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東土大隋> 第143章 結義兄弟,徐偃王與宋襄公,昔日的血契!

第143章 結義兄弟,徐偃王與宋襄公,昔日的血契!

2026-07-28 20:14:58 作者: 巡天遙看一千河
  第143章 結義兄弟,徐偃王與宋襄公,昔日的血契!

  咚!咚!

  皇城中,昌平王府的朱漆大門剛被玄甲鐵騎的馬蹄聲震得微顫,府內的僕役還在手忙腳亂地收拾廳堂。

  「哈哈哈哈,都回來了怎麼還躲躲藏藏的?」

   找台灣小說去台灣小說網,𝓽𝔀𝓴𝓪𝓷.𝓬𝓸𝓶超全

  忽然,一道爽朗的身影便已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連門房的通傳都來不及喊。

  「四哥,你這南疆平叛歸來,倒是擺起架子來了,竟然連我都要攔著?」

  邱瑞剛卸下身上的金甲,正由親衛替他擦拭那條虎尾鋼鞭。

  話音落下,他當即抬眼望去,只見韓擒虎一身銀白長袍,腰懸長刀,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大步走了進來。

  邱瑞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抬手斥退親衛,迎了上去,笑道:「你這老小子,還是這般毛躁!」

  「我才剛回城,府里亂糟糟的,也不怕讓你看了笑話。」

  兩人相視一笑,重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他們皆是從沙場廝殺中走出來的漢子,無需過多寒暄,那份情誼早已經融在骨血里。」

  只是邱瑞的目光掃過韓擒虎肩頭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隨即被笑意掩蓋O

  他們二人與伍建章、楊林皆是結義兄弟,昔年在南征北伐的沙場上相識,一見如故。

  隨後,在伍建章的建議下,他們與其他人一起敵血為盟,結為異姓兄弟,共誓要平定天下,還九州一個太平。

  當時按年紀排序,伍建章年長為大哥,楊林次之,排行第二。

  而邱瑞因為年紀的緣故,排在第四,韓擒虎較為年輕,位居第五。

  這排序本是按年歲定的,可邱瑞心中卻偏偏對此耿耿於懷了十幾年。

  倒不是他在意那點排行的虛名————而是伍建章的實力始終壓了他一頭。

  昔年結義之後,他們一同跟隨楊堅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

  其中,伍建章一桿紫金盤龍槍橫掃六合,出神入化,修為更是一日千里,早早便踏入了人仙境。


  而後在大隋一統九州後,更是藉此臻至巔峰,成為大隋的柱石。

  邱瑞雖也天賦異稟,在大隋一統九州之後,修為也穩步突破踏入人仙境。

  但人仙之間也是有差距的。

  此後,邱瑞每次與伍建章交手,始終差了那麼一線。

  十幾年間,數十次交手,無一次能壓過伍建章。

  這份憋屈邱瑞藏在心裡十幾年,面上雖始終認伍建章這個大哥,可心底的不服氣卻從未消散。

  他總想著終有一日要在修為上勝過伍建章。

  可如今,他從南疆平叛歸來,卻得知伍建章竟要突破人仙境之上,踏入那傳說中的境界。

  邱瑞的心頭頓時像是被壓了一塊巨石————心裡堵得慌。

  「四哥,你剛回來,一路勞頓,陛下定然會對你大加封賞。」

  「只是大哥前些日子跟我說過,陛下剛登基繼位,讓我們都得小心一點。」

  韓擒虎拉著邱瑞在廳堂的紫檀木椅上坐下,隨後就有僕役奉上熱茶。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便鄭重了幾分,「大哥說,當今陛下與先帝不一樣。」

  「先帝性情溫和,待我等老臣素來寬厚。」

  「可陛下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伴君如伴虎。」

  「尤其是對我們這些手握兵權的老臣,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燒身,殺身之禍啊!」

  這話伍建章曾與他說過數次。

  自楊廣登基以來,先是平定楊勇叛亂,後又北巡斬渭河龍王,再到拔除洛州世家大族,每一件事都做得雷厲風行,毫不留情,讓韓擒虎心中越發敬畏。

  他是素來粗豪,卻也知曉帝王心術的可怕,自家大哥伍建章心思縝密,看得比他透徹。

  這番提醒也是真心為邱瑞著想。

  邱瑞聞言,端著茶盞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眼底閃過一絲不以為然,淡淡道:「五弟,你倒是被大哥教得越發謹慎了。」

