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鬼王與隋二世,人仙之上的突破,伍建章甦醒!
轟!
紫黑色的鎖鏈如幽冥巨蟒,攜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狂卷而來。
鏈身之上縈繞著濃黑的死氣,所過之處,伍建章的識海空間都泛起層層漣漪,似要被這股力量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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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面對這猝不及防的襲擊,楊廣的神念未有半分慌亂,只是眸光微凝,掃過那數十道鎖鏈,指尖輕捻,便已覺察出其中端倪。
這些鎖鏈看似威勢滔天,實則只是借了九幽蝕骨經的蝕魂餘燼與鬼城的幽冥之氣,根基虛浮,遠不足以威脅到他的存在。
「雕蟲小技。」
楊廣心中輕嗤,心念微動間,抬手捏了個佛門印訣,口誦真言。
嗡!
剎那間,其神念身後金光乍現,佛光普照八方,將伍建章識海深處的幽暗霧氣盡數驅散。
一尊百丈佛陀法相緩緩浮現而出。
這尊法相面如滿月,面容慈悲,雙目微闔卻透著洞悉一切的智慧,周身環繞著七彩佛光!
流光溢彩之間,每一縷佛光落下,都讓周遭的幽冥之氣滋滋作響,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佛陀法相一手結施無畏印,掌心向前,似要護佑世間一切生靈;一手結與願印,指尖微垂,宛若要滿眾生一切善願。
正是渡厄咒的顯化,專克一切陰邪鬼魅與幽冥死氣。
「渡厄鎮邪,佛光普照!」
楊廣一聲低喝,渡厄咒的威能瞬間催至極致。
那佛陀法相口中溢出陣陣梵音,七彩佛光如潮水般涌散!
無數撲來的陰魂厲鬼觸碰到佛光,便如冰雪遇驕陽,瞬間化作飛灰,連一聲悽厲的哀嚎都來不及發出。
遠處那座紮根在識海深處的鬼城在佛光的衝擊下劇烈震動。
城牆之上的詭異符文忽明忽暗,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佛門!?你們竟敢越界!」
城中驟然傳出一聲驚疑交加的怒吼,聲浪震得整個識海都微微顫動。
轟!
那一聲吼叫未落,鬼城的城門猛然洞開!
遠比之前濃郁百倍的黑霧翻湧而出,如墨海倒懸,遮蔽了半邊識海。
一尊龐大無邊的鬼神身影從黑霧中緩緩踏出!
這鬼神身逾千丈,面如腐屍,肌膚皸裂,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
一雙眼睛如幽獄深潭,翻湧著猩紅的鬼火,十指如鋒利的鷹鉤,指縫間纏繞著無數冤魂。
那些冤魂被縛在指上,不斷發出悽厲的哀嚎,聲音撕心裂肺,聽之令人神魂欲裂。
鬼神周身縈繞著層層疊疊的幽冥死氣,腳下所過之處,連伍建章的識海本源都泛起陣陣寒意,仿佛要被其凍結。
楊廣眸光微凜,神念所化的身影未有半分退意,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將渡厄咒催至極境。
轟!
那尊佛陀法相眉心驟然裂開一道金色豎紋,豎紋之中金光爆射,迸射出無上佛門真言,聲震整個幽冥識海。
【諸法因緣生,我說即是空】
真言如雷,滾滾而動!
金光所及之處,鬼神腳下的黑霧寸寸崩解,露出其下一片萬古不化的黃泉骨地。
那骨地之上,白骨累累,層層疊疊,不知堆積了多少歲月。
每一根白骨之上都縈繞著不散的怨念,顯然是無數陰魂厲鬼的骸骨所化。
「放肆!」
那鬼神被佛門真言震得身軀微顫,眼中猩紅鬼火暴漲,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嘯。
它抬手猛地撕裂自己的胸膛,露出胸膛之中漆黑的臟腑,從臟腑深處掏出一枚滴血的青銅鈴。
這青銅鈴通體漆黑,鈴身刻著無數扭曲的鬼紋,鈴口處掛著數縷陰魂,輕輕晃動便發出攝人心魄的輕響。
正是陰司使者的幽冥法寶拘魂引。
此寶乃陰司至寶,鈴響則萬鬼聽令,無數陰魂厲鬼皆要俯首帖耳,任其驅策。
即便是仙佛之魂,聞其鈴聲也會神魂震顫。
那鬼神捏著拘魂引,指尖鬼氣涌動,便要搖動鈴鐺,召來識海之中所有的陰魂厲鬼,將楊廣的神念徹底撕碎。
轟!
