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
岑先生也沒有在這事上多說，而是換了個話題。
問道：
「對了，硯明你怎麼看烏文泰這幾個人？」
「還有他們背後的家族？」
王硯明聽後，想了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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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看法。」
「不過是一群被慣壞了的紈絝。」
「仗著家世橫行霸道，要是剝掉那層侯府小公子的皮，什麼都不是。」
「而且，若只是紈絝倒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背後的家族，安陸侯府、戶部侍郎、都察院這些人在地方上盤根錯節，把持了金陵從鹽鐵到漕運的不知道多少利益。」
「如果他們沒有這些特權，烏文泰怕是連在樊樓點一桌菜的底氣都沒有。」
「你只看到了表面。」
岑先生搖了搖頭，說道：
「這些勛貴和官員，把持的可不只是鹽鐵和漕運。」
「他們把持的是整個東南的財富，大梁的賦稅，十成里有六成來自東南。」
「可這些賦稅並沒有全部進國庫，大部分被這些權貴截在了中間，然後肆意揮霍了，他們用權