  「陛下雖心思深沉,可終究是帝王。」

  「帝王治世,靠的還是我們這些能征善戰的臣子。」


  「我邱瑞自認素來行事謹慎,進退有度,從未有過逾矩之舉,更兼手握十二衛之一的武衛軍。」

  「此番南疆平叛,七戰七捷,未敗一仗,平定蠻族之亂,收復南疆三千里土地,軍中威望如日中天。」

  「陛下正是用人之際,豈會對我動手?」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自信,甚至可以說是自負。

  武衛軍乃是大隋精銳,十二衛中僅次於伍建章執掌的御衛軍和千牛衛、金吾衛等。

  而他執掌武衛軍數年,軍中上下皆是他的心腹。

  此番南疆戰功赫赫,論功行賞,陛下即便不封王加爵,也定然會對他更加倚重,何來殺身之禍?

  更何況,在楊廣登基之前,他便與這位當時的晉王打過交道。

  彼時楊廣鎮守揚州,他曾率軍前往揚州協助平叛,楊廣對他頗為賞識,也曾贊他用兵如神。

  雖不如宇文述那般早早便投靠,深得信任,可他自認在楊廣心中,也是能堪大用的臣子,無需如韓擒虎這般憂心忡忡。

  韓擒虎見邱瑞這般態度,知道他素來自負,也不再多勸,只是嘆了口氣,「罷了,四哥心中有數便好。」

  「倒是大哥————你剛進城時,定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氣血波動吧?」

  「那是大哥的氣息,他在太醫院中因禍得福,怕是要突破了!」

  聞言,邱瑞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底的自信瞬間被一絲沉凝取代。

  他微微眯起眼睛,故作不知的疑惑道:「我剛入城的時候,便感受到了那股直衝雲霄的氣血。」

  「當時只覺得熟悉————沒想到竟真是他。」

  「他不是在陀羅尼密界中受了重傷昏迷不醒嗎?」

  「怎麼突然就要突破了?」

  邱瑞離開大興城前往南疆時,伍建章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隋忠孝王。

  不過是數月時間,沒想到大興城中竟出了這麼多事。

  而伍建章更是因禍得福,如今都要突破人仙境之上,踏入那傳說中的境界。

  這讓邱瑞心中複雜無比。

  「事情是這樣的————」

  韓擒虎也不隱瞞,將大興善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邱瑞。

  從大興善寺勾結邪祟,擄掠百姓作為爐鼎,再到楊林誤入陀羅尼密界,伍建章奉旨率兵入界,結果身受重傷,昏迷不醒,一一細說。

  大興善寺的事情早已傳遍了九州,邱瑞在南疆平叛時,也聽說過一二。

  只是,當時戰事吃緊,他也未曾細究,只知道大興善寺出了亂子,朝廷派了人鎮壓。

  但卻萬萬沒想到,那深入陀羅尼密界之中,直面歸藏與陰身佛陀等邪祟,以血肉之軀平息動亂的,竟然是伍建章和楊林二人。

  更讓他心中生疑的是,外界有傳言說是楊廣御駕親征,平定了陀羅尼密界之亂————

  「這豈不是將所有功勞都攬在了身上?陛下想做什麼?」

  邱瑞放下茶盞,眼底閃過一絲不滿,語氣也冷了幾分,「伍建章和楊林二人深入密界,九死一生,鎮壓邪祟,身受重傷!」

  「這功勞本是他們的,何來陛下御駕親征之說?」

  「難道陛下有意打壓他們二人,抹消他們的功勞,好穩固自己的皇權?」

  在他看來,楊廣此舉無非是忌憚伍建章和楊林的實力與威望。

  二人皆是開隋九老,手握兵權,在軍中威望極高。

  而反觀楊廣登基不久,根基未穩,自然想要打壓這些老臣,抬高自己的聲望。

  韓擒虎聞言連忙擺了擺手,替楊廣辯解道:「四哥,你可別亂說,陛下並未有這種想法。」

  「其實是傳言越傳越廣,以訛傳訛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真正的情況是,陛下本想御駕親征,可當時大興善寺的情況有些複雜,大哥擔心二哥失陷,又憂心陛下安危,因此這才親身臨險!」

