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慕我？
我沒想到竟然還有人羨慕我。
我這種人，用艾楠的話來說，是個浪漫的爛人，用俞瑜的話來說，是個善良的無賴，用雅萌的話來說，是個熱心腸的懶漢，用杜林的話來說，是個熱血的蠢蛋，用蘇小然的話來說，是個仗義的事媽……
我有太多缺點，多到我自個兒都數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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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這樣的人，是不會有人羨慕的，但沒想到習鈺會羨慕我。
而且，我在習鈺的嘴裡，是個帥帥的懦夫。
所以當她說羨慕的時候，我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我搖搖頭，苦笑說：「別羨慕我，也別愛我，我這樣的人……不值得羨慕，也不值得愛。」
「可如果你這樣的人我都不去羨慕，不去愛，那我還能去愛一個什麼樣的呢？走啦，你就繼續享受你的家鄉味吧。」
說完，習鈺便走出去，關上門。
我伸手拿過桌上剛拆開的煙盒，點上一根黑蘭州。
已經忘了，這是睡醒後的第幾根。
感覺挺多的。
我靠在沙發靠背上，朝著天花板吐出一口煙。
我何嘗不羨慕習鈺這樣的人。
足夠的熱忱，足夠的純真，也足夠的……始終如一。
我羨慕她的始終如一，也會因為她的始終如一而羞愧……
因為我不是那樣的人。
我從杭州逃到重慶，從重慶逃到香格里拉，從俞瑜身邊逃到艾楠身邊，又從艾楠身邊逃回俞瑜身邊。
我像一隻被風吹著跑的鳥，風往哪兒吹，我就往哪兒飛。飛到哪裡算哪裡，落下來的時候，連自己都不記得剛才為什麼要起飛。
雅萌在蘭州等我，習鈺在香格里拉陪著我，艾楠在杭州等我，俞瑜在巴黎等我。
她們都在等一個不確定的答案，而我連該給出什麼樣的答案都不知道。
……
此後半個月，一切回歸正軌，也忙碌起來。
這半個月，我一直忙著香格里拉到麗江到大理這條線上的合作，去見了十幾家民宿老闆。
大多數都很順利。
篝火晚會的熱度還沒散，林樂超和阿馨姐又幫我引薦了不少人，談起來比預想中要輕鬆許多。
有些人甚至主動問起下一場活動什麼時候辦。
我說還在籌劃。
他們說那到時候一定要喊我。
我說好，一定。
可這種順利，反而讓我有點不安。
我擔心這股勁兒會過去，擔心那些人答應合作，只是因為一時的熱情，而不是因為真正認可樹冠和雲海平原這個品牌。
這些天我常常在半夜醒來，盯著天花板發呆，想著以後該怎麼辦。
想得多了，就又睡不著，只能抽根煙，等天亮。
習鈺每次都會跟著我。
從香格里拉到麗江，從麗江到大理，她一次都沒有落下。
我坐駕駛座，她就坐副駕駛。
我問她怎麼不去拍戲。
她說：「過氣了，沒戲可拍，就賴著你養我唄。」
我當然清楚她在說謊。
她的手機經常響，有時候她走到外面接，有時候直接按掉。
她只是一直在拖著。
她只是想跟我多待一會兒。
我催她走了好多次，就是不走，打又打不得，罵也罵不得。
說實話，有她陪著出差，挺好的。
大學的時候，總羨慕那些能出差的人，覺得這樣既能賺錢，還能順便玩一玩，領略領略祖國的大好河山。
尤其羨慕那些總往雲貴川和新疆跑的。
現在好了，我也在雲南和重慶出差了，去的都是旅遊勝地，但那是一點兒都開心不起來。
每天不是開車，就是見各種陌生面孔。
香格里拉到麗江到大理這條線路上的風景，我已經看膩了。
碰上美景，一開始還會拍幾張照片發到微博，後面看都懶得看一眼。
再美好的興趣，只要跟工作一搭邊，就會變得沒趣。
但現在習鈺在，車開久了有人換著開，飯點到了有人提醒吃飯，累了的時候一轉頭就能看到一個靠得住的人，心裡不至於太空。
可我內心深處，還是希望她走。
俞瑜囑託我處理好小然和杜林的事，也何嘗不是讓我處理好自己的情感問題。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從一開始我就跟她保持距離，沒有在重慶那個夜晚讓她陪著我喝到天亮，沒有在那些爛醉如泥的深夜裡讓她扶著我回家……她是不是現在已經是另一個樣子了？
一個更自由的樣子。
一個不用為了等一個人，把一整天的航班都買下來的樣子。
可她偏偏遇上了我。
我也偏偏沒法給她她想要的。
.......
這天傍晚，我剛從麗江回來，車還沒熄火，就接到林樂超的電話。
一看是林樂超打來的電話，我就有些頭疼。
這個鑽石王老五，自打知道習鈺又回香格里拉了，天天往我這兒跑，要麼就是打電話約著喝酒。
這老小子對習鈺的執著，完全不亞於習鈺對我的執著。
他約我和習鈺晚上去酒吧坐坐。
我倒是想去，正好感謝感謝他的推薦。
要不是他的推薦，這幾天簽下來的這幾單，還真不一定有這麼容易談下來。
不過，這事還得徵求習鈺的同意。
習鈺不是我的專屬物品，她要是不想去，那就不去。
我看了坐在副駕駛的習鈺一眼，她正在摘口罩，聽到電話里的聲音，側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林樂超約我們去喝酒。」
「去唄。」她打了個哈欠，「反正晚上也沒事。」
「那你要是覺得累，就不去了。」
「我去，他幫了你那麼多忙，總得給人家一個面子。」
我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對著手機說：「行，晚上見。」
晚上九點多，古城酒吧還是那副老樣子，暖黃的燈光、木頭的桌椅、台上抱著吉他的駐唱歌手。
酒吧坐滿了人。
老廖迎上來。
我問生意怎麼樣。
老廖笑說：「如你所見，坐滿了，後面來的客人推薦去別家了。」
我看著滿座的情況，嘆了口氣。
老廖笑說：「人都坐滿了，怎麼還嘆氣？開心點兒啊。」
「現在之所以滿，是因為篝火晚會的餘溫還沒散去，外加上杜林的明星效應。可要是這股流量過了，客流就會降下來。把流量提上來不難，難的是怎麼一直保持這種高熱度。」
老廖若有所思道：「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