然而,鈴聲未落,楊廣已踏前一步,足下一朵朵金色金蓮憑空綻開!
每一朵金蓮之上都刻著佛門梵文,金蓮綻放,梵音如潮,席捲八荒六合,頃刻將拘魂引即將發出的鈴聲徹底掩蓋。
「阿彌陀————」
一聲佛號尚未誦完,楊廣眸光微沉,心中動念。
隨即,其身後的佛陀法相雙掌合十,眉心的金色豎紋驟然擴張為一道豎瞳!
豎瞳之中金光萬丈,如同一輪烈日照徹整個幽冥識海,連那鬼神身周的黑霧都無法阻擋。
「我佛慈悲!」
四字真言從佛陀法相口中緩緩道出,看似溫和,卻蘊含著無上的佛門威壓與淨化之力0
轟的一聲巨響,那尊鬼神當即身軀劇震,胸前被自己撕裂的裂口之中,猛然迸出大量漆黑的淤血。
哧!
淤血落地,便將黃泉骨地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更詭異的是————有無數金色的佛經文字從其傷口之中緩緩透出。
那些文字如燒紅的烙鐵,不斷灼燒著鬼神的骨骼,發出滋滋的聲響。
「這是————?!」
鬼神痛得身軀劇烈抽搐,眼中猩紅鬼火翻湧,滿是難以置信與暴怒。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幽冥本源正在被這些佛經文字不斷淨化。
這股力量並非單純的佛門之力,其中還夾雜著一股至高無上、不容侵犯的威嚴。
那是一種凌駕於陰陽兩界之上的帝王之氣!
「因果不空,爾執為牢!」
楊廣聲如洪鐘,神念所化的身影負手而立,周身金光與國運紫氣交織,形成一道璀璨的光罩。
他指尖輕點,一縷凝聚了佛光、國運與金丹之力的金光激射而出,如同一柄無上神劍,徑直按向那尊鬼神的眉心。
噗!
金光透體而過,鬼神的眉心瞬間出現一個金色的孔洞,孔洞之中,佛門金光不斷翻湧,瘋狂淨化著它的幽冥本源。
「啊!!」
鬼神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軀劇烈顫抖,眼中滿是驚駭之色,它死死地盯著楊廣,嘶吼道:「你究竟是誰!?你不是佛門的人————」
九州佛門之中,何時出了這麼一位實力驚人的人仙境強者?
其佛法造詣之深,連陰司鬼神都難以匹敵。
更重要的是,其身上那股帝王之氣————絕非佛門僧人所能擁有。
它身為鬼王活了數百年,見過無數佛門高僧,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存在。
「朕,大隋皇帝楊廣!」
楊廣淡然報出自己的名號,神念所化的身影微微眯起眼睛,掃視著這座懸浮在識海之上的鬼城,以及周遭鋪天蓋地的陰魂厲鬼,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這鬼城紮根在伍建章的識海深處絕非偶然。
而這鬼王口中的越界」也讓他隱隱覺得,此事背後藏著一樁不為人知的隱秘。
那鬼王聞言,渾身一僵,捏著拘魂引的手指猛地一顫,青銅鈴噹啷一聲墜落在黃泉骨地之上。
隨即,鈴身裂開數道細紋,細紋之中滲出幽綠的鬼火!
