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握住他的手：「怎麼了？」
「沒啥，菸癮犯了，去外面抽根煙。」說著，杜林便拿上外套，起身往外面走。
我趕忙說：「我也去抽一根。」
我拿上外套，追了出去。
路過舞台時，蘇小然看著我們。
我掏出煙盒，示意出去抽根煙，不要擔心。
我和杜林沒下樓，就站在門口樓梯上。
我掏出黑蘭州，遞給他一根煙。
我們點上煙，他坐在門口台階上，我站在下面，背靠著牆……
「我還以為你死在裡面了。」
「小然唱的這首歌，能把我殺死。」他把菸灰彈掉。
「痴兒怨女啊。」我感嘆道。
「明明知道有些事不該做，有些話不該說，有些人不該想。」他狠吸一口煙：「可你還是會去做，還是會去說，還是會去想。」
我彈了彈菸灰：「那不就是人嗎。」
「不是哥們兒，你就不能說點兒安慰的人哲理。」
「哲理都是編出來騙人的，真正的東西，全在那些說不出口的話里。」
他沉默了一會兒，苦笑說：「我有時候覺得，我對不起的人太多了。對不起周舟，對不起小然，還對不起那些我連名字都記不太清的前女友。」
「要不，你把小然也當大學那些前女友處理得了唄。」
「你以為我不想嗎？可我沒法子把她當成那些前女友似的睡完就置之不理。」
「那你這難辦啊，不過，至少別讓現在的人受傷。」
「那過去的人呢？」
我沒接話。
這種問題我也沒法回答，因為我欠的舊債，似乎比他多得多。
我和杜林蹲在酒吧門口，一人一根煙，誰也沒說話。
門口掛著的銅鈴被風吹動。
煙快燒完的時候，一個人影從樓梯口拐上來。
是林樂超。
林樂超看見我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真在這兒呢。阿馨他們忙自己的事去了，我沒事就過來看看，沒想到你們還真在。」
我趕緊把菸頭按在地上踩滅，站起身：「酒剛上了沒多久，正等著你添個熱鬧。」
進了酒吧，俞瑜他們已經站起來了，朝林樂超打著招呼。
唯獨習鈺還趴在桌上，手指劃著名手機屏幕，像是對這個世界的聲響充耳不聞。
我走過去，輕輕碰了碰她的背：「習鈺，林老闆來了。」
她這才慢慢坐起身，目光從手機上移開，往林樂超這邊掃了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又低下頭去，指尖重新落在屏幕上。
我一臉歉意地看向林樂超。
他笑著擺了擺手，表示沒往心裡去：「給我也來一杯你說的『雲海平原』，嘗嘗原創的手藝。」
過了會兒，老廖把酒端上來。
林樂超端起來，先湊到鼻尖聞了一下，然後抿了一口，含著那口酒停了幾秒，才慢慢咽下去：「入口有花香，後味帶一點辣。
味道不錯，名字也很有意思。」
我勾搭著杜林的肩膀，說：「這是杜林研究出來的。」
林樂超看向杜林：「哎喲，人才啊。」
杜林謙虛說：「混音樂之前，我就是開酒吧為生的。」
林樂超笑說：「很多明星出名前，都是幹個體戶的，相信未來你能趕上周杰倫。」
我們哈哈笑起來。
趕超周杰倫應該是一個妄想，但也可以是一個希望。
我笑說：「林老闆，今天過來，除了喝酒，應該也想聊聊之後的規劃吧？」
林樂超放下酒杯，點點頭：「你那個篝火晚會的模式，如果能固定下來，做成一個長期的品牌活動，好處比我們想像的要大得多。」
坐在俞瑜對面的艾楠插話進來：「但固定的前提是，不能讓人覺得膩。每次都得有一點新東西，哪怕只是一首新歌，或者一個不一樣的主題。
香格里拉這邊，其實可以跟當地的非遺文化結合起來做文章。
藏族的唐卡、黑陶、藏香，這些東西本身就有故事感，只要把體驗環節設計好了，遊客自會幫你傳播。」
林樂超轉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這個思路我贊同。」
我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她說的那些話。
「那就這樣，民宿這邊先把現有的模式跑順，等阿馨姐那幾家都掛上牌子了，再嘗試融入一些非遺體驗活動。」
艾楠放下酒杯：「這樣的話，就得提前對接一些手藝人了，不然臨時找人，質量很難保證。」
「我正好認識幾個做黑陶和唐卡的朋友。」林樂超接過話頭。
酒過三巡，杜林站起來，把外套從椅背上拿下來，抖了抖：「你們聊著，我和周舟出去轉轉，過會兒二人世界。」
周舟也站起來，挽住了他伸過來的胳膊。
「去吧。」我朝他揮了揮手。
自從杜林爆紅後，就沒怎麼陪過周舟。
也是該去過過二人世界了，不然等過兩天一走，再想過二人世界，就很難了。
他摟著周舟的腰出了門。
蘇小然把手裡那杯已經沒多少酒液的杯子放在桌上，站起身：「我也出去轉轉，透透氣。」
艾楠站起身：「我陪你走走。」
兩人一前一後，也走出了酒吧。
宋甜甜看了一眼窗外，側過頭對武泰說：「要不要出去走走？」
武泰愣了一下，隨即放下酒杯：「行啊，我第一次來香格里拉，正好出去轉轉。」
我說：「不是，你們都走啊？」
武泰站起身，笑說：「他們都走了，就剩下我們幾個單身狗看你和俞瑜秀恩愛？遭不住。」
俞瑜捂嘴偷笑。
我擺擺手：「行吧，你們逛吧，逛完在這兒集合。」
武泰看向習鈺：「習鈺，你去不去？」
習鈺終於是放下了手機。
可她卻看向了林樂超，說：「林老闆，你在香格里拉待的時間挺長吧？」
「嗯，幾年了。」
「我要去買點兒紀念品送人，你有沒有空，當個導遊？」
林樂超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那當然可以。」
習鈺站起身，戴好墨鏡和口罩：「走吧。」
她沒有看我，轉身就往門口走去。
林樂超朝我笑了笑，然後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