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樂超卻搖了搖頭:「不用了。」
「你不是說要見見他們嗎?」
「我這人做珠寶生意做得久,見過太多空手套白狼的把戲。上次你說有山與海的人來,我怕你是找幾個朋友來演戲誆我,就說想當面見見,現在看來,不是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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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一笑,伸出手,笑說:「合作愉快?」
林老闆與我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郎然在旁邊笑了一聲:「這就對了嘛,早就該這樣了。」
林樂超鬆開我的手:「合同你準備好了嗎?」
「還沒,」我說,「今晚我讓小萱列印出來,明天送到你店裡。」
「不急,你忙完下周六的活動再簽也行。」
「那就周六簽。」
「可以。」
我抽了一口煙,再長長吐出,讓壓在胸口好多天的那塊石頭鬆了一些。
香格里拉總算是談下來一家。
「周六的活動林老闆要是沒事,也來坐坐?」
「行。」他點點頭,「正好看看你這場活動能做出什麼效果來,到時候我帶幾個朋友過來。」
「歡迎歡迎。」
……
時間這頭野驢一跑起來,就再也拽不住韁繩。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像被按了快進鍵。
早上睜開眼就是往古城跑,要麼盯物料,要麼跟林老闆通電話確認細節,要麼就是回復那些通過郎然介紹、陸陸續續找上門來諮詢合作的商家。
山與海的宣傳物料在全網投放出去的第二天,樹冠App的訪客量就像被捅了馬蜂窩。
後台數據跳得讓人眼花。
訂單提醒的提示音從早響到晚,小萱趴在電腦前面,手指頭點著屏幕,一個一個數給我看:「顧哥,香格里拉這邊下周的訂房率,已經快到百分之九十了。
林老闆那邊跟我剛才通過電話,說他也快滿了。」
大理和麗江的兩個分店也傳來差不多的消息。
預約入住的訂單翻了一倍不止,連帶著重慶那幾家「雲海平原」酒吧的團購券,銷量也跟坐了小火箭似的往上竄。
這上升的數據,讓我緊繃的心放鬆下來。
但我知道,這只是一陣東風。
等這陣風過去了,船能不能繼續往前開,還得看周六晚上那把火,燒得旺不旺。
時間一推,就推到了周六。
下午三點,我開著坦克300去機場接艾楠。
到了停車場,我剛熄火,就看見扎西也開著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拐進來。
我推門下去,扎西也跳下來,在車頭前碰了面。
「顧哥。」
「你也是來接人的?」
「嗯。」
「接完這個你就休息吧,讓其他人接,你得好好準備一下晚上的民族舞,要把氣氛帶動起來。」
扎西豎起大拇指,說:「扎西德勒。」
「扎西得嘞。」
隨後,扎西從後備箱拿出寫好的接待牌子,和我走進航站樓。
等了沒一會兒,人群稀稀拉拉地往外走。
我一眼就看見了艾楠。
她穿著媽媽織的紅色毛衣和一件白色長裙,拉著一個行李箱,正跟著人流往外走。
我朝她招了招手。
她也看見我了,微微加快了腳步。
走到面前時,她先側過頭,朝扎西笑了一下:「扎西,好久不見。」
扎西咧開嘴:「艾總,你又變好看了。」
艾楠笑了笑,轉回頭看向我:「你怎麼也來了,扎西不也來機場了嘛。」
「他接別人。」我把她的行李箱接過來,「走吧,小然他們已經到了,正等著呢。」
我拎起行李箱往後備箱走,扎西也轉身去接他那邊的客人。
到了停車場,我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艾楠系好安全帶:「活動布置得怎麼樣了?」
「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我發動車子,「音響、柴火、吃的喝的,就等下午七點準時點那把火了。」
「應急預案呢?」
「放心,該報備的我都報備了。」
她點了點頭,靠在座椅里:「那就好。」
我掛上檔,車子緩緩駛出停車位,上了機場連接線。
正說著,前方一輛貼著「樹冠·雲海平原」標識的黑色商務車迎面駛來。
我按了兩下喇叭。
那輛車也回了兩聲,打了個雙閃。
艾楠的目光追著那輛車看了一眼:「店裡什麼時候添新車了?」
「租的。」我握著方向盤,「這幾天客流大,光靠店裡那輛大奔不夠用,我去租了三輛商務車,專門用來接送客人。」
「三輛?生意不錯啊。」
我微微揚起下巴:「哼哼,那是。這幾天的房間都訂滿了,我都恨不得讓你和小然他們去鹿棚湊活幾天。」
她手伸過來在我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你要是真敢這麼安排,小然第一個打死你。」
「留啦,給你們特意留了房間,就是得委屈你和小然在一樓擠一間。」
來的朋友太多,一人一間的話,客人就沒地方住了。
艾楠笑說:「擠一擠也沒事,總比住鹿棚強。」
正說著,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響了起來。艾楠側頭看了一眼:「大理鳳陽邑那個老闆。」
「你幫我接一下。」
她按下接聽鍵,按了免提。
老闆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顧老闆!我這邊這兩天訂單漲了好多啊!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我笑了一聲:「漲了就好,不然你就白忙活了。」
「對了,我這邊有幾個做民宿的朋友,聽說我在跟你合作,也想了解一下,看看能不能也掛你們的牌子。」
「可以啊,不過我這兩天有點忙,等忙完了周六這場活動,我再過去找你,跟他們當面聊聊。」
「行行行,不急不急,你先忙。」
艾楠替我說了句「服務質量一定要保證」,那邊連聲應了好,才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放回中控台,轉過頭來看我:「看來山與海這波宣傳,效果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一些。」
「全靠艾總鼎力相助。」
「說吧,想要怎麼謝我?」這次輪到艾楠揚起驕傲的下巴。
我想了想:「要不我帶你騎電瓶車環納帕海?」
「不要,這個季節的納帕海沒啥好看的,一灘淺水,跟個臭水溝差不多。」
「那你想要什麼?」
她沉默了幾秒。
「顧嘉,我想在離開前……再看一次花海。」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她說的「離開」和「花海」這兩個詞,像一枚石子,投進了我心裡那片已經很久沒有起過波瀾的水面。
我和她曾經站在那片漫山遍野的高山杜鵑里,說過一些關於一輩子的話。
「好啊,等六月份高山杜鵑開了,我就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