顯然是受到了楊廣帝王之氣的衝擊,已然受損。
「大隋皇帝————楊————廣?!」
鬼王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之中滿是難以置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這個名字如同一柄鍘刀,劈開了萬古陰霾,在陰陽兩界都已經開始流傳。
昔年楊堅一統九州,鼎定南北,重定陰陽秩序。
而新帝楊廣登基之後,便是強勢平定楊勇叛亂,斬殺渭河龍王。
如今,更是傳出了消息,其親率大軍鎮壓了陀羅尼密界內的邪祟作亂,手段狠辣,實力強橫,早已傳遍了三界之中。
那鬼王面色扭曲,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楊廣,嘶吼道:「你身為人間帝王,掌陽間生死,為何無故插手幽冥陰事?!你這是在僭越!」
它的聲音之中帶著無盡的憤怒,還有一絲忌憚。
陰陽兩界,各有秩序,互不相擾,這是亘古以來定下的規矩。
昔年九州動盪,南北分裂,戰火連綿,民不聊生,便是因為陰陽秩序失衡。
幽冥陰氣倒灌入九州大地,致使山河崩裂,地脈枯竭,萬民疫癘橫行,無數陰魂厲鬼在陽間作祟,天下大亂。
也正是在那個時期,佛法東傳,進入九州。
無數從西域而來的高僧攜手出手,遊走於九州各地,梳理幽冥陰氣,鎮壓陰魂厲鬼,為重定陰陽秩序打下了基礎。
最終,先帝楊堅橫空出世,奪取北周天命正統,南征北戰,一統九州,鼎定南北,完成天下大勢,方使陰陽重歸其位,各守其界。
此後數十載以來,陰陽兩界相安無事,從未有過越界之舉。
而現在,楊廣以人間帝王之身,闖入伍建章識海之中的幽冥鬼城,對陰司鬼神出手,這無疑是對陰陽秩序的挑釁。
若是此事傳至陰司,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數十載相安無事的陰陽兩界,很可能因為這一次的舉動,重新泛起波瀾,甚至引發陰陽動亂。
「僭越?」
楊廣聞言,發出一聲冰冷的冷笑。
嗡!
其神念所化的身影周身金光暴漲,紫氣翻湧,一股君臨天下的威勢驟然爆發。
「這裡可是我大隋忠孝王的識海深處,為陽間修士的神魂本源之地,歸屬陽間,何來幽冥陰事之說?」
「如今你們這些陰魂厲鬼擅闖我大隋忠孝王的神識之域,以幽冥之力鎮壓其神魂,致使其昏迷不醒,危在旦夕,現在反倒在這裡妄談什麼陰陽界限?」
「簡直是可笑至極!」
話音落下,楊廣猛地袖袍一卷,足下金蓮怒綻!
嗡!
剎那間,無數金色佛光化作一道巨大的梵光天幕,如獄般朝著下方的陰魂厲鬼與黃泉骨地壓落。
萬千陰魂在梵光之中發出悽厲的尖嘯,身形如蠟般迅速融化,化作縷縷黑煙,被金蓮盡數吞沒,成為佛光的養料。
那鬼王見狀雙目赤紅,臉上的腐肉層層剝落,露出底下森白的骷髏頭。
它身上的青銅面具寸寸龜裂,嘶吼道:「本王不知道什麼忠孝王!」
「此乃九幽蝕心印」的痕跡,按照當年吾等與佛門的約定————此乃吾等的領地!任何人不得干預!」
約定?
楊廣心中微微一動,眸光閃爍。
他隱隱意識到,此事背後果然藏著一樁隱秘。
當年佛門與陰司之間,定然達成了某種不為人知的約定————或許與當年南北分裂,幽冥陰氣倒灌入九州有關!
而這九幽蝕心印便是約定的關鍵之一!
只是現在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不管昔日佛門與陰司有何約定,他都必須先救醒伍建章。
伍建章乃大隋開國功臣,開隋九老之一,人仙境巔峰的武夫,是大隋軍方的柱石,絕不能在此殞命。
「不管什麼約定,今日朕要救伍建章,誰也攔不住!」
楊廣一聲低喝,抬手執法門大印!
轟!
其身後的佛陀法相自頂門沖霄而起,丈六金身凝如實質,眉心的豎目雖未完全睜開,卻已透出無盡的金光。
佛陀法相掌中托起一卷《大般若經》的虛影,經卷展開,無數金色梵字浮空而起,字字生光,散發著無上的淨化之力。
「唵一阿一惹—巴—扎—那一諦!」
楊廣再次念誦渡厄咒的真言,佛光普照,護持八方!