  「陛下後來也率大軍趕到,鎮殺了那歸藏,功不可沒。」

  「只是外界不知內情,才傳出了在這等謠言。」

  說這話時,韓擒虎自己都有些驚訝。

  若是幾個月前,有人說他會替楊廣辯解,他定然是不信的。

  彼時楊廣剛登基,還身陷弒父篡位的疑雲之中。

  他對這位新帝,始終帶著幾分懷疑,甚至覺得其不如先帝楊堅寬厚。

  可自楊廣平定楊勇叛亂,以雷霆手段清理叛黨,北巡之時斬殺渭河龍王,平息龍禍,又拔除洛州世家大族,還百姓一個公道,這一件件事做下來,讓他逐漸改變了對楊廣的看法。

  尤其是伍建章曾對他說過,楊廣並非是昏君,而是一位有雄才大略的明君,只是行事手段過於狠辣,日後定然會帶領大隋走向比先帝治世之時更加輝煌的巔峰。

  如今,他也漸漸相信了大哥的眼光。

  邱瑞見韓擒虎竟這般維護楊廣,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便是不以為然的冷笑:「你倒是被陛下收服得徹底!」

  「不過是些許手段,便讓你對他這般信服。」

  「罷了————此事我也懶得深究,終究是伍建章那老匹夫命好,身受重傷,竟還能因禍得福要突破了。」

  他嘴上說著不在意,可心底的複雜卻更甚。

  伍建章本就實力強於他,若是真的突破人仙境之上,踏入那滴血便可重生、肉身不朽的境界,那便真的是遙不可及了。

  那等境界足以與真仙境的龍王抗衡,連天上的仙神都要側目而視。

  到時候,開隋九老之中,無人能及。

  他想要壓過伍建章一頭的想法,怕是這輩子都實現不了了。

  「可不是命好嘛!」

  韓擒虎咧嘴一笑,絲毫沒察覺到邱瑞的心思,「太醫院的人來傳信說,大哥神魂上的傷勢痊癒後,識海得到了極大的淬鍊。」

  「這才因緣巧合引動了突破的契機!」

  「現在大哥還躺在太醫院中,那股氣血波動越來越強,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突破了!」

  他滿心都是歡喜,伍建章是他們的大哥,實力越強,對大隋而言便是越強的助力。

  而有伍建章在,大隋的江山便多了一道保障。

  邱瑞聞言沉默片刻,端起茶盞一飲而盡,掩去眼底的複雜,淡淡道:「所以,現在伍建章還躺在太醫院中?」

  「沒錯!」韓擒虎點了點頭,「陛下還在太醫院守著,可見對大哥的看重。」

  這話邱瑞倒是聽進去了。

  若是楊廣真的忌憚伍建章,便不會親自在太醫院守著,看來坊間的傳言,也並非全是真的。

  他暗自掂量著,若伍建章真能突破,那對大隋而言定然是好事。

  有這樣一位頂尖強者坐鎮,四方異族便更加不敢輕易來犯。

  可轉念想,伍建章突破後威勢過盛,怕是連陛下都難以制衡,日後若是生出異心,那便是大隋的禍患。

  一時之間,邱瑞的心中竟五味雜陳。

  既盼著伍建章突破以鎮國運,又懼其威勢過盛難以控制,更不甘心自己這輩子都要被伍建章壓一頭。

  隨後,兩人又聊了幾句南疆的戰事。

  韓擒虎聽著邱瑞講述南疆蠻族的兇悍,以及平叛的不易,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就在這時,邱瑞忽然想起了韓擒虎之前提到的楊勇叛亂,眉頭微皺,開口問道:「對了,你方才說楊勇叛亂————」

  「我記得廢太子楊勇不是被先帝下旨,囚禁在府邸中嗎?」

  「他手中無兵無權,怎會有膽子發起叛亂?」

  楊勇被貶為庶人,囚禁在東宮別院。

  這是整個九州都知道的事情。

  先帝楊堅在世時,對楊勇極為失望,不僅廢了他的太子之位,還削去了他所有的爵位和權力,將其圈禁。

  ——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發起叛亂,還聯合了李淵、高等人?

