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艙的空氣在靈珠的持續運轉下呈現出一種被反覆加熱又冷卻後的沉悶感。
荀雨蹲在那塊陣盤前,手指懸停在那道正在以階梯式方式重新排列的符文表面。她的目光沿著那道符文的走向緩慢移動,像是在以那些細微的弧度來確認被替換的三顆靈珠是否已經完成了與和風巨艦原有靈力管線的對接。赤紅色那顆以穩定的頻率持續輸出灼熱的氣流,幽藍色的那顆則以比前者更加緩慢的速度散逸著持續的寒流,青紫色的那顆正在以階梯式的方式釋放細碎的電弧,三者彼此之間的間距精確到半根指節,像是已經被反覆校準過多次。
她想起三天前伯言站在這裡說的那番話。那時他的感覺振作了起來,比現實世界中更加平穩,像是已經提前把每一個字都仔細稱量過重量:「核心我就先帶走了,沒有核心,許楊也不會上鉤,我就沒機會帶著他回家,而用這三顆靈珠作為替代能源是唯一的替代方案,讓和風動起來就好,速度慢點也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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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她反問過:「他現在可不是我們的同伴,你要帶他回來,你自己會有危險的...」
伯言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答,先是看了她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她一直沒有忘記的話:「他是因為我無法打敗龍勝才被困在這個世界,被龍勝扭曲的...從這點來說,也是應該由我帶他回來。」
她伸手抵在赤紅色靈珠的邊緣,感受著那道正在以固定頻率傳遞過來的震動感。那股震動的節奏比和風巨艦核心原先的運轉頻率更快,像是三顆靈珠正在以各自的方式同時向同一個方向輸出靈力,在接觸面處形成了持續的疊加。她收回手指,以神識再次確認那道靈力空檔出現的時間間隔,然後以短促的靈力注入填補了那道正在形成的空缺。甲板上的振動頻率在填補完成後恢復了之前的節奏,像是一根被重新校準過的琴弦正在以正確的頻率振動。
君則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不知道伯言他能不能把人帶回來...」
荀雨沒有回頭,手指依然懸停在那道符文的上方:「你雖然跟他的時間不長,但你知道,他是個言出必行的人。」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以那道停頓來確認自己接下來的話是否需要被說出來:「只要和風可以靠近破浪,伯言帶著許楊回來,換上原本的核心,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君則在聽到那段話後以一道平直的語調回應:「終於要結束了嗎。」
她走到陣盤側方,以一道穩定的靈力注入填補了三顆靈珠之間的第二道能量空檔,在靈力觸及符文的瞬間,甲板上的振動恢復了之前的頻率,像是一根被重新拉緊的弦正在以正確的幅度振動:「只要能回到現實,一切都會有辦法的。」
佐道艦隊的陣型在伯言與許楊對決之後出現了第一次大規模的變形,這也是依據龍伯渝的情報,將許楊打敗並且封印修為的明顯行動。
五艘小艦同時從陣列中脫離,以比正常速度更快的頻率向哲江方向推進,推進的方向與預定路線完全相反。執事在確認那五艘小艦的推進方向後以一道短促的靈力信號向它們的艦橋發送了轉向指令,但那道信號在被接收後沒有得到任何形式的回應。那五艘小艦在脫離陣列後以各自的頻率調整了方向,像是失去了統一指引的魚群正在以不同的節奏尋找自己的路徑。