一剎那,梵音未落,整座鬼城的地脈驟然崩鳴!
黃泉骨地裂開千丈縫隙,無數白骨從縫隙之中鑽出,如林般刺向虛空。
這些白骨並非普通的骸骨,而是被幽冥之氣滋養了數百年的陰骨,每一根都堅不可摧,蘊含著濃郁的怨念。
無數白骨驟然繃直,在鬼王的操控下,竟化作一尊尊身披幽冥甲冑的陰兵。
這些陰兵手持斷戟殘刃,甲冑森然,眼窩中幽火搖曳,散發著冰冷的殺氣。
轟隆!
下一刻,數以萬計的陰兵齊齊朝著楊廣的神念撲去,鋪天蓋地,宛若一道黑色的洪流,勢不可擋。
「呵————」
楊廣只是瞥了眼撲來的陰兵,當即發出一聲冷然的輕笑。
他剛閉關突破至人仙境,正想感受一下自身現在的力量究竟有多強。
這些陰兵正好作為他檢驗實力的棋子。
「就這點手段,也敢在朕面前班門弄斧?」
楊廣指尖輕彈,一縷金色的焚天火焰當即躍出。
呼!
那股火焰剛一出現便迎風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焚天火幕,橫亘在識海之中,將所有陰兵都擋在身前。
這焚天火焰並非尋常之火,而是融合了金丹之力與佛光的純陽之火,專克一切陰邪之物。
陰兵尚未近身,身上的幽冥甲胃便已被純陽之火熔作赤流,眼窩中的幽火盡數熄滅。
森白的骨骼在火焰中寸寸崩解為齏粉,墜入地縫之中。
片刻之間,數以萬計的陰兵便已煙消雲散,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楊廣眯起眼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尊鬼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鬼王的實力至少也是人仙境,很可能比伍建章還強一些————若非如此,也難以壓制住伍建章的神魂。
不過,這樣的對手,正好能讓他好好試探一下自己突破後的實力。
總歸他此刻只是一縷神念降臨在伍建章的識海之中,即便交手有所損耗,對本尊也無大礙。
與這鬼王過過手————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一念及此,楊廣心中微動。
在伍建章識海外的本尊抬手,指尖輕叩眉心,體內金丹之力瘋狂運轉。
一縷縷精純的金丹之力順著神念傳入伍建章的識海之中。
轟!
剎那間,在伍建章神識之域的那一縷神念周身金光驟然大放,恐怖的力量威勢源源不斷地湧出。
整個識海都在這股威勢下劇烈震動!
鬼城的城牆之上又裂開了數道巨大的縫隙,隨時都有坍塌的可能。
楊廣的神念所化的身影,氣息不斷攀升,已然遠超尋常的人仙境,隱隱觸碰到了更高的境界。
不遠處的鬼王見狀,臉色當即大變,骷髏頭之上的猩紅鬼火劇烈晃動,眼中滿是忌憚與驚駭。
它能清晰感覺到,楊廣的實力正在不斷提升。
這股力量已然遠超它的預料,若是繼續交手,它恐怕討不到任何好處,甚至可能殞命於此。
「大隋皇帝————楊廣!」
鬼王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顫抖,「很好,你這是要與吾魚死網破嗎!?」
「呵呵————」
楊廣淡然一笑,抬手一抹眉心,身後佛陀法相的豎自轟然睜開。
轟!
金光如劍,劈開漫天黑霧,徑直射向鬼王。
「魚死網破?你還不配!」
吼!!
幾乎同時,那鬼王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直接催動自身全部的幽冥本源,引動整個鬼城的陰氣,雙手揚起,漫天黑氣如潮,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鬼爪,迎向那道金光。
轟!
兩股恐怖的力量轟然對撞,金光與黑氣在識海之中瘋狂絞殺撕裂,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虛空寸寸崩塌,化作無數黑色的閃電四散激射。
整個伍建章的識海都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劇烈震盪。
咔嚓——!!