  「其實是這樣的————」

  韓擒虎聞言,便將楊勇叛亂的來龍去脈細細解釋了一遍。

  從先帝楊堅駕崩,楊勇被懷疑與先帝之死有關,被楊廣打入天牢,到楊勇在天牢中暗中聯絡舊部,再到舊部闖入天牢,將其救出。

  隨後,楊勇聯合李淵、高、李綱等人,以「清君側,誅奸佞」為名,發動叛亂,一一細說。

  「那楊勇也是痴心妄想,以為聯合了李淵、高這些人,便能推翻陛下的統治,簡直是自不量力。」

  韓擒虎說起這事,便是一臉不屑,「陛下早有先見之明,暗中聯合了大哥、宇文化及布下天羅地網,叛亂剛起,便被迅速平定。」

  「楊勇走投無路,自刎而死,李淵、高熲身死隕落,李綱兵解。」

  「那些參與叛亂的人,也都被一網打盡,關入了大理寺獄中。

  「9

  邱瑞聽著眉頭越鎖越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注意到韓擒虎數次提到楊勇是聯絡了舊部,才得以逃出天牢,發起叛亂。

  楊勇被圈禁多年,舊部早已樹倒湖散。

  而能被他聯絡到的,定然是忠心耿耿之輩,實力不弱,否則也不可能闖入天牢,救出楊勇。

  「你說楊勇聯絡了舊部————這些舊部都是些什麼人?」邱瑞抬眼,目光灼灼地看著韓擒虎,沉聲問道。

  「還能是什麼人?」

  韓擒虎聳了聳肩,一臉滿不在乎,「就是昔日太子府的那幾個供奉和客卿。」

  「他們大多都是返虛合道境的修為,實力倒是不算弱,在叛亂中也鬧出了不少動靜。」

  「不過終究是螳臂當車,不堪一擊。」

  太子府的供奉和客卿————邱瑞聽後心中頓時瞭然。

  這些人都是楊勇為太子時,為了培植自己的勢力招攬來的修士,實力雖有高低,但也都是一方好手。

  返虛合道境的修為,在凡間也算是頂尖的存在了。

  只是,他的心中卻隱隱生出一絲不安,總覺得事情並非這麼簡單,追問道:「這些人都有誰?可有名字?」

  韓擒虎被邱瑞問得一愣,隨即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唔————記不太清了。」

  「這些人都是亂臣賊子,死的死,抓的抓,誰會特意記他們的名字。」

  「他們現在還都在大理寺獄中關著,其中幾個人在叛亂的時候就被斬殺了,活下來的好像就兩個還是三個吧。」

  他對這些叛黨本就不屑一顧,自然不會特意去記他們的名字。

  邱瑞的眉頭皺得更緊,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追問道:「再好好想想!」

  「那活下來的幾個人裡面,可有什麼印象深刻的名字?」

  見邱瑞這般鄭重,韓擒虎也不敢怠慢,閉上眼睛仔細回想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遲疑道:「哦對了,我想起來其中一個人好像叫做什麼秦瓊————」

  「二哥對這個人格外看重,特意吩咐大理寺的人要嚴加看管,不能有任何差錯。」

  秦瓊!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邱瑞的耳邊炸響。

  他猛地渾身一震,端著的茶盞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濕了他的衣袍,卻是渾然不覺。

  「你說什麼?秦瓊?他也捲入了叛亂之中?」

  韓擒虎被邱瑞的反應嚇了一跳,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看邱瑞慘白的臉色,疑惑道:「四哥,你怎麼了?」

  「不過是一個叛黨,值得你這般大驚小怪嗎?」

  「這秦瓊雖有些實力,卻是個不知好歹的,竟敢參與叛亂,被關入大理寺獄中,也是罪有應得。」

  邱瑞沒有理會韓擒虎的疑惑,腦海中一片混亂,只有「秦瓊」這兩個字不斷迴蕩。

  他怎麼也沒想到,秦瓊竟然會捲入楊勇的叛亂之中,還當場被拿下,關入了大理寺獄中。

  若是別人倒也罷了,可秦瓊是他的親外甥啊!

