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老人，你一言我一語。
將當年他們先祖曾經犯下的罪孽盡數呈現在眾人面前。
一時之間，這屋子裡只有他們逐漸心虛的聲音。
其他人都沒有在說話。
在了解到整個故事的全部過程之後，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哪怕，在這兩個老人的口中，那些被他們吐出來的話，都是經過美化斟酌的。
可在場的眾人，哪一個不是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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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可不是那種沒有被社會毒打過的年輕人。
又怎麼可能會聽不出來兩個老人話中的欲言又止。
總的來說，這一個古老的故事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
一群愚昧無知的老封建，一群只知道欺凌弱小的男人和一群默不作聲的女人。
一群從出生就失去長大機會的幼小。
所有人，所有在那件事情中保持沉默的人，都是兇手。
雙手沾滿鮮血，沾滿他們自己族人的鮮血。
當年，這個村子可不像現在這樣，只有區區十幾戶人家。
那時，馬家村是這附近唯一的村子。
拋開天災之外，那幾十個人家住在一起，還算熱鬧。
因為這個地方常年會發生地震的原因，導致這附近並沒有很多村子。
也沒有人願意到這裡來安家落戶。
還是當年發生戰亂的時候，馬家的先祖舉家遷移到這裡來。
最後無奈被迫，在這裡安營紮寨。
後來，馬家村慢慢的，就發展成一個不大不小的村子。
幾十戶的人家都是一個祖宗。
如果僅僅只是這樣的話，這個村子其實除了要預防平時時不時會出現的天災之外，還算安穩。
直到有一天，一個外人迷路，闖進這個村子裡面。
發現了這個與世隔絕的村子。
風照進來的時候就發現，這個村子所在之地四面環山，這裡是唯一的一塊盆地。
在當年那種情況下，外人的確很難找到這個地方。
就連到了這個年代，這裡也僅有一條路出入。
他們來的路上就已經感受到進來那條路的兇險。
那是硬生生從懸崖峭壁上鑿出來的。
應該就是這個村子裡面以前的人用工具找出來的。
那個突然闖進來的陌生人是不是迷路，尚且無人可知。
兩個老人家話里話外都表達著同一個意思。
當時那個突然闖進來的陌生人被村子的人收留。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就開始蠱惑村子裡的人。
那個人告訴馬家村的老祖宗們，這個地方之所以頻繁地動，是因為山神發怒。
山神之所以會發怒，是因為他們沒有給山神上供貢品。
為了讓山神不發怒，就得給他們上供。
開始的時候村民們也沒有怎麼相信。
這一點，風照表示他暫時存疑。
「畢竟是一個外人，當時我們的老祖宗怎麼可能會聽信一個外人的三言兩語。」
說到這裡，老頭又嘆了口氣。
「只是，後來發生的事情讓當時的村民們漸漸就開始相信起來。」
那件事情發生之後，原本不相信那個外人胡言亂語的村民們逐漸開始動搖了。
當時，距離那個陌生人散布謠言之後，幾天的工夫。
這片地方再次發生地震。
那次的地震可不是以前那種小打小鬧。
而是很大的一次地震。
說是地動山搖，翻天覆地也不為過。
那才是真正的地龍翻身。
在此之前，他們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那樣毀天滅日的場景。
僅僅只是聽著村長話里的描述，他們就能想像得到那種翻天覆地的世界末日。
大地劇烈晃動，山體被撕裂。
整個大地似乎都要翻身一樣。
就連他們進村時看到的那條不大不小的河，竟然也是因為當初那場地動山搖被撕裂開的裂谷。
「當年那種場景，我聽家裡的老人描述過。」
「那不是地震，那是地龍翻身。」
「是真正的地龍翻身。」