原本琉璃般的神識壁壘上裂開蛛網般的金紋。
金紋不斷蔓延,簌剝落,仿佛隨時都有碎裂的可能。
「不好!」
楊廣看到這一幕,心頭猛然一動,瞬間反應過來。
這裡可不是他的本尊識海,而是伍建章的識海!
伍建章的識海本就被九幽蝕骨經的蝕魂餘燼重創,又被九幽蝕心印鎮壓,早已脆弱不堪。
他與這尊鬼王在此交手,力量碰撞產生的餘波,對他的神念而言毫無影響,可對伍建章的識海來說,卻是毀滅性的打擊!
若是繼續跟這鬼王斗下去,即便最後他能將這鬼城和鬼王徹底湮滅,伍建章的神識本源也可能在餘波中化為飛灰。
到時候就算是太初紫芝,恐怕也難以將其救活。
想到這,楊廣下意識地收斂了些許威勢,身後的佛陀法相金光微斂。
那道劈開黑霧的金光威力也隨之減弱。
幾乎在楊廣收斂威勢的瞬間,那尊鬼王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它心中頓時生出一絲僥倖,同時也更加確定,楊廣有所顧忌,不敢全力出手。
它知道自己絕非楊廣的對手,若是繼續僵持下去,最終吃虧的還是自己。
與其在這裡魚死網破,不如暫且退走,待日後再尋機會報復。
「大隋皇帝楊廣————本王記下了!」
「今日之仇,陰司必報!」
鬼王咬了咬牙,留下一句放狠話。
隨即,他不再有任何遲疑,身形化作一道濃黑的黑霧,猛地轉身遠遁而去,徑直穿過鬼城的城門,消失在識海的幽暗深處!
這鬼王竟是直接丟下了這座鬼城和城中無數的陰魂厲鬼。
這一幕看得楊廣有些發怔,他萬萬沒想到,這尊看似囂張跋扈的鬼王,竟然會如此乾脆利落地逃走。
愣了片刻後,楊廣才反應過來,忍不住喃喃自語的感慨了一聲:「嘖,看來是麻杆打狼,兩頭都怕啊————」
他在擔心傷到伍建章的識海本源,不敢全力出手。
而那鬼王則是忌憚他的實力,知道繼續交手沒有勝算,這才果斷離去。
倒也算是各有顧慮,各退一步。
楊廣搖了搖頭,將心中的感慨壓下,自光重新轉向了那座懸浮於伍建章識海上空的鬼城。
那鬼王雖然逃走了,但這鎮壓著伍建章識海深處的鬼城還在。
九幽蝕心印的力量也未曾消散,若是不將這鬼城徹底破除,伍建章依舊無法甦醒。
「正好,自從掌握了這門神通,還沒有真正施展過,趁著這一次機會,看看這神通的威能如何————」
楊廣喃喃自語之間,心中忽然升起一絲微妙的感覺。
他這一趟前來太醫院,本是為了救伍建章。
可如今看來,倒更像是借了伍建章的識海,來勘驗自身的修為與新掌握的神通。
想到這,楊廣暗暗發笑,搖了搖頭。
隨後,他抬手輕輕一握,掌心之中浮現出一團黑色的漩渦,漩渦之中縈繞著一縷幽暗的氣息。
這氣息如潮水般深沉,又如墨色漣漪般緩緩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連周遭的佛光都為之凝滯。
這便是當初楊廣斬殺渭河龍王姬雲後,轉化其黑龍控水訣得來的一門全新神通,蘊含著真仙境方能領悟的五行之水的法則。
其名—玄冥真水!
此水乃五行之水的本源之力,非陰非陽,卻能克制一切陰邪之氣,更能凍結神魂,鎮壓本源,威力無窮。
嗡!
幽光如汞,沉墜無聲!
楊廣掌心的黑色漩渦驟然坍縮,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墨玉符印。
符印之上,浮雕著九首玄蛇盤繞,每一顆蛇首的瞳孔之中,都映出一滴將凝未凝的黑水,黑水中蘊含著無盡的寒意與威壓。
「去!」
楊廣五指微屈,那枚墨玉符印倏然離掌,化作一道幽光,懸於鬼城正上方三寸之處。
叮——鈴!