執事站在破浪巨艦的艦橋中,目光落在那五艘正在偏離軌道的小艦上,手指在欄杆上停住。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正在被反覆壓縮的平直:「總壇有回覆了嗎?!」
陣盤前的佐道修士沒有抬頭,聲音以被壓低的質地向前推進:「只能確認總壇那裡已經收到了回復,但是目前還沒有收到回復。」
執事在那段話落下後沉默了大約兩息,然後以一道更快的語速向前推進:「讓左翼中段的修士隊伍後撤至破浪巨艦護體靈光的覆蓋範圍之內,不要主動向外推進。」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以那道停頓來確認自己接下來的話是否應該被說出來:「另外,通知所有以人造金丹修士為成員戰力的艦船,將靈力輸出頻率降至最高防禦模式,儘可能的作為破浪巨艦的盾牌!爭取時間!」
他的指令在發出後以極快的速度被傳送到佐道陣列的各個節點。
左翼中段的修士隊伍在接到指令後開始以均勻的速度向後移動,在移動過程中保持了各自的間距,彼此之間沒有出現明顯的偏差。他們在退入破浪巨艦護體靈光覆蓋範圍後迅速分散至各自的防禦位置,以更快的速度完成了陣型的重新調整,像是一群正在被重新歸攏的碎片,正在以各自的節奏尋找新的落腳點。
但有幾艘人造修士的艦船收到指令的調整也沒有行動。它們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偏離了原有的軌道,其中一艘在偏離過程中以持續的加速度沖入了佐道陣列右翼的防護間隙,艦首撞上右翼中型艦船護體靈光表面的瞬間炸開了一團持續擴散的暗紅色火花。
那道火花在接觸到護體靈光表面後開始向內滲透,沿著防護層的紋路逐層向下推進,在抵達內部靈力陣列的邊緣時觸發了連鎖反應,使得那艘中型艦船的靈力輸出效率在幾息之內降低了將近一半。另一艘小艦在完成撞擊後以更快的速度轉向,向陣列深處的方向衝去。
佐道陣列在那艘小艦衝破防護間隙後出現了持續的混亂。幾艘艦船的執事同時以不同的語速向破浪巨艦發送了同一句請求,像是在用不同的頻率詢問同一個問題。破浪巨艦的陣盤在接收到那幾道請求後以階梯式的方式逐級處理,在完成優先順序的排序後,向其中一艘艦船發出了撤離指令,但那艘艦船在接收到撤離指令後沒有立刻執行,像是正在以自身程序邏輯來確認那道指令的優先順序別是否高於自身的防禦模式。
序高峰站在一艘墜落艦船左舷側翼上的一道斷裂石柱頂端,六色混沌靈力在周身以穩定的頻率持續流轉。他的目光穿過了那些正在以不同速度調整位置的艦船輪廓,落在那些正在從佐道陣列深處湧出的暗色身影上。
「果然,人造修士這東西被許楊研究成功了,那麼那些東西,難道是合成妖獸?!」
朱雲凡站在觀測平台的邊緣,目光穿過那些正在移動的艦船輪廓,認出了那些身影的特徵。那些是佐道已經投放至戰場的合成妖獸,它們的體型比之前在須臾島戰場上遇到的更大,數量也更多,像是已經提前在陣列深處完成了集結和陣型調整,等待指令到達後再以密集的陣列同時向前推進。
第一批合成妖獸在接觸到佐道陣列邊緣時沒有減速,以持續的加速度穿過了那些正在調整位置的艦船之間的間隙,向哲江方向推進。它們在那道推進路徑上遇到了幾艘正在向破浪巨艦方向收縮的小艦,那些小艦在接觸到合成妖獸的推進方向後以更快的速度調整了位置,為它們讓出了通道。
朱雲凡在確認那些合成妖獸的推進方向後以一道短促的靈力信號向散修隊伍的方向發送了預警。
合成妖獸在推進到距離和風巨艦側翼約二里時,第一波接觸開始了。那幾頭體型最大的合成妖獸以持續的加速度從陣列中脫離,以階梯式的方式依次沖入散修隊伍的側翼防線,在接觸到護體靈光表面的瞬間炸開了一團持續擴散的暗紅色火花。火花濺落的方向與散修隊伍的站位重疊,一名散修在躲避火花的間隙中以一道短促的靈力薄膜擋住了正在擴散的衝擊波,但那道衝擊波在接觸到薄膜邊緣時以更快的方式向內滲透,將他向後推出了約兩丈的距離。
