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樂超低頭想了想，然後抬起頭：「我這邊沒什麼問題。」
我看向阿馨姐他們：「你們呢？」
阿馨姐滿意地點了點頭：「我沒問題。」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行，那就這麼定了。」
我端起茶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茶喝到第二泡，林樂超放下杯子，看著我說：「對了，顧老闆，你這活動搞完，有沒有想過把規模再搞大一點？」
「怎麼個搞大法？」
他靠在椅背上，徐徐道來：「昨晚你那場活動辦下來，我回去之後想了一下，既然你這套模式已經跑通了，為什麼只局限於民宿和酒吧？
香格里拉這邊做旅遊生意的，餐飲、戶外、旅拍……都可以納入你這個體系里來。」
阿馨姐接過話頭：「老林說得對。
我那邊認識幾個做戶外徒步的，他們一直缺穩定客源。你要是能把這套打法複製到他們那邊，他們肯定願意掛你的牌子。」
有道理是有道理，不過……
我琢磨十幾秒，緩緩開口：「思路是對的，但要一個一個來。先把民宿和酒吧這條線跑穩了，再往周邊延伸。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林樂超點了點頭：「說得也對。」
阿馨姐站起來，朝我伸出手：「顧老闆，合作愉快。」
我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那……」阿馨姐的目光落在院子外正蹲在地上逗弄橘貓的習鈺身上，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試探性的熱絡，「顧老闆，你那兩位大明星朋友，要在香格里拉待多久？」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習鈺和周舟正在逗一隻橘貓。
貓懶洋洋地翻了個肚皮，她笑得很開心。
「怎麼了？」我轉回頭。
阿馨姐難得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也沒什麼，就是……想請他們到我那裡坐一坐。」
我瞬間瞭然。
民宿老闆想蹭明星流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生意心。
到時候拍幾張照片，掛在主頁，可是能省下一大筆宣傳費用。
如果讓杜林和習鈺去一趟阿馨姐的店裡，拍幾張照片掛到主頁上，那就是最好的活招牌。
來香格里拉的遊客看到「某某明星曾在此入住」，下單的意願至少能翻一倍。
這對阿馨姐來說，是天大的好事，對我而言，也是多一個綁定的理由。
但我還是搖了搖頭，笑了一下：「阿馨姐，他們是我朋友。這次來香格里拉，是看在情義的份上，免費來幫我撐場面。」
說到底，杜林和習鈺願意來幫我，全憑感情。
可我們關係再好，我也不能一次次消費他們，再鐵的關係，也有被消耗完的一天。
該說的都說了，就看她能不能聽懂了。
阿馨姐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明白明白，是我考慮不周了。」
我笑了笑。
看來她是聽懂了，也很感激她的理解。
閒聊一會兒後，我站起身，說：「飯點了，該走了。」
林樂超站起身，在旁邊插了一句：「顧老闆，要不一起吃個飯？」
我擺了擺手：「今天算了，朋友多，我得招呼他們，改天吧，改天我請你們。」
林樂超也沒再勸，點了點頭：「也行，那你和朋友們先逛著。對了，郎然呢？怎麼不見他人影？」
「他老婆昨晚吹了風，有點不舒服，在店裡休息。」
「那行，代我問候一聲。你們車就放這兒，下午來取就行。」
「謝了。」
我轉身往院子外走。
俞瑜迎上來：「談完了？」
「嗯，挺順利的，走吧，吃飯去。」
「嗯。」
「林總，等下我們吃完飯，要去酒吧坐會兒，你去不去？」
「再說吧，我先安排阿馨他們吃頓飯。」
「吃完飯有空的話，就過來坐坐。」
「可以。」
在跟阿馨他們道別後，我們一行人便出了民宿，往月亮廣場走去。
太陽掛在頭頂，曬得人後背有點發燙，但風從巷口灌進來時，還是帶著一點涼意。
杜林和周舟走在前面，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
蘇小然挽著艾楠的胳膊，跟在後面。
武泰和宋甜甜走在中間，宋甜甜正低著頭回消息，武泰走在她旁邊，偶爾側頭看一眼旁邊的店鋪。
習鈺一個人走在最後面。
我回頭看了一眼。
她低著頭，看著腳下的青石板路，雙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走得比其他人慢一些。
俞瑜也順著我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把視線收回來。
我們沿著古城的小巷往前走，在四方街附近找了家氂牛肉火鍋店。
鍋里紅湯翻滾著，熱氣撲在臉上。
我們隔壁桌是一群吵吵鬧鬧的小伙子和小姑娘。
看起來，也就是大學剛畢業。
武泰看著他們，感慨說：「你們說，人這輩子，是不是總得有幾個說走就走的朋友？」
杜林夾了一塊牛肉，嚼了兩下：「那也得看是往哪兒走。
要是往坑裡走，再好的朋友也得攔著。」
我笑了一聲：「當初我從重慶跑到香格里拉，你攔了沒？」
俞瑜轉過頭看著我。
關於這段兒經歷，我現在並不抗拒談起。
雖然那次的離開，產生了一些不好的回憶，但也是那次的離開，讓我和俞瑜更加珍惜彼此，也看透了一些執念。
我朝她笑了笑。
「我倒是想攔啊。」杜林放下筷子，笑罵說，「你當初手機一關機，直接人間蒸發，我找都找不到。」
「後來呢？」
「後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後來我就想，你可能是真的需要換個地方喘口氣。那種感覺我懂，關在籠子裡的鳥，總得撲騰幾下才能認命。」
「那你現在認命了？」周舟側過頭看他。
「認了。」杜林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但在認命之前，把想唱的歌唱了。人這一輩子，能有一次想唱就唱的機會，就已經是老天爺賞飯吃了。剩下的時候，能陪著想陪的人，就是好日子。」
周舟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蘇小然端著杯子，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瓦屋頂上，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有緣的人，即便分開了，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聚在了一起。」
艾楠接過話：「那是因為彼此都願意聚。」
她這話說得很輕，像是在接一句無關緊要的閒話，可落在空氣里，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水面。
習鈺低頭喝著杯子裡的飲料，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