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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8章 君則見舊 神宗三子

2026-08-27 23:53:33 作者: 三子伯言
  伯言沒有把那個記憶線索在口頭上展開,但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畫面——那似乎是君則曾經提過一次的名字,對應著一個她並不想多提的舊事,他沒有繼續追問。

  哲江中部的山間,樹木已經落了大半葉子,灰白色的枝幹指向灰濛濛的天空,像無數根纖細的手指以固定的角度向同一個方向延伸。

  山道兩側的枯草叢中偶爾有細碎的聲響掠過,是松鼠或是別的什么小獸在被驚動後竄入更深的灌木中。天馬鑄靈宮的飛舟懸停在半山腰的臨時停靠點,舟身側面的靈力符文已經熄滅了光芒,只剩下幾道正在緩慢冷卻的餘溫沿著金屬外殼的紋路逐段消退。

  「飛行的太快了,好在是順利的到了丹神宗...」

  君則從飛舟上走下來時,靴尖在石階邊緣停了一下,以目光確認了腳下的落腳點,然後繼續向前走。

  瑾琳跟在她身後約半步的位置,目光從那些灰白色的枝幹上掃過,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確認這裡的樹冠分布是否符合她記憶中丹神宗護山陣法的布置方式。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君則能聽見:「君則姐,我以前挺我爹說丹神宗在哲江中部算是絕對的趾高氣揚,一般的中小門派他們根本看不上眼,宗門中有五位元嬰修士,還都是元嬰中期,除了公孫家,龍血盟之外,說誰都不放眼裡,哲江中部都是他們說了算的。」

  「是啊...丹神宗的人,都有很高的傲氣...」

  君則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正在接近的石階盡頭,那裡有一扇正在敞開的朱紅大門。

  門框兩側的石柱上刻著兩行對聯,字跡閃閃發光,看得出是高階靈力所化,可以辨認出是「丹成九轉通天道,藥煉三春護世人」之類的內容。

  這就是丹神宗的底氣,告訴你這裡的修士可不弱。

  一名穿著深青色外門弟子服的年輕修士從門內快步躍空飛迎出來,腰間掛著一枚代表知客身份的木質令牌。看著君則和瑾琳,雖然大概認得龍血盟的服飾,但還是一臉的警惕。

  他看見君則在石階前,以一道不卑不亢的語調開口:「兩位道友,不知是何門何派,來我丹神宗,有何貴幹?」

  君則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那枚令牌通體暗沉,正面刻著一道正在盤旋的蛟龍紋路,背面刻寫著靖玄王的文字,清晰可辨。


  知客弟子的目光在觸及那道蛟龍紋路時出現了一次極短的停頓,然後他側身讓開,語氣比方才恭敬了幾分:「原來是龍血盟的道友!請隨弟子入殿稍候,弟子這就去通傳!」

  君則跨過門檻,沿著門內的青石甬道向內走去。

  甬道兩側種著幾棵老松,樹冠在頭頂合攏,將天光切成細碎的光斑灑在地面上。

  「君則姐姐,看來盟主的名氣還是威震哲江的!」

  君則一笑,什麼都沒說;瑾琳跟在她身側,目光從那些老松的枝幹上掃過,像是在以那道重複的動作來確認自己還能穩住呼吸。

  「道友說笑了,龍血盟盟主之威名,哲江之內誰人不知啊。」

  知客弟子笑著說道,走在她身前約兩步的位置,步伐不快不慢,靴底與青石板接觸的聲響在兩側牆壁的反射下被輕微放大,像是一道正在被緩慢拉長的線。

  甬道的盡頭是一座寬闊的主殿,殿門敞開著,內部的照明靈石以均勻的間隔嵌在樑柱之間,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殿內沒有其他人,只在一側擺著幾把椅子,椅面上鋪著深青色的絨布,像是經常被使用但此刻空置著。知客弟子在殿門口停下腳步,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兩位在此稍候,弟子這就去通傳宗門主事之人。」