  秦瓊的母親正是邱瑞髮妻的姐姐。

  當年,邱瑞髮妻的姐姐嫁給秦瓊父親,二人恩愛有加,生下秦瓊。

  只是後來天下大亂,秦瓊父親為南陳之將,在與楊林的交戰中,被楊林的水火囚龍棒打死。

  而邱瑞髮妻的姐姐為了保存下來一絲血脈,帶著秦瓊東躲西藏,最後被邱瑞偶然得知,雙方相認。

  邱瑞對這個外甥素來疼愛有加,秦瓊也頗有乃父之風,天生神力,鐧法精湛,年紀輕輕便有了一身深厚的修為。

  邱瑞本想等他長大成人,便將他引薦入軍中,謀一個前程。

  可秦瓊卻因父親被楊林所殺,心中記恨,不願依靠邱瑞,便獨自闖蕩江湖。

  後來不知為何,秦瓊竟與李淵和王伯當那些人相識,攪和到了一起去。

  邱瑞得知後,也曾勸過秦瓊,讓他遠離李淵等人。

  可秦瓊性子執拗,根本不聽,邱瑞也只能作罷,只盼著他能安安分分,不要惹出什麼禍端。

  可如今,秦瓊竟捲入了楊勇的叛亂,還被關入了大理寺的天牢,這讓邱瑞的心中,瞬間沉入了谷底。

  更讓他憂心的是,楊林與秦瓊之間,有著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

  當年秦瓊父親死在楊林的水火囚龍棒下,秦瓊對此事耿耿於懷,心中的恨意從未消散。

  而楊林雖未必記得秦瓊父親這個手下敗將,可若是知曉秦瓊的真實身份,又參與了叛亂,定然不會手下留情。

  楊林此人看似剛正不阿,實則心狠手辣,尤其是對謀逆之賊,更是毫不留情。

  他特意吩咐大理.嚴加看管秦瓊————究竟是何用意?

  是單純的因為秦瓊實力不俗,怕他逃脫,還是已經知曉了秦瓊的身份?

  邱瑞不敢想下去,若是楊林知曉了秦瓊的身份,以他的性子,秦瓊定然必死無疑。

  而大理寺獄的守衛森嚴,有楊林的吩咐,想要救秦瓊,難如登天。

  可秦瓊是他唯一的外甥,他又豈能坐視不理?

  一時之間,邱瑞的心中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如果救秦瓊,那便是觸犯帝顏,勾結叛黨,不僅自己會引火燒身,甚至還會連累整個昌平王府。

  可若是不救,秦瓊必死無疑!

  他如何有臉面去見自己的髮妻?

  之後————又要怎麼面對秦瓊的母親?

  「四哥,你到底怎麼了?」

  韓擒虎見邱瑞一言不發,心中的疑惑更甚,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這秦瓊難道與你有什麼淵源?」

  邱瑞回過神,勉強擠出一抹笑意,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聽聞這秦瓊一對金裝鐧很是了得,是個難得的人才,竟也捲入了叛亂,覺得可惜罷了。」

  他不敢將秦瓊的身份告知韓擒虎,韓擒虎雖心直口快,卻也嘴嚴。

  可此事牽涉甚廣,多一人知道,便多一分風險。

  他只能將這份擔憂藏在心底,暗自盤算著,該如何才能救出秦瓊。

  韓擒虎聞言,也未多想,只是嘆了口氣:「確實可惜,這般人才,竟走了歪路,也是咎由自取。」

  「好了,四哥,你一路勞頓,也該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

  「等大哥突破之後,我們兄弟幾人,再好好聚聚。」

  說罷,韓擒虎便起身告辭,大步走出了昌平王府。

  看著韓擒虎離去的背影,邱瑞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凝重。

  他抬手揮退屋內的所有僕役和親衛,獨自坐在廳堂之中,看著地上的碎瓷片,陷入了沉思。

  救,還是不救?

