕僚躬身領命,眼中也閃過一絲厲色。
而此時,宇文化及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的大運河路線上,眸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大運河城,青史留名————就在此一舉!
議事堂內的幕僚們也皆是面露振奮,商議後續的治河規劃、籌備之事。
燈火通明的議事堂內,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與外界的噤若寒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興城,皇宮。
這是楊廣的寢殿,殿內並無過多的金玉裝飾,唯有一方帝榻,一張御案,簡潔而肅穆。
殿外的禁軍層層守衛,殿內的宮人也皆被屏退。
而那一直隨侍的陳叔寶————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似是不知去了何處。
整個大殿內唯有楊廣一人。
他盤坐於帝榻之上,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輝。
其心神早已沉入識海之中,凝視著那尊懸浮在識海中央的青銅小鼎—萬朝社稷國運鼎。
自紫宸殿朝會結束,他定下大運河之策後,這尊青銅小鼎便一直微微顫動,似有異動。
此刻,青銅小鼎的鼎身之上,密密麻麻的裂痕依舊存在。
但鼎口中卻有金色的符文不斷閃爍。
一道清晰的提示映現在鼎口之上——
【推行大運河,開闢千古偉業之初,融合南北,九州歸一,國運+100000】
喲!!
楊廣的心神猛地一震,眼中閃過難以抑制的震驚。
他穿越而來至今,歷經黃河龍禍、隰州亂象、楊勇叛亂、洛州除世家等等!
最終所獲得的國運值,一次最多也不過數萬。
可如今,僅僅是定下推行大運河之策,便直接獲得了十萬國運值!
這還是他第一次入帳如此龐大的國運值!
楊廣的目光落在面板上,暗暗有些感慨。
原本只有數萬的國運值————頃刻飆升至十萬以上了!
金色的數字在鼎身之上熠熠生輝,散發著磅礴的國運之力。
他還記得修復青銅小鼎上的一道細微裂痕,就需要耗費十萬國運值。
如今這十萬國運值,就足以修復一道鼎身之上的裂痕。
「原本還以為要攢一段時間————沒想到,頃刻之間就夠了!」楊廣忍不住感嘆一聲。
青銅小鼎乃是他的立身之本,鼎身的裂痕似乎也有著玄奧無比的造化。
當然,這一道提示最重要還是印證了他的一個猜想————
大運河是逆轉大隋命數的契機!
「不枉我力排眾議定下大運河之策!」
楊廣暗暗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只要大運河順利開鑿,融合南北,九州歸一,大隋的國運也必將節節攀升!」
「到時候,這該死的命數倒計時早晚有一天會被移除!」
想到這,楊廣心神激盪,瞥了眼鼎身上的裂痕,有些意動。
既然有國運值了,那要不要修復第三道裂痕?
就在楊廣思索之際,青銅小鼎卻突然劇烈地震顫起來!
嗡!
鼎身之上的符文瘋狂閃爍,鼎口之中有五彩流光翻湧而出!
流光變幻不定,宛若星雲流轉,神秘莫測。
「怎麼回事?」
楊廣的心神一凝,心中的激動瞬間被疑惑取代。
他忍不住凝神望去,只見鼎口的流光漸漸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虛影。
那虛影之中是滔天的濁浪!
轟隆!
巨浪翻湧而起,遮天蔽日,似有無數水族在浪中嘶吼。
濁浪之上,一條金鱗巨龍盤旋在天穹雲海之間,龍首昂起,龍鬚飛揚!
昂!!
一雙龍目如烈日似的,俯瞰著下方的天地。
巨龍的龍脊之上,有無數古老的篆文如星火般明滅。
那些篆文古樸晦澀,楊廣竟是一個都不認識,但卻能從其中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帝威,仿佛與大隋國運相似。
而在那金鱗巨龍的目光所及之處,一座古老的城池輪廓在雨幕之中若隱若現。
城池高大恢弘,牆如鐵壁,城門緊閉。
雖只是虛影,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楊廣的心神緊緊盯著那道虛影,瞳孔驟然收縮,喃喃自語道:「這是————何處?」
那巨龍和城池又是什麼?
他的心中泛起了一絲疑惑,隱隱覺得這一幕有些既視感,卻又想不起來。
嗡!
就在這時,鼎口的流光再次變幻!
一道新的提示映現在楊廣的識海之中。
【可消耗國運,重新映現歷史】
「對了,是第二道裂痕修復的時候————」
楊廣心神猛地一震,終於想起來這一幕怎麼會眼熟了。
第二道裂痕修復的時候,青銅小鼎也曾帶他跨越歷史長河,見證了人族起源。
他穿越而來,知曉歷史上大隋的覆滅,但卻對這個世界的歷史一無所知。
這個世界仙佛並存,妖魔橫行,天庭神祇真實存在,與他所知的歷史截然不同。
若是能映現歷史,他便能知曉這個世界的過往,知曉大隋真正的命運走向。
更甚者————若是追溯到最終的源頭,或許還能知曉青銅小鼎的來歷。
這個誘惑對楊廣而言難以抗拒。
幾乎是下意識的,楊廣心神微微一動,立刻做出了選擇。
「消耗國運————為我重新映現真實的歷史!」
他想知道,這個世界的歷史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大隋的命運是否真的無法逆轉。
但在楊廣做出決定的瞬間,鼎口上便是映現出一道冰冷的提示,瞬間如一盆冷水將他澆醒了。
【國運值—100000】
十萬國運值瞬間清零!
鼎身之上的金色數值瞬跌落!
那剛剛入帳的十萬國運值竟在一瞬間被消耗殆盡!
「等等————!」
楊廣的心神發出一聲驚呼。
他萬萬沒想到,這一次映現歷史竟然需要消耗整整十萬國運值!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獲得的國運值,本想用來修復第三道裂痕,卻沒想到瞬間便被消耗一空!