他的後背著地,在滑行了大約兩丈之後停了下來。他的護體靈光表面殘留著被衝擊波灼燒後留下的焦痕,胸口的護甲邊緣出現了正在緩慢擴大的裂紋。他想要站起來,但他的右手在嘗試撐起身體時脫力了,滑落在身側。旁邊另一名散修在那段間隔中以短促的弧線切入他前方,替他擋下了第二頭合成妖獸的正面衝擊。那第二頭合成妖獸的體型比第一頭略小,但爪尖凝聚著一層正在持續旋轉的暗色靈力薄膜,那道薄膜在接觸到那名散修的護體靈光表面時炸開了一團向四周擴散的衝擊波,將他向後推出了約半丈的距離。
那兩名散修在穩住身形後以更快的速度重新調整了站位,以背靠背的姿勢向側翼方向移動了約五步,與後續趕來的幾名散修匯合,在那道防線處形成了一道正在持續延伸的抵抗線。他們的護體靈光表面那些累積的裂紋正在逐層增加,每一次接觸都會在其上增添一道新的痕跡。
龍伯昭的身影在那一刻從觀測平台邊緣躍出,以一道暗色的弧線切入合成妖獸推進路徑的側翼。承影劍的劍柄末端以比之前更快的頻率釋放出暗色的影子,沿著合成妖獸群的外緣向正前方延伸。那些絲線在接觸到合成妖獸的護甲表面時形成了一道正在緩慢擴展的覆蓋層,將那一片區域的靈力輸出效率降低了大約一成,使得最前面的幾頭合成妖獸的推進速度出現了一次短暫的停滯。
「他們已經拍不出修士了!連這種智力低下的東西都放出來了!」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但語句之間的間隔依然均勻,
「大家注意,儘量在空中就解決這東西了!」
朱雲凡站在觀測平台的邊緣,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快速推進的合成妖獸群的邊緣,沒有轉向龍伯昭的方向。
「我知道!光是說誰不會啊!」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但語句之間的間隔依然均勻。
「我去負責側翼,你集中防護和風巨艦的正面,儘量不要讓它們靠近核心艙覆蓋的範圍。」
他說完之後以一道短促的雷光從平台邊緣躍出,身形化作一道正在持續延伸的金色弧線,穿過幾道正在擴散的靈力碎片間隙,落在那道合成妖獸群推進路徑的側翼。
「妖獸兔崽子們!你朱爺爺來送你們上西天了!」
龍伯昭手中那柄承影劍的暗色絲線在那段話落下的瞬間以比之前更快的頻率持續向前延伸,在合成妖獸群的推進路徑上形成了一道正在緩慢擴展的覆蓋層,將那一片區域的推進速度進一步降低了大約半成。
「就是這樣,我們螞蟻啃大象!蠶食他們!拖垮他們!」
破浪巨艦的艦橋中,執事的手指從陣盤邊緣抬起,在空氣中停留了極短的時間,然後重新落回原位。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層正在持續擴散的暗紅色光暈上,聲音不高,像是在詢問一道已經確認過答案的問題:「教主父親那邊有回覆了嗎?」
陣盤前的佐道修士沒有抬頭:「沒有回覆!現在我們的戰鬥情況不利啊!都是教主直接控制的修士,我們沒法接管!我們是不是被拋棄了?教主也好像死了,如果教主父親也不來支援的話,我們落到序高峰的手裡!就只有死了!」
執事的手指在欄杆上收緊了,指節泛白。
他沒有再看那道正在擴散的暗紅色光暈的方向,而是轉向陣盤正面那道正在以階梯式方式逐級降低的靈力輸出曲線:「那就繼續發送,每隔一息發送一次,直到收到回復為止。另外...」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以那道停頓來確認自己接下來的話是否應該被說出來。
「實在不行,就讓人造修士多的船隻出去自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正在被反覆壓縮的平直,
「只有這樣!這樣我們才有翻盤的餘地!不然我們拿什麼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