  他說完轉身沿著來時的方向快步離去,腳步聲在甬道中逐漸減弱,最後被遠處某扇門合攏的沉悶聲響徹底吞沒。

  君則沒有坐。

  她站在殿中央偏側的位置,目光掃過殿內那些嵌在樑柱之間的照明靈石,確認它們的排列方式和靈光強度之後又落回殿門方向,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來測量那道腳步聲往返一趟需要的時間。

  瑾琳站在她身側,沒有開口,但她的目光也落在殿門方向,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配合君則維持那道沉默的覆蓋範圍。

  約一盞茶的工夫後,甬道方向傳來腳步聲。

  那道腳步聲比知客弟子方才的步伐更重,每一步的間距也更寬,像是走路的這個人並不急著趕路,只是在確認自己應該在什麼時機到達。君則在聽到那道腳步聲的節奏時,她的手指在袖中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但她沒有移動自己的站位,依然以那道平穩的姿態面對著殿門的方向。


  來子晨出現在殿門口時,穿著一身深青色內門弟子長袍,袖口處繡著三道細密的金色紋路——那是宗主一脈直系弟子才能使用的標識。

  他的腰間掛著一柄暗青色長劍,劍鞘表面沒有多餘的紋飾,但柄端處嵌著一枚指頭大小的靈石,正在以穩定的頻率散發著微光。

  在跨過門檻時沒有放慢步伐,但在進入殿內約三步的位置停住了,目光從君則臉上移開又收回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來確認她確實站在那裡。

  他的聲音在開口時帶著一種正在被反覆確認過的、被壓平的質地:「君道友,真是稀客啊,你來丹神宗,想必不是專門來看看我這個被你解除婚約的三少爺吧?」

  君則沒有後退。她站在那裡,以一道穩定的姿態面對著來子晨的方向:「我是代表龍血盟來請丹神宗元嬰修士前去宗門助陣的,哲江及七國遭逢大難,盟主進階在即,需要各方修士共護,丹神宗若願意出手,龍血盟必不會忘記這份恩情。」

  來子晨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移開,落在她身後半步處的瑾琳身上,然後又收回來。他的嘴角在那一刻動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確實存在:「求援就求援,說什麼助陣?」

  他往前邁了一步,那一步落地的位置正好跨越了殿門與殿內的那道接縫。他的聲音在說出那兩個字之後略微抬高了半度,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確認接下來的話應該放在什麼位置:「你用不著以龍血盟的名義來壓我,我來告訴你——我爹和四位長老都在閉關煉丹,少則半年,多則數年,期間宗門事務由我全權處置。」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為接下來的話留出足夠的落點空間,然後以一種更加平穩的語調繼續:「你來的時機不算差,但也不算好。想讓我幫你通傳,你得先過了我這一關。」

  趾高氣揚的瞬移到了丹神宗宗主的位置上,一腳踩在了把手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有恃無恐。

  「當年你以龍盟主為靠山退婚時,可曾想過會有今天?現在龍血盟盟主要進階了,就來找丹神宗幫忙了——用不著的時候以身份壓人,用得到的時候才想起我們,這算盤打得可真是響啊!君則!」

  他的聲音在說出這段話的過程中逐漸抬高,尾音帶著一種正在向上攀升的銳利感。

  君則沒有接話,她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臉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判斷他這段話的邊界在哪裡。瑾琳站在她身後,手指在袖中攥緊了,但沒有開口。

  來子晨身體往前傾,將眼神落在君則的身姿上;重新審視了一下君則此刻的身體。

  「不過,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的手在下嘴唇摸了摸:「你跟著龍血盟盟主貼身服飾,應該知道他這些年積攢了不少好東西吧?靈石、丹方、寶具,拿出來分一分,我們也不是不能考慮出幾個人手。」