楊廣下意識想阻止,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嗡!
青銅小鼎的鼎口猛地爆發出一道璀璨到極致的玄光!
那玄光沖天而起的瞬間就將楊廣的心神包裹其中。
頃刻間,那玄光中流露出一股磅礴的歲月氣息,撕扯著他的意識,讓他感覺天旋地轉,仿佛置身於無邊的亂流。
昂!
冥冥之中,他仿佛聽到了那尊金鱗巨龍的仰首長吟!
龍吟震徹天地,雲海翻湧如沸。
滔天濁浪應聲而起,拍打著那座古老的城池。
那龍吟充滿威嚴,又帶著悲愴,還有一絲不甘————仿佛跨越了千古時光,傳入了楊廣的耳中。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撕扯著他意識的力量漸漸消散,玄光也緩緩褪去。
楊廣的心神終於穩定下來。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已然置身於一片浩瀚無垠的天地之中。
「這裡是————」
他茫然的望著四周,只見古樸的青石映入眼中,布滿了斑駁的紋路,似是歷經了千年的風霜。
四周雲霧繚繞,天地間的靈氣濃郁到了極致,只是淺淺吸入一口,楊廣便覺神清氣爽。
這可遠比大興城的靈氣還濃郁數倍。
不遠處,山巒起伏,古木參天。
隱隱之間,似是有仙鶴鳴叫,靈猿跳躍,赫然是一派仙家景象。
而在他的前方矗立著一座龐大而古老的城池。
城牆由巨大的青石砌成,青石之上刻著無數古老的圖案。
有龍鳳,有麒麟,有天兵,有天將。
所有的圖紋皆是栩栩如生,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恢弘氣勢。
城門高大無比,足有數十丈高。
其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赫然有兩個古樸的篆書大字,筆鋒蒼勁,力透而出,帶著一股跨越千古的厚重感。
楊廣的自光緊緊盯著那兩個篆書大字,瞳孔驟然收縮,心神劇烈震顫,口中喃喃道:「長————安?」
長安!
這裡是長安!?
楊廣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眼前這座古老的城池,心中充滿了震驚與疑惑。
如今的大興城便是昔日的長安,乃是先帝楊堅遷都之後改名為大興。
可眼前的這座長安,與他所熟知的大興城截然不同。
這座長安更古老,更恢弘,更神秘。
城牆之上的靈氣繚繞,符文閃爍,顯然布有強大的陣法。
而城門之上的那兩個篆書大字,更是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力量。
這不是他所熟知的那個大興城,也不是先帝楊堅之時的長安。
這是一座跨越了千古時光,只存在於歷史之中的古老長安!
他站在這座古城之前,仿佛置身於時光的長河之中,感受到歷史的厚重,聽到歲月的低語————以及這座長安城中藏著的無盡秘密。
這片天地究竟是哪個時代的歷史?
轟隆隆!
楊廣好奇的打量著四周,就要邁步踏入這座長安城中之時,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疾馳!
「讓開!!」
一道黑影裹挾著腥風驟然掠至,馬蹄踏碎青石,濺起星火四濺。
馬上之人面覆青銅饕餮面具,雙目幽光如電,直刺而來。
城門兩側的百姓見狀,紛紛讓開,神情中帶著幾分好奇。
而楊廣就這麼看著那人疾馳而過————穿過了他,徑直來到城外,勒韁駐馬。
城門處,守城的將士手持長戟,為首的戟尖垂地,震得地面寸寸龜裂,神情冷如寒鐵,喝聲道:「凡人止步,長安非爾可入!」
與此同時,周遭的守城將士也紛紛圍了過來,肅殺之氣,震盪天地!
楊廣好奇的看著這一幕,眸光閃爍,暗暗道:「這些將士的修為很是不凡————」
「至少也是鍊氣化神境的存在!」
楊廣有些詫異,區區幾個守城將士竟然就有鍊氣化神境的修為!
而那為首持著長戟的守城將領,一身氣血震動天地,絲毫不遜色伍福!
赫然是一位返虛合道境的存在!
這片天地究竟是哪個時期的歷史?
楊廣心驚不已。
「哼!」
忽然,那青銅面具之人發出一聲冷笑,沙啞如鏽刃刮過石壁,沉聲道:「邊關八百里急報————滾開!」
「嫖姚校尉率領八百騎直出邊關,深入草原,遇狼族中的王者,一戰將其斬殺!」
話音落下,守城的將士們忍不住心頭一震,面面相覷。
「這話怎麼好耳熟————」
而此時,楊廣莫名感到了一陣既視感,喃喃自語道:「嫖姚校尉?」
哪個嫖姚校尉?
與此同時,周遭的百姓也是紛紛驚詫莫名。
顯然,他們也沒想到竟然會看到邊關的八百里急報傳來。
「嫖姚校尉真是了不起,初次領兵竟然就斬殺了狼族的一位王者?」
「太厲害了!」
「不愧是大將軍的外甥!」
「是啊!」
「難怪陛下要任用這個年輕的將軍,看來陛下還是雄才大略!」
一眾百姓歡呼雀躍,眼中縈繞的麻木瞬間便被狂熱取代,渾身散發出兇悍的氣息。
隨即,原本沉寂的古老城池頓時仿佛活了過來。
而楊廣聽著這些百姓的議論,臉色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他抬頭怔怔望著那城門上的長安」二字,喃喃自語道:「原來是這個長安————原來是這個嫖姚校尉啊!」
千古以來,九州只有一位嫖姚校尉,名垂青史,威震邊關!
大漢冠軍侯霍去病!
這座長安城是————漢武帝時期的那座長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