  這個問題,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盤旋,讓他心煩意亂。

  與此同時,九州大地的陰界深處。

  一片詭譎到極致的土地上,正上演著一場驚世駭俗的暴怒。

  這裡是白骨荒原,陰界最兇險的地域之一。

  放眼望去,無邊無際的白骨鋪就了整片大地,皚皚白骨從地面延伸至天際,分不清是人的骸骨,還是妖獸的殘軀。

  陰風卷著腐臭的氣息,在嶙峋的枯骨之間穿梭,發出嗚咽般的低鳴,像是無數陰魂在哭訴自己的冤屈。

  無數各異的陰魂厲鬼在白骨荒原上飄蕩。

  有的面目猙獰,有的泣涕漣漣,有的瘋瘋癲癲。

  可在這裡,除了陰魂與白骨,再無其他。

  它們被困在這片荒原之中,永世不得超生,只能在無盡的痛苦與怨恨中,慢慢消散。

  ——

  而在白骨荒原的盡頭,一座由森然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鬼城,靜靜屹立著。

  鬼城的城牆高達千丈,全部由一人合抱的大腿骨與顱骨堆砌而成,城牆上刻著無數詭異的符文,散發著濃郁的幽冥死氣。

  城門是由一塊巨大的肩胛骨製成,上面掛著數條鐵鏈,鐵鏈上拴著無數掙扎的陰魂,發出悽厲的哀嚎。

  整座鬼城,就像是一頭蟄伏在陰界深處的幽冥巨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讓周圍的陰魂厲鬼不敢靠近半步。

  忽然,一道狂暴的黑影從天際疾馳而來,速度快到極致,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轟然撞向了那座白骨鬼城!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陰界深處炸響。

  那道黑影狠狠撞在鬼城的城牆上,瞬間將千丈高的白骨城牆撕裂了半截。

  無數白骨碎片漫天飛舞,夾雜著濃郁的幽冥死氣,四散激射。

  整座鬼城劇烈震動,像是發生了驚天震動!

  城牆上的詭異符文忽明忽暗,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城門上的鐵鏈崩斷,那些被拴著的陰魂厲鬼,瞬間便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撕成了飛灰。

  無邊的陰氣如沸水般翻湧,整個白骨荒原都在顫抖。

  那些飄蕩的陰魂厲鬼被這股恐怖的威勢震懾,紛紛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徐偃王,給本座滾出來!」

  一道暴怒到極致的咆哮之音,從那道黑影口中發出。

  這股聲浪如雷,席捲整個白骨荒原!

  頃刻之間,無數修為低下的陰魂厲鬼便是被震死了。

  那股餘音在陰界的虛空中迴蕩,久久不散,震動天地!

  那道黑影緩緩顯露身形,正是楊廣在伍建章識海深處與之交手的那尊鬼王—宋襄公。

  此刻的他早已沒有了當初的威風,身上的幽冥死氣紊亂不堪,胸前的裂口還在不斷滲出漆黑的淤血。

  而最為嚴重的是他眉心的金色孔洞————雖已癒合,但卻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記,散發著濃郁無比淨化之力,讓他痛苦不堪。

  他手中的拘魂引早已碎裂,只剩下半截殘鈴掛在指尖,不斷發出刺耳的嗡鳴。

  除此之外,宋襄公的識海也因與楊廣的交手而受損,本源消耗巨大————可謂是狼狽到了極點。

  可他的眼中卻燃燒著滔天的怒火,猩紅的鬼火幾乎要將他的眼眶撐裂,死死盯著鬼城之中騰起的一股恐怖陰氣。

  那股陰氣與他的威勢相比,絲毫不遜色,甚至還要更勝一籌。

  轟隆!

  隨即,那股更加濃郁的幽冥死氣從鬼城中央騰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黑影,緩緩從城中央升起。

  這道黑影身逾萬丈,比宋襄公還要高大數倍。

  其身披一件殘破的黑色帝袍,帝袍上繡著的龍紋早已褪色,布滿了裂痕。

  一頂同樣殘破的冕旒落頂,冕旒上的珍珠盡數碎裂,只留下光禿禿的玉簪,插在髮髻之上。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雙目空洞無瞳,卻似有幽火在其中跳動,周身縈繞著層層疊疊的幽冥死氣。

  這股威勢比宋襄公的死氣更加濃郁,更加精純。

  只是往那裡一站,便讓整個白骨荒原驟降,連虛空都泛起了層層冰霜。

  其正是這座白骨鬼城的主人—徐偃王。

  徐偃王緩緩睜開空洞的雙眸,那跳動的幽火掃過宋襄公,又看了看被撕裂的城牆,眉頭微微皺起。

  隨即,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磨盤摩擦一般,帶著濃濃的不悅,「宋襄公,不好好待在你的九幽秘境裡面,跑到本座的白骨城來犬吠什麼?」

