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為……最後看我一眼?
艾楠放下咖啡杯:「當時,我爸爸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就等送我出國。但我一直沒有做好徹底離開的準備,因為……我捨不得你。所以那天,我想再多看你一會兒,然後就走。但看了兩個小時,還是下不了離開的決心。」
GOOGLE搜索TWKAN
我看向窗外的夕陽:「我們都是戀舊的人。」
「戀舊是一種絕症。」
「你已經得了一種絕症。」
她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苦澀:「讓一個戀舊的人患上失憶症……這老天爺是不是有點過於殘忍了?」
我沒接話。
都說刀子扎不到自己身上,不知道有多疼。
可此刻坐在她旁邊,看著她,我忽然覺得,那疼我是能感知到一點兒的。
她站起身,伸出手,在我頭頂輕輕拍了拍,又捏了捏我的臉:「好啦,今天是個快樂的日子,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了。我去後廚看看準備的怎麼樣了。」
她笑得溫柔。
我點了點頭。
她又捏了一下我的臉,然後轉身走開。
我轉過頭,看向窗外。
太陽已經落到山脊線後面去了,只在天邊留下一道橘紅色的亮痕,正在一點一點被暮色吞沒。
正當我把自己的情緒代入到艾楠的身體裡去感受她的恐懼與絕望時,左臉頰又被人輕輕捏了一下。
一轉頭,戴著墨鏡的習鈺正笑嘻嘻地看著我。
我四下掃了一圈:「別鬧,小心被人看見。」
習鈺一屁股坐到艾楠剛才坐過的位置上,把口罩往下拉了一點,只露出嘴巴和下巴:「安啦。我今天戴著醫用口罩和墨鏡轉悠了一天,都沒人發現。」
「轉悠了一天,還沒人認出你來,你不應該哭嗎?」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一點一點垮下去:「我……是不是不火了?」
「誰家大明星跟你一樣,戴個墨鏡就在人堆里四處瞎逛啊?」
她琢磨了一下那話里的意思,笑容重新浮現:「也是啊。」
「呆瓜。」
「嘿嘿。」她縮了縮肩膀,目光在大廳里轉了一圈,「小魚姐呢?」
「趕了一天的路,在樓上睡覺呢。」
「小魚姐好不容易來一趟,你不陪著她?」
「怎麼陪?陪她睡覺?」
「那還是算了吧。」她臉上露出一抹壞笑,「你時間那麼長,活動馬上就要開始了,肯定來不及。」
我抬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氣罵道:「你再瞎說!」
她揉著胳膊,嘟起嘴巴,委屈巴巴地哼唧:「我有說錯嗎?你確實時間很長啊……也很長。」
「滾滾滾。」
這臭丫頭皮起來,我是真沒一點兒辦法。
她湊近了一點兒,四下瞟了一眼,帶著那種賤兮兮的八卦味兒:「你是不是換衣服了?剛才是不是跟小魚姐幹壞事了?」
我伸手按住她的臉,把她往旁邊推了推:「去去去,一邊玩泥巴去。」
「我已經長大了,是大人了,不是小孩,沒事玩什麼泥巴啊?」她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再說了,我可是大明星,大明星有偶像包袱,不能玩泥巴。」
「呵呵,誰家大明星張口就是啪啪啪啊?」
「這不跟你熟嘛。」
「你這已經不是熟,是騷擾。」
「就騷擾你。」她揚起下巴,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架勢。
我正要回嘴,杜林從人群中擠過來,往我對面一坐:「活動馬上開始了,啥都準備好了沒?」
「準備好了。你就這麼往這兒一坐,不怕你粉絲看見?」
「無所謂了,這馬上要開始了,也該露個面跟大家打個招呼了。」他說著,目光忽然定在我身上,「哎,你換衣服了?」
「不小心弄濕了,就換了。」
習鈺在旁邊嘿嘿一笑。
杜林愣了一下,眼珠子在我和習鈺之間轉了一圈,下一秒就露出那種心照不宣的賤笑:「嘿嘿。」
我瞪了他們兩個一眼:「嘿嘿你個大頭鬼。」
杜林往椅背上一靠,挑著眉:「理解理解,小別勝新婚。而且你跟俞瑜還是跨國,更加理解。」
「滾滾滾,別煩你大爺我。」
「別急,晚上你們有的是機會。」
我一巴掌拍死他的心都有了。
我扯開話題:「你等下要表演節目,準備好了沒?」
「沒什麼可準備的,就是感覺外面有點冷,等會兒彈吉他的手恐怕會凍僵。」
「這個你放心,等下一把火點起來,再加上人擠人,會熱起來的。」
「不凍手就行。」
正說著,五六個男女從旁邊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道:「杜林老師?」
一聲杜林老師,讓我差點兒沒繃住。
這狗東西也配叫老師?