霎時,整座鬼城的青磚之上泛起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痕。
檐角的銅鈴無風自鳴,發出刺耳的裂帛之音,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玄冥真水的寒意尚未傾瀉,鬼城之中的幽冥陰氣已如沸湯遇雪,發出滋滋的聲響,不斷蒸騰,化作縷縷白霧消散。
哧!
鬼城的根基在玄冥真水的威壓下已然寸寸龜裂,城中的陰魂厲鬼發出悽厲的尖嘯,想要四散逃竄,卻被墨玉符印散發的幽光籠罩,根本無法離開鬼城半步。
九首玄蛇的瞳中,那九滴黑水緩緩落下,第一滴觸地即蝕穿冥土,在黃泉骨地上腐蝕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第二滴沒入城門,便將城門處萬千厲鬼盡數凍結,化作一座座黑色的冰雕,靜止在原地,連哀嚎都被凍結在喉嚨之中。
第三滴懸停半空,凝成一面幽暗的水鏡。
水鏡之中,清晰地映出伍建章蜷縮於識海深處、面色慘白的神魂本相。
伍建章的神魂縮成一團,周身被一層黑色的霧氣籠罩,正是九幽蝕心印的力量將其死死束縛,無法動彈。
「找到了!」
楊廣眸光微閃,心中一喜。
他抬手一點,墨玉符印驟然翻轉,鏡面朝下。
哧!
一道冰冷的寒流從鏡面之中垂落如瀑,直貫鬼城的核心之地。
霎時間,整座陰都從內而外結出厚厚的玄冰,冰層晶瑩剔透,卻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將整座鬼城都凍結其中。
冰層之下,鬼王殘留的幽冥烙印發出琉璃碎裂般的脆響,不斷消散。
隨即,冰魄裂痕如蛛網般蔓延至整座鬼城,幽光在凍土下奔涌成河,那被玄冰封鎮的鬼城核心,赫然浮現出一枚暗金色的符籙。
符籙形如枷鎖,上面紋著五個古樸的符文,字跡蒼勁,帶著一股濃郁的幽冥氣息—
正是九幽蝕心印!
這枚暗金符籙便是整個鬼城存在與運轉的核心,也是鎮壓伍建章神魂的關鍵。
楊廣看著這一幕,眸光一閃,五指張開,對著那枚暗金符籙緩緩握緊!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那枚看似堅不可摧的暗金符籙,在楊廣融合了國運、金丹與佛光的力量下,瞬間碎裂成無數金色的光點。
滔天恐怖的幽冥威勢從符籙碎裂之處瞬間爆發,席捲整個鬼城,仿佛要將整座鬼城徹底炸碎。
但這股威勢剛一爆發,便被墨玉符印鎮壓。
符印之上的九首玄蛇同時發出一聲嘶吼,九道幽光從蛇首口中射出,生生將這股恐怖的幽冥威勢盡數吞入蛇腹,隨後又化作九道柔和的幽光,反哺整個伍建章的識海。
嗡!
隨即,伍建章的識海深處頓時金光盛放。
無數金色的光點與幽光交織在一起,蘊著一股玄妙無比的神聖意味,緩緩融入伍建章的神魂本相之中。
伍建章蜷縮的神魂緩緩舒展,面色也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周身的黑色霧氣在金光與幽光的滋養下,不斷消散。
楊廣瞥了眼伍建章的神魂,當即瞭然,喃喃自語道:「福兮禍兮————禍之所伏,福之所倚!」
「這一次,還真是說不清究竟是因禍得福,還是機緣所至!」
伍建章被九幽蝕骨經重創,又被九幽蝕心印鎮壓,本是九死一生。
但現在,卻是有些因禍得福。
在楊廣的幫助下,不僅破除了九幽蝕心印,還得到了玄冥真水與佛門佛光的雙重滋養。
甚至連鬼王殘留的幽冥本源,也被玄蛇轉化為滋養神魂的力量。
其神魂不僅恢復如初,更是得到了極大的淬鍊,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一念及此,楊廣搖了搖頭,不再停留。
嗡!