  「而且,你還毀了本座的城牆,你想要開戰嗎?」

  宋襄公與徐偃王皆是鬼王,活了上千年之久。

  但他們素來不和,往日是井水不犯河水。

  宋襄公掌管著九幽秘境,徐偃王坐鎮白骨城。

  兩大鬼王,各守一方,從未有過衝突。

  但今日,宋襄公竟直接闖入白骨城,毀了城牆,口出狂言,這讓徐偃王心中久違騰起了怒氣。

  「開戰————你以為本座怕你嗎!?」

  宋襄公聞言,怒火更甚,猩紅的鬼火暴漲,咆哮道:「該死的,現在是本座要找你開戰!」

  「當初是你牽頭,聯合本座與其他幾位鬼王,與佛門達成了約定!」

  「我們相助伏藏那些禿驢,梳理九州大地的幽冥陰氣,鎮壓四處作亂的陰魂厲鬼!」

  「作為代價,佛門允許我們在九州大地的陰界之中,開闢領地,劃分疆域!」

  「只要不干擾陽間的秩序,彼此便不會插手干預!」

  「這是我們與佛門立下的血契,是維繫了數百年的約定!」

  「可現在,這約定被人破壞了!」

  「本座的九幽秘境被人毀了!」

  「徐偃王,你身為牽頭者,今日必須給本座一個交代!」

  轟隆隆!

  宋襄公越說越怒,周身的幽冥死氣瘋狂翻湧,整座白骨城都在他的怒火中微微顫抖。

  他的九幽秘境便是紮根在伍建章識海深處的那座鬼城。

  數百年間,他一直在此休養生息,藉助那座鬼城滋養自己的本源。

  這本是符合與佛門約定的。

  可楊廣的出現卻打破了這一切。

  楊廣不僅闖入了他的九幽秘境,還以佛門法術與國運之力重創了他,毀了他的秘境。

  這讓他數百年的心血毀於一旦————讓他如何能忍?

  「嗯?你說什麼?」

  徐偃王空洞的眼窩裡幽火驟然暴漲,冕旒的裂痕中滲出縷縷黑血,顯然也被宋襄公的話驚動了。

  他沉默片刻後,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疑惑道:「破壞約定?誰敢有這麼大的膽子?」

  「是佛門的人反悔了?還是楊堅那小子敢插手陰界的事情?」

  他久居白骨城,不問陽間與陰界的閒事,對外界的事情知之甚少。

  時至今日,徐偃王也只記得陽間的帝王是楊堅,那個一統九州後,鼎定南北的大隋皇帝。

  而且,徐偃王對楊堅印象深刻。

  因為楊堅頗有手段,在一統九州之後,得知了這樁隱秘,當即便與陰界達成了默契。

  大隋在陽間,與陰界的鬼王們互不相擾。

  如此,數十載以來相安無事。

  但徐偃王萬萬沒想到,竟然有人敢破壞這份約定,毀了宋襄公的九幽秘境。

  「楊堅?」

  宋襄公冷笑一聲,眼中的怒火更甚,低沉道:「那老東西早就死了!」

  「現在執掌大隋皇朝的是他的兒子————隋二世楊廣!」

  「就是這個隋二世毀了本座的九幽秘境!」

  「而且,他還重創了本座!」

  「其以人間帝王之身,闖入本座的秘境,還施展佛門法術,仗著有國運護體,對本座出手!」

  「徐偃王,這小子不僅破壞了我們與佛門的約定,還踐踏了陰陽兩界的秩序!」

  「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楊堅已死?新帝————隋二世嗎?