  君則的手指在袖中動了一下,但她維持著那道站姿,開口時聲音依然平穩:「那請問貴宗可以出多少元嬰修士?」

  「元嬰修士?哈哈哈哈哈...」

  來子晨笑了一會兒,笑聲充滿了鄙視,似乎充滿著對君則無限的嘲諷。

  「你們龍血盟十三個元嬰長老,除了他龍伯言的道侶喬心,都死光了!七個國境內拿不出一個能打的元嬰修士!才想到來求我們丹神宗,如今還想要元嬰修士護法?那你打算拿什麼來換?龍家修士內戰,天下都是龍家搞的事情,我們憑什麼幫龍伯言?」

  瑾琳的手指猛地收緊了,她往前邁了半步,但君則在她邁出那一步的同一時刻以一道短促的動作攔住了她的手臂。君則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開口,但那一眼已經足夠讓瑾琳停在原處。

  來子晨的目光在瑾琳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又移回君則臉上,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絲淫邪的笑容:「不過,我確實也有一個辦法,用不著你那個盟主出什麼東西——你自己留下就夠了。」

  他往前又邁了半步,那道距離已經縮短到了君則不需要放大聲音就能聽清他每一個字的程度:「你君家當年以你這棘陽之體來我丹神宗請求聯姻,又被你拒婚...你這讓我顏面無存,丹神宗在哲江顏面盡失!本少爺不嫌棄你連道侶身份都沒有,被你那盟主肆意玩弄;我也不在乎...只要你誠心向我謝罪...我自會去向父親、向各位長老通報,讓他們決斷。」

  君則的手指在袖中徹底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滲出一層極細的血痕。她能感覺到來子晨的神識正在那道距離上以緩慢而穩定的方式向她的方向延伸,像是一條正在試探水溫的蛇,邊緣處帶著一種她記得很清楚的控制欲——那種感覺與她當年退婚時來子晨最後看她的眼神一致。

  來子晨這話連瑾琳都聽懂了,忍不住大罵道:「這是把君則姐姐當什麼了!你這個丹神宗的大少爺,真是無恥!」

  君則猛地眼神示意瑾琳住口,將其護在身後,:「你的意思是,要我獻出自己,陪你行那爐鼎之事,才肯通報?」

  「獻出自己?就憑你那被龍血盟盟主玩弄了多少次的身體?你怎麼現在連諷刺都聽不明白了?」

  來子晨的嘴角弧度加深了一線,像是在品味那幾個字的分量;他站起來,緩緩走近君則和瑾琳。

  「君則,你當年退婚的時候,可沒給我留任何餘地,哲江誰人不知,我丹神宗三少爺棘陽之體的侍妾被龍血盟盟主龍伯言給搶走了!那現在你主動送上門來讓本少爺羞辱,還指望我無條件的幫你?你以為你是誰?你連侍妾都不算,一個如此不知廉恥的女子,我今天不殺你都算是給龍伯言面子了!」

  他神識威壓隨著那段話的推進而加重了一層,以無形的方式覆蓋了君則和瑾琳站立的那片區域。

  「來子晨你!」

  君則連話都無法說全,就被壓得完全喘不過氣來;瑾琳的身體在接觸到那道壓力的瞬間向下彎了約一指的幅度,膝蓋微微彎曲,但她咬著牙沒有跪下去,可修為的巨大差距讓她完全沒有選擇。

  「嗚...」

  瑾琳都直接被壓得跪倒在地上,還有一隻手還想舉起來。

  君則也感覺到了那道壓力,那感覺比上次拒婚時完全不同了——那時候來子晨還只是築基四階,她和他之間雖然存在差距但不至於到無法站立的程度。此刻那種壓制的精確度和力度都遠遠超出了她記憶中任何一次接觸,像是正在被一層正在持續加厚的膜逐層覆蓋。

  「你...居然結丹了?」

  來子晨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丹神宗別的沒有,丹藥管夠,結丹而已,不值得大驚小怪;倒是你,跟著龍血盟那麼久,修為還是這麼低,這是替人白白當了爐鼎吧?連侍妾都不算,當個連名分都沒有的玩物,還覺得自己找到了靠山?我聽說盟主身邊還有六個護衛,全是築基巔峰的雜魚——身邊都是這種廢物,想來那盟主也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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