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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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謝臨安之後,眾人回到採薇院。
趙小二已經燒好了熱水。
見王硯明回來,他忙迎上來接了傘。
隨後,又從屋裡端出幾碗薑湯,說道:
「硯明,這天冷。」
「你們考了兩天試,趕緊喝碗薑湯去去寒氣吧。」
「嗯。」
「表兄想的周到。」
王硯明接過薑湯說道。
張文淵原本還沉浸在謝臨安離開的悵然里。
一碗薑湯灌下去,整個人從喉嚨暖到胃裡,忍不住抹了把嘴說道:
「嘿哈!」
「小二哥,你這手藝可以啊!」
「薑湯熬得不錯,不去開個飯館可惜了!」
「張少爺過獎了。」
趙小二笑了笑,說完,默默把空碗收了。
隨後。
幾個人洗了把熱水臉,便各自回房歇下了。
對了,汪顯祖現在也住在了採薇院,自從謝臨安和蒲松林去忙書坊那邊的事情後,他們之前住的那個廂房就空了下來,現在給了汪顯祖住。
為此還被張文淵狠狠嘲笑了一番,說他有單人間不去住,非得來和他們擠在一個院子裡,汪顯祖只說他不懂。
不過,從昨天到現在,整整考了兩天一夜,所有人都乏到了極點,各自回房後,沾了枕頭就睡著了。
採薇院裡靜悄悄的,只有院外的風聲和偶爾幾聲雪壓斷枯枝的細響。
大雪還在下,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
……
第二天中午。
王硯明還在睡夢中,就被一陣笑鬧聲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才發現天色已經大亮了。
趕緊起身披了件外袍,走到門口,就看見張文淵和李俊正在院子裡堆雪人。
才一晚上的時間,院子裡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踩下去直接沒過腳背。
李俊蹲在雪人跟前,正用一段枯枝給它安胳膊,神情專注。
見狀。
張文淵想了想。
把一條不知道從哪找來的破布圍在雪人脖子上。
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忽然咧嘴一笑道:
「哈哈,李大學問,你看這雪人怎麼長得有點像汪顯祖啊!」
誰知。
這時。
汪顯祖正好從廂房裡走出來,聽這話呸了一口,立馬罵道:
「我呸!」
「張文淵你放什麼狗屁!」
「小爺我哪有那麼圓!」
「我去,汪兄你屬曹操的吧!」
「說曹操,曹操就到!」
張文淵嚇了一跳。
「哼!」
「誰讓你說我壞話來著!」
汪顯祖得意的哼了一聲。
說完,他走到石桌旁邊。
拿起趙小二溫在爐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又道:
「對了哥幾個,咱們今晚上吃什麼啊?」
「我感覺快餓死了!」
張文淵聞言,說道:
「這大冬天的能吃啥啊?」
「炒菜還沒上桌就涼了,只能喝點粥唄。」
汪顯祖一聽粥這個字就皺起了臉,道:
「別介啊!」
「考了兩天試,身子都快掏空了,就喝粥?」
「這哪是人過的日子。」
范子美本來在廊下看書,聽後抬起頭,笑著說道:
「那汪少爺你想吃什麼?」
「這大雪天的,總不能再跑樊樓去吧。」
「樊樓就算了吧。」
汪顯祖擺擺手,說道:
「就算去也得有銀子才行。」
「上上個月自從我爹來了之後,我才知道自己以前的花銷有多離譜,最近都在縮衣節食。」
李俊忍不住笑道:
「真新鮮。」
「想不到汪少爺也知道省錢了。」
「硯明,你說呢?」
汪顯祖並沒有在意眾人的揶揄,轉頭看向了王硯明。
王硯明聽了,算了算日子,開口說道:
「今天好像是冬至了。」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這才想起來。
今天的確是冬至節。
「怪不得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原來是冬至沒吃上湯圓。」
汪顯祖一拍額頭說道。
「吃湯圓是你們嘉興那邊的習俗。」
「我們淮安那邊一般都是吃餃子。」
李俊說道。
范子美點點頭,道:
「嗯。」
「老夫之前在城裡,冬至能吃上一碗白菜豬肉餡的餃子,就算過年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說著各自家鄉的冬至習俗,越說越餓。
王硯明見狀說道:
「餃子太麻煩。」
「我們吃火鍋吧。」
「火鍋?」
「是什麼?!」
眾人齊聲問道。
「字面意思。」
「就是弄個火爐,找個銅鍋,切幾斤羊肉,再洗些白菜蘿蔔。」
王硯明說道:
「然後底下生炭,上置銅鍋,鍋中注湯。」
「湯里加入薑片、蔥段、枸杞、大料,待湯滾沸之後,將薄切的羊肉片和菜蔬丟進去涮著吃。」
「這天寒地凍的時候,圍著一口熱鍋,比吃什麼山珍海味都實在。」
「咕咚!」
張文淵咽了一口唾沫,忍不住問道:
「硯明,你這是跟誰學的啊,為何我以前從來沒聽你說過?」
「這是北方邊地的吃法。」
「我小時候陪我爹送貨的時候聽一個行商說的,不過沒試過。」
王硯明含糊道。
他自然不能說是前世學來的。
「可……」
張文淵還想再問。
不過,可能是王硯明的描述太有畫面感了。
汪顯祖急忙說道:
「行了。」
「別說了別說了。」
「我口水都快下來了。」
「硯明,我現在就去廚房弄銅鍋和炭,你等會負責主廚搞這個火鍋。」
張文淵也點點頭,說道:
「行,那我去廚房偷,不是,借幾斤羊肉。」
李俊和范子美則表示等下可以幫著洗菜。
王硯明想了想,說道:
「對了,表兄麻煩你去把沈懷仁和祝之山他們也喊來吧。」
「這考完試了,一起鬆快鬆快。」
「好。」
趙小二應了一聲,朝外面走去。
到了傍晚時分,採薇院的石桌上已經支起了一口銅鍋。
鍋底炭火通紅,湯底翻著白花,大塊的薑片和蔥段在沸湯里沉浮不定,湯上飄著一層浮油,在燈下泛著誘人的亮光。
桌上擺滿了切好的羊肉片、白菜心、白蘿蔔片、凍豆腐和幾碟調好的醬料。
羊肉是趙小二切的,薄得幾乎透光,碼在盤子裡,看著就讓人心花怒放。
沈懷仁和祝之山來得很快,身後還跟著四五個之前幫忙抄書的同窗。
這些人一聽說有肉吃,跑的比誰都快,沈懷仁手裡還拎著兩罈子黃酒。
祝之山一進門,就吸著鼻子喊道:
「我去,香啊!」
「怪不得我在外面就聞到味兒了!」
汪顯祖笑著說道:
「祝兄,你們倒是會挑時候,早不來晚不來,肉剛下鍋就來了。」
「嘿嘿。」
祝之山嘿嘿一笑,厚著臉皮說道:
「汪兄你不懂,這個就叫緣法。」
「哈哈哈!」
眾人笑作一團。
石凳不夠坐,大家就從各自屋裡搬了小凳子出來。
八九個人圍著一口鍋,把整個石桌擠得滿滿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