  徐偃王空洞的眼窩裡,幽火明滅不定,沉默了許久。

  他沒想到陽間竟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那個與陰界相安無事的楊堅竟然駕崩了。

  而新登基的隋二世,竟是如此膽大包天,不僅敢插手陰界的事情,還敢對陰界的鬼王出手。

  他與楊堅打過交道。

  楊堅此人心思深沉,做事留有餘地,雖手握九州皇權,有國運護體,卻始終恪守陰陽兩界的秩序,從未越界。

  可這個隋二世顯然與他的父親不同,行事狠辣,肆無忌憚,根本不將陰界的鬼王放在眼裡,也不將數百年的約定放在心上。

  「你且細細說來,究竟是怎麼回事。」

  徐偃王的聲音平靜了幾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哼!」

  宋襄公壓下心中的怒火,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說了一遍。

  從伍建章進入陀羅尼密界,被歸藏以九幽蝕骨經重創,神魂留下印記,到他藉助這道印記在伍建章識海深處建立九幽秘境————再到楊廣闖入秘境,以佛門法術和國運之力重創他,毀了他的秘境。

  「————那楊廣不僅會佛門的法術,還身具大隋國運,實力強橫,本座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宋襄公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他還說本座的九幽秘境紮根在伍建章的識海,便是擅闖陽間修士的神魂,破壞了陽間的秩序,簡直是強詞奪理!」

  「那九幽印記本就是我們與佛門約定的領地,他這是明目張胆地破壞約定!」

  徐偃王空洞的眼窩裡,幽火越來越盛,周身的幽冥死氣也越發濃郁。

  他自然知道九幽印記是歸藏打下,是他們與佛門約定的領地之一。

  當年九州大地幽冥陰氣失衡,陰陽秩序混亂,幽冥陰氣倒灌入陽間,致使山河崩裂,地脈枯竭。

  萬民疫癘橫行,無數陰魂厲鬼在陽間作亂,天下大亂。

  就在此時,伏藏法師與一眾高僧,為了佛法東傳,從西域來到九州。

  伏藏法師佛法高深,實力強橫,卻也深知僅憑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徹底梳理九州大地的幽冥陰氣,重定陰陽秩序。

  於是,伏藏法師便找到了他,與宋襄公等幾位鬼王,一同立下了血契。

  而血契約定鬼王們出手,協助佛門梳理九州大地的幽冥陰氣,鎮壓四處作亂的陰魂厲鬼,重定陰陽秩序。

  作為代價,佛門允許鬼王們在九州大地的陰界之中開闢領地,劃分疆域。

  更甚者————鬼王們還可以在修士識海的之處建立陰域。

  只要不干擾陽間的秩序,不主動傷害陽間的修士與百姓,佛門便不會插手,陽間的帝王也不得干預。

  這份血契數百年以來一直被恪守著。

  佛門的高僧們,從未插手過陰界的事情。

  而陽間的帝王從南北歷朝歷代————到大隋的楊堅,也都知曉這份約定,從未越界干預。

  鬼王們也安分守己,從未主動干擾過陽間的秩序。

  可如今,楊廣卻打破了這份數百年的約定,闖入宋襄公的九幽秘境,重創宋襄公,毀了九幽秘境。

  這無疑是對陰界鬼王們的挑釁,也是對陰陽兩界秩序的踐踏。

  「這楊廣倒是好大的膽子!」

  徐偃王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他可知破壞血契,踐踏陰陽秩序,會引來什麼樣的後果?」

  「他自然知道!」

  宋襄公咬牙切齒道:「可他仗著有國運護體,實力強橫,根本不將我們放在眼裡!」

  「徐偃王,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若是我們忍氣吞聲,日後這楊廣定然會得寸進尺,繼續插手陰界的事情,甚至會聯合佛門,將我們趕盡殺絕!」

  「今日他毀了本座的九幽秘境,明日便可能踏平你的白骨城,後天便可能覆滅整個陰界!」

  宋襄公的話句句誅心,真正戳中了徐偃王的顧慮。

  若是今日他們對楊廣的行為視而不見,那日後楊廣定然會更加肆無忌憚。

  陰界的鬼王們,也將永無寧日。」

  「」

  徐偃王頓時沉默了,空洞的眼窩裡,幽火明滅不定,心中在快速地盤算著。

  他知道宋襄公說的是實話。

  可楊廣並非普通的帝王,其身具大隋國運,有國運護體,更掌握有佛門的法術,實力強橫,遠非普通的人仙境修士可比。

  最重要是,與一位有著國運護佑的人間帝王為敵,這對於陰界的鬼王們來說,也是一件很難抉擇的事情。

  >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