這一縷神念化作一道金光,從伍建章的識海之中緩緩退了出去。
神念歸位,楊廣本尊猛地睜開眸子,眼中金光一閃而逝。
他看著錦榻之上的伍建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隨即,他抬手打出一道又一道精純的金丹之力。
轟隆隆!
金色的法力如潮水般湧出,將整個靜心殿都籠罩其中,形成一道堅固的護罩,將伍建章突破時可能產生的力量餘波,盡數封鎖在殿內。
「裡面究竟怎麼樣了?」
在殿外等候的伍福、巢元方以及太醫院的十二署主,此刻正焦急地守在殿門之外,心中滿是擔憂。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殿內的氣息忽明忽暗,時而佛光普照,時而幽冥氣涌,時而又有一股君臨天下的威勢爆發,讓他們心驚膽戰。
就在這時,殿內忽然傳來一股極其微弱的波動。
伍福心中一動,當即就要推門入殿,查看伍建章的情況。
「等等!」
巢元方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伍福,剛想開口勸說。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
隨即,一股恐怖的威勢猛然從殿內爆發而出!
這股威勢剛一出現,便撞在楊廣布下的法力護罩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即便有護罩阻擋,那股逸散而出的餘威,也讓殿外的眾人瞬間被震住,紛紛後退數步,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駭然。
伍福踉蹌著後退,穩住身形後,死死地盯著靜心殿的殿門,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股威勢之中蘊含著伍建章的氣血氣息。
可這股氣息的強度,卻遠非昔日的人仙境巔峰所能比擬,已然超越了人仙境,達到了一個他們從未觸及過的境界!
「這————這股威勢————竟然在人仙境之上!」
巢元方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在顫抖。
他行醫一生,見過無數修士突破,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突破威勢。
即便是從人仙境突破到更高境界,也不該有如此強大的氣息波動。
太醫院的干二署主更是嚇得臉色慘白,紛紛不敢抬頭。
這股威勢太過恐怖,仿佛一尊太古凶獸甦醒,讓他們從心底生出一股敬畏與恐懼。
陳叔寶站在殿門一側,眯起眼睛,感受著殿內傳來的恐怖威勢,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暗暗感慨道:「這個伍建章————還真是因禍得福啊!」
「陛下出手,果然不同凡響,不僅救醒了他,還助他突破了桎梏,踏入了更高的境界「」
O
「大隋又添一位頂尖強者,這對陛下而言,無疑是如虎添翼。」
顯然,陳叔寶瞬間便反應過來。
這是伍建章在楊廣的幫助下,不僅痊癒了傷勢,更是借著這次的機緣,朝著更高的境界突破了!
轟!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靜心殿內的威勢再次暴漲!
即便有楊廣的法力護罩籠罩,整座靜心殿仍然顫動不休,殿頂的瓦片簌掉落,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仿佛隨時要坍塌了一樣。
金色的光芒從殿門、窗欞的縫隙之中噴涌而出,照亮了整個太醫院。
甚至連皇城的方向,都能清晰地看到這股金色的光芒。
太醫院中的靈草仙花在這股威勢的滋養下,瘋狂生長,瞬間綻放出嬌艷的花朵。
轉眼間,整個太醫院都被一股濃郁的靈氣與氣血氣息籠罩,讓人神清氣爽。
與此同時,大興城的東門方向,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無數百姓紛紛駐足觀望,朝著城門處望去,眼中滿是好奇與敬畏。
只見一隊玄甲鐵騎如黑潮般從城外疾馳而來,鐵騎所過之處,塵土飛揚,馬蹄聲如雷,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這隊鐵騎皆是大隋精銳,身著玄黑色的重甲,手持長槍,面無表情,眼神冰冷。
他們周身散發著濃郁無比的煞氣,顯然是剛經歷過沙場廝殺的精銳。
鐵騎前方,為首者胯下一匹神駿非凡的日月逍遙駒。