杜林站起來:「你們好你們好。」
其中一個男生激動得聲音都在抖:「杜老師,我可喜歡你的歌了!」
「謝謝謝謝。」
旁邊一個小女生卻把目光移到了習鈺身上,愣了一下,隨即驚喜地叫道:「習鈺?!」
習鈺站起身,摘下墨鏡,笑著伸出手:「你好。」
那小女生捂著嘴,整個人都在原地輕輕跳了一下:「我是你的粉絲!微博一直關注著你!這次來香格里拉,就是為了你!」
習鈺微微一笑:「謝謝。」
那副高冷御姐的模樣,跟剛才跟我鬥嘴的完全判若兩人。
我識趣地讓開位置,走到外院。
扎西正站在篝火堆旁邊。
我走過去:「晚上要送哈達,準備好了沒?」
「扎西得嘞。」
「這個月給你多發一千塊錢的獎金。」
「扎西得嘞!扎西得嘞!」
我站起身,又在院子裡外最後檢查了一遍,音響、柴火、自助餐桌、毛毯,確認都到位之後,才回到大廳。
上到閣樓,推開門。
我上到二層,在床邊坐下,伸手捏了捏俞瑜的鼻子。
她嚶嚀一聲,皺了皺鼻子,翻了個身,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
「起床了,活動要開始了。」
她沒動,過了一會兒,才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朝我張了張:「抱我起床。」
「平時總喊我小孩,現在自己怎麼倒像個小孩了。」
「被愛的人,總是容易變幼稚嘛。」
「行吧,你哄得我很舒服。」
我掀開被子,彎腰,一手伸到她脖子下面,一手伸到腿彎下面,把她整個兒從床上抱起來,放到梳妝凳上坐下。
她打了個哈欠,眯著眼坐了一會兒,才慢慢清醒過來。
她伸手拿起梳子梳了梳頭髮,又往手心裡擠了一點兒護膚霜,在臉上拍了拍,然後站起身:「走吧。」她說。
「你不化妝?」
「老娘天生麗質,不需要化妝。」她揚起下巴,一臉得意。
「俞瑜,自戀是病。」
素顏的她確實很好看,皮膚白淨,眉眼清秀,少了妝容的修飾,反而多了一點平日不常見的柔和。
我牽起她的手:「走吧。」
我們下到外院的時候,暮色已經徹底沉下去了。
外院已經擠滿了人。
有人拿了墊子直接坐在草地上,有人坐在摺疊台上,還有人直接坐在院牆上。
二樓和三樓的落地窗後面,也趴著不少人影。
一切準備就緒後,扎西走過來:「顧哥,可以開始了。」
我點點頭。
扎西把汽油倒在柴火堆上,點燃火把。
我接過火把,清了清嗓子,接過小萱遞來的話筒:「各位朋友,歡迎來到雲海平原的篝火音樂會!
希望各位都能尋找到自己的雲海平原!」
人群里響起一陣叫好聲。
我往後退了幾步,直接把火把扔進柴堆。
一人多高的火焰瞬間竄起來。
光瞬間鋪滿了整個院子,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明晃晃的。
篝火晚會,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