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只剩他了（爆更求訂閱，求票票啥的哈）
江凱沒理這兩個無聊的中老年男子，心裡卻莫名有些忐忑。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對面傳來一個極其慵懶、沙啞，甚至帶著點起床氣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一隻被吵醒的波斯貓，正伸著懶腰準備撓人。
「江警官————你要是告訴我世界沒有毀滅，僅僅是因為無聊想找我聊天————」
蘇曉的聲音拖著長長的尾音：「我就順著網線爬過去咬你。」
江凱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手術怎麼樣？」
「哈！」
對面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哈欠：「上午八點多就結束了，非常成功。沈梅那種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喜怒不形於色的人，當時眼圈都紅了，握著我的手說了好幾遍謝謝，差點就要跟我拜把子。」
「那就好。」江凱鬆了口氣。
「她非要派專車送我，被我拒了。」
蘇曉的聲音清醒了一些，帶著幾分獨有的颯爽：「在充滿消毒水味的手術室里待了那麼長時間，精神高度緊繃，我感覺自己都快被醃入味了。出來後我只想聞聞汽油味和尾氣味。
江凱一愣：「所以你————」
「所以我換了衣服後，騎著那輛重機車，在繞城高速上飆了一圈才回家。」
蘇曉說到這裡，語氣突然變得嫌棄起來，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翻白眼的力度：「最搞笑的是顧天陽。這老小子為了巴結沈梅，也為了挽回在姑奶奶我面前的形象，非要親自送我出醫院大門。」
江凱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想笑。
「你是沒看見。」
蘇曉繪聲繪色地吐槽道：「堂堂市一院的大院長，穿得人模狗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結果跟在我那輛滿是塗鴉的重機車後面小跑。一邊跑還一邊氣喘吁吁地嚷著讓我戴好頭盔注意安全，周圍的小護士和病人都看傻了，以為院長瘋了。
「然後呢？」
「然後？我實在受不了這種油膩的殷勤，一腳油門轟下去，送了他一臉尾氣，爽爽的飆了車後，直接回家補覺。」
蘇曉冷哼一聲：「要不是你這通電話，我打算睡到明天早上的。」
江凱聽著她連珠炮似的吐槽，腦海中浮現出顧天陽吃癟滿臉灰的樣子，原本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忍不住笑出了聲。
然而，這笑聲還沒落地，電話那頭的語氣突然變了。
那種慵懶和調侃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手術刀般的冰冷與嚴肅。
「笑夠了嗎？」
蘇曉淡淡地說道：「雖然顧天陽很噁心，但不得不說，林雨辰是真的毒。」
江凱心頭一跳，笑容瞬間收斂：「發現什麼了？」
「我在給沈梅母親進行顱內血腫清除的時候，發現出血點非常詭異，而且病人的凝血功能極差。」
蘇曉沉聲道：「這不像是單純的高血壓腦出血，更像是某種藥物干預的結果。」
「藥物干預？」
「我復盤了林雨辰之前的用藥記錄，發現了一組非常微妙的藥物組合。」
蘇曉的聲音透著一股專業領域的寒意：「一種新型的抗排異藥物，混合了微量的抗凝劑。這在常規治療方案里是絕對看不到的。」
江凱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他是故意的？」
「這就是林雨辰的高明之處，或者說，是他給自己留的後門。
「」
蘇曉解釋道：「這種組合可以把病人的凝血指標維持在一個極其危險的臨界點。就像是在走鋼絲，只有林雨辰自己知道如何微調劑量來維持這個平衡。」
「一旦他被抓，或者沈梅換了其他醫生，哪怕是別的專家，只要不知曉這個獨家配方，按照常規流程用藥或者貿然停藥，病人的凝血平衡就會瞬間崩潰，引發致命的腦幹大出血。」
江凱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是把沈梅的母親變成了「生物人質」！
只要林雨辰出事，沈梅的母親就得陪葬。
這不僅僅是用來控制沈梅的手段，更是一道精心設計的保命符。
「這能不能作為證據？」
江凱急切地追問，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哪怕林雨辰現在跟個植物人差不多，我們能不能通過藥理分析，定他個蓄意謀殺？」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蘇曉的一聲輕嘆。
「定罪？我的江大警官，你想得太簡單了。」
蘇曉的語氣里透著一絲無奈，那是專業壁壘帶來的無力感：「林雨辰用的所有藥物，都在國家批准的臨床使用範圍內。如果林雨辰還醒著，或者他有個好律師，他們完全可以說這是一種針對重症患者的激進型抗栓療法，甚至是超說明書用藥。在醫學上，為了搶救危重病人，醫生有權根據經驗和實際情況調整用藥方案。」
「這怎麼能是救人？這分明是殺人！」
「毒藥和良藥的區別，有時候只在於那幾毫克的劑量和給藥的時機。」
蘇曉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的核心：「現在的客觀事實是：病人之前的確活著，而且是在別人接手後才差點死了。從法律嚴謹的證據鏈上，你沒法證明他是為了殺人而用藥，還是為了救人而不得不冒風險用藥。」
蘇曉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這是屬於醫生的上帝領域，手術刀劃開的不僅是皮肉，還有法律管不到的灰色禁區。況且，他現在自己都在ICU里掛著ECMO，渾身插滿管子，也是個活死人。就算他醒著，只要他咬死這是醫療探索，你就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江凱拿著手機，久久沒有說話。
窗外的陽光刺眼得讓人眩暈，但他只覺得渾身發冷。
如果說陳貴是黑暗中揮舞機械臂、用鮮血復仇的野獸，那麼林雨辰就是站在光明里、
用專業知識編織死亡陷阱的毒蛇。
陳貴的惡，是赤裸的、血淋淋的；
而林雨辰的惡，是精英式的、經過精密計算的。
他利用專業壁壘，給自己挖了一條即使敗露也能退守「醫療事故」而非「故意殺人」
的安全壕溝。
掛斷電話後，江凱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城市，一種前所未有的棘手感湧上心頭。
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對手，一個在陰溝里，一個在雲端上，卻同樣難以對付。
但好在，林雨辰已經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如今，也就只剩陳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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