此馬通體雪白,唯有額頭與四蹄處有金色的紋路,奔跑起來如踏日月,速度極快。
馬上之人身材魁梧,面容剛毅,頜下留著一縷長髯,身著金色鎧甲,掌中一對虎尾鋼鞭。
鞭身刻著猙獰的虎紋,散發著冰冷的寒光,威勢凜然,讓人不敢直視。
「這是誰啊?竟然有如此架勢,看這鐵騎的規模,怕是有上萬之眾吧?」
一名年輕的百姓看著迎面而來的玄甲鐵騎,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身旁的一位老者捋了捋鬍鬚,眼中滿是敬畏,緩緩道:「這你都不知道?」
「這是昌平王邱瑞,乃是赫赫有名的開隋九老之一,戰功赫赫!」
「數月前,南疆蠻族異動,起兵叛亂,邱瑞奉旨率領大軍前去鎮壓。」
「如今看來,想必是平定了南疆叛亂,功成歸來了!」
聞言,在旁的人頓時恍然,忍不住驚呼道:「原來是昌平王邱瑞,難怪如此威風!」
「南疆叛亂據說極為猖獗,連折了我大隋數名大將,沒想到邱瑞這麼快就平定了叛亂,真乃我大隋之福!」
百姓們聞言,當即恍然,紛紛議論起來,眼中滿是敬佩。
開隋九老之名,在大隋百姓心中如雷貫耳。
他們皆是跟隨楊堅一統九州的開國功臣,戰功赫赫,深受百姓愛戴。
「嗯?」
而此時,邱瑞騎在日月逍遙駒上,剛一踏入大興城的東門,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一股恐怖的威勢從皇城方向傳來。
這股威勢直衝雲霄,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邊天,即便是遠在東門,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邱瑞微微皺眉,抬手示意身後的鐵騎放慢速度。
他凝神感受著那股威勢,眼中滿是疑惑,隨即又露出一絲驚訝:「這股氣血————怎麼那麼像是伍建章那個老匹夫?」
他與伍建章相識數十年,一同跟隨楊堅南征北戰,對伍建章的氣息極為熟悉。
這股威勢之中,蘊含的正是伍建章獨有的氣血。
可讓他感到震驚的是,這股氣息的強度,卻遠非他記憶中伍建章的人仙境巔峰所能比擬,已然超越了人仙境,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難道是伍建章那個老匹夫突破了?」
邱瑞口中喃喃自語,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伍建章的修為卡在人仙境巔峰多年,始終無法突破,這是整個大隋軍方都知道的事情0
他離開大興城前往南疆之時,伍建章還只是人仙境巔峰,不過數月時間,伍建章竟然突破了?
而且,這股突破的威勢如此恐怖,顯然是踏入了一個極為高深的境界。
邱瑞心中滿是好奇,同時也生出一絲感慨,萬萬沒想到,他才離開大興城數月,這大隋便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是楊廣登基,平定楊勇叛亂,斬殺渭河龍王,隨後又親率大軍平定陀羅尼密界。
如今伍建章又突破至更高境界,這大隋的氣運,當真是越來越昌盛了!
「入城吧!」
邱瑞心中按捺不住好奇,對著身後的鐵騎沉聲喝道。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入城,看看大興城究竟發生了什麼,也想親眼見見突破後的伍建章,與其好好敘敘舊。
隨著邱瑞的一聲令下,玄甲鐵騎如黑潮般朝著皇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聲如雷,響徹整個大興城的街巷,引得百姓們紛紛駐足,側目而視。
與此同時。
皇城深處的一座大殿裡,宇文化及埋首處理著堆積如山的奏章,硃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嗡!
忽然,窗外金光破空而至,映得他案頭玉璽泛起層層漣漪。
他指尖一頓,墨跡微微暈開。
那氣息他再熟悉不過————是伍建章!
「這老匹夫倒是好運道,竟然臨了還能有突破!」
宇文化及眯起眼睛,他與伍建章本就不太對付,原本以為伍建章重傷沉睡,會就此一蹶不振。
但是,沒想到現在反而還因禍得福了!
「真是個————又臭又硬的石頭啊!」宇文化及嘆了口氣。
隨即,他起身走到另一側,從其中拿起一本密奏,凝望著最上面的大運河策」四個字,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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