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我成了眾人一起攻擊的對象。
我被砸得眼睛都睜不開,只得一邊逃竄,一邊求饒。
可就在這時,一個小身影擋在我身前。
是習鈺。
她彎腰抓了一把雪,幫我反擊了回去。
雪球精準地砸在了杜林正咧著笑的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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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杜林吐著雪沫,抹了把臉,「習鈺!你怎麼臨時倒戈啊!」
「你們群毆他一個,那也太可憐了!」
說著,她已經彎腰又抓起一把雪,飛快地捏成球,朝著杜林砸了過去。
杜林側身躲過。
還沒來得及反擊,武泰已經衝著習鈺扔了一個雪球過來。
雪球砸在習鈺身上。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
其他人像是得到了信號一樣,紛紛彎腰,捏雪球,朝我這邊發起總攻。
我和習鈺被砸得連連後退,抬不起頭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院門那邊沖了出來,是俞瑜。
她跑到我身邊,彎腰抓起一把雪,捏都沒捏就揚了出去。
糊了武泰一臉。
這下他們砸得更凶了。
即便我們這邊多了俞瑜,人數上依然不占優勢,打到最後,我被逼得只能邊打邊退,一路退到了院牆根下。
不知什麼時候,艾楠也跑了過來,幫我一起反擊。
俞瑜、艾楠以及習鈺,這三個曾經讓我愛過恨過傷過的女人,此刻,默契地干起了一件事——保護我。
......
打累了,我們便相互攙扶著,走進大廳。
一進大廳,暖氣「呼」地撲過來,凍僵的臉頰開始發癢。
大家東倒西歪地癱在沙發上、椅子上。
小萱端來熱酥油茶。
杜林灌了一大口,長長地吐出一口熱氣,感慨道:「爽!好久沒這麼瘋了!」
窗外一片雪白,屋裡卻暖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我們興奮地復盤著剛才那一仗,說誰偷襲得最陰險,誰跑得最狼狽,誰在關鍵時刻拉了偏架,聲音此起彼伏。
我看著外面被白雪覆蓋的世界,有了一個想法。
「香格里拉這邊有個戶外滑雪場地,明天要不要去滑雪?」
杜林第一個響應,把茶碗往茶几上一擱,一拍大腿:「走走走!必須走!來都來了!」
我伸出手,和他重重擊了一下掌。
這小子剛才打我打得最狠,但也是最能和我想到一塊兒的人。
蘇小然也點點頭:「可以,正好去體驗一下。」
周舟笑著附和:「我還沒滑過雪呢,去試試。」
習鈺舉起手:「那我也去!我要學單板!」
俞瑜看我一眼,眼裡帶著笑意,也輕輕點了點頭。
可就在這時,郎然猶猶豫豫地開口道:「那個……我和童謠就不去了。」
我起身挪到他旁邊坐下,摟住他的肩膀,說:「怕啥,摔骨折了我給你往醫院送。」
「就是,」杜林接過話,「別怕,摔不死的。」
郎然捏了捏坐在身旁的童謠的手,緩緩開口:「倒不是怕摔死,只是……明天我和童謠就得回去了。」
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杜林反應慢了半拍,眨了眨眼,問:「回哪兒?」
「回廈門啊。」
「不是哥們兒,你要走了?」
「該回去了,出來差不多一個月了,該回去準備準備結婚了。」
這句話像是一塊石頭,投入了原本平靜的水面,漾開的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讓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我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啊,他們這次來,是拍婚紗照的,卻因為我這邊的事,一直拖到了現在。
我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小萱一臉不舍,說:「要不再留幾天唄。」
她是真的捨不得。
店裡來來去去的客人很多,但像郎然和童謠這樣,願意真心實意帶她玩,陪她說話的人,其實並不多。
童謠安慰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等我們結婚的時候,你們一定要來。」
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結婚的時候,我一定到。」
杜林也站起來:「對!必須去!到時候我在你們的婚禮上唱一首!」
習鈺點點頭:「我提前把檔期空出來。」
大家一一送上祝福。
一時間,大廳里的氣氛又慢慢回暖了一些。
送別的話說完,我又轉向剩下的人:「那咱們剩下的人明天去滑雪……」
話音未落,俞瑜卻開口了:「顧嘉,明天,我也得走了,先去北京一趟,然後從北京轉機回巴黎。」
我痴痴地看著她,愣了好幾秒。
這兩天一起度過的快樂時光,像一層溫暖的繭,讓我完全忘記了,她終究是要離開的。
快樂的時光總是很快的啊。
情緒這東西會傳染。
離開也是一樣。
宋甜甜也插話進來,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那……我也得走了。財務那邊不能老是沒有主心骨,我再在這兒玩下去,樹冠的帳怕是要亂成一鍋粥了。」
我當然理解她的工作性質。
作為財務和人事主管,她比我這個偶爾露面的老闆重要得多。
這時,武泰猶豫了一下,也開口了:「那……要不我也明天回去吧。」
周舟看了他一眼:「你明天也走?」
「本來今天就該回去的,」武泰撓了撓頭,「但這不是下雪了嘛,就多請了一天。明天要是再不走,又得請假了,不太好。」
我倒想留他們多留一段兒時間,但這就是成年人的無奈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與工作,每個人都要努力地去工作,去追尋理想。
只能期待下一次的相聚了。
成年人的世界,哪怕只是一兩天的假期,也需要精打細算。
這時候,周舟猶豫著拉了拉杜林的袖子:「杜林……要不,咱們明天也回重慶吧?」
我「騰」地一下坐直了身體:「不是吧?你們也要走啊?」
我是真不想他們走。
杜林和周舟一走,剩下的人就更少了。
周舟解釋說:「我也該回去看看廠里了,總不能一直在你這兒待著吧?」
「你那兒,兩天不去,也垮不了。」
「垮不了是垮不了,但也該回去了。」
我看向杜林。
杜林聳了聳肩,摟住周舟的肩膀:「我老婆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武泰的目光落在蘇小然身上:「小然,你呢?要不要一起回?」
蘇小然想了想,又看了看身旁的艾楠:「你們都走了,留我一個人在這兒啊?」
艾楠說:「你也可以留下來,顧嘉不是還在嗎?」
蘇小然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多待一兩天也沒啥意思,不如跟他們一起回去,不然到時候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怪可憐的。」
我苦笑了一聲。
離別啊,總是來得這麼突然。
這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眨眼間就要各奔東西啊。
這時,小萱打破沉默,笑說:「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嘛,這次分別,下次相聚才變得更有意義嘛。」
我接過她的話:「咱們就在郎然的婚禮上,或者杜林的演唱會上,再聚……」
忽而,俞瑜開口說:「顧嘉,要不……咱們明天也回重慶?這馬上清明節,我想去看看我媽,等清明節的時候我就請假回來了。」
我心裡快速地盤算了一下。
這幾天香格里拉這邊確實也沒什麼要緊事了,而且……能多陪她兩天,我求之不得。
「行。」我點點頭,「我跟你一起回去。」
習鈺立刻插話進來:「那我也走!不然就我一個人留在這兒了!我跟你們一起回重慶!」
杜林笑著附和:「行啊,那咱們就在重慶再聚一聚!」
我當然樂意啊。
能多和這幫朋友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多兩天,也挺好。
可笑著笑著,我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頭,看向一直安靜坐著的艾楠。
我們這一走,香格里拉這邊……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