看到老村長臉上浮現出的駭然之色，王胖子和吳邪對視了一眼。
「那應該是很嚴重的地震了。」
「竟然能夠在寬敞的大地上撕裂出來那麼大一條裂谷！」
那條河他們當然看到了。
原先還以為是本來就在那裡的。
卻沒有想到竟然是因為那場地震。
眾人無不駭然。
那該得是多大的動靜，還能撕裂出來那麼寬敞的一條河？
聽見王胖子的話，老人卻接連搖搖頭。
「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當年的事情，沒有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那道撕裂的口子本來沒有現在那麼大，是後來上面的河水沖刷出來的。」
「你們是沒有見過那種場景。」
「房屋倒塌，只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原本平坦的大地就撕裂開一道口子，深不見底。」
「我老子說，那一座座山都在劇烈晃動，看不到它們原來的樣子。」
「山上的那些樹木啊，一下子就不見了，全部被石頭埋進去。」
「也幸好那個時候是白天，還是秋收的季節，要不然，村裡面全部的人都會被埋進去。」
「從那次之後，村裡的人就相信了那個人說的話。」
「再然後……」
提起之後的事情，兩個老人渾身又開始顫抖起來。
似乎他們即將要講述的，是一件很恐怖很無法讓人接受的事情。
至少，對於他們來說那是一件極其驚駭又恐怖，踐踏人類底線的事。
每年奉獻出三對童男童女，供奉於山間神廟靜默三日。
然後，全村人……
僅僅只是聽到這裡，所有人就咬牙切齒，毛骨悚然。
不知道是誰的牙齒咬的咔咔作響。
風照看了一眼。
哦，是吳邪呀。
也不意外。
即便是他在聽到這種極其泯滅人性的事情時，背後也升起陣陣涼意。
「荒唐，簡直就是荒唐。」
「一群封建荒唐的老頑固，禽獸，豬狗不如的東西。」
吳邪再也聽不下去，赫然站起身來，拳頭重重砸在桌子上。
上面的瓷碗被砸的叮噹作響。
「那只是什麼都不懂的嬰兒，他們怎麼了，怎麼能……」
剩下的話，吳邪說不出來。
其他人沒有阻止。
只是冷眼看著，任由吳邪發泄胸中怒氣。
他們也覺得荒唐無比，驚駭恐怖。
還是那句話。
人，怎麼可以殘忍到這種程度？
為什麼可以對自己的同類都這麼殘忍？
他們，到底是怎麼能下得去手的？
「人啊，果然是世界上最殘忍的一種生物！」
風照悠悠感慨。
將眾人驚醒。
視線一下子落在他身上。
「說的不錯，的確是這樣。」
這話吳三省很贊同，並且也是這麼認為。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動物能比我們更殘忍。」
其他的生物進食只是為了生存。
而他們人不一樣。
人，在吃飽之後，更享受獵殺這個過程中的樂趣。
甚至，主動尋找這種樂趣滿足自己的私慾。
永遠不會被滿足。
所以說，在整個自然界中，沒有什麼是比他們更殘忍。
所謂的禮義廉恥，是為了約束他們邪惡的一面。
一旦拋開禮義廉恥，拋開對生命的畏懼。
他們就會無所顧忌。
要不然，自古以來怎麼會有那麼多喜歡以虐殺取樂的人。
老頭和老太太複雜的看了一眼風照。
「他們，他們當時也是沒有選擇，他們不知道……」
這句辯解很弱。
或許連他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說的這句話。
「所以，老人家，這事和外面那些狗叫聲有什麼關係？」
吳邪始終不理解這兩件事有關係嗎？
為什麼這兩個老人會認為他們有關係嗎？
還這麼恐懼。
「當然有關係。」
「是那些死去的冤魂回來報復了，它們要報復我們。」
「那十二個人就是它們報復我們的開始。」
「報應，都是報應啊！」
老人捶著自己的膝蓋，滿臉痛苦。
「都是我們該得的報應。」
「老頭子，別說了，你別說了。」
眼看著老頭一口氣喘不上來，旁邊的老太太趕忙給他順氣。
其他人見狀，也一下子沉默下來。
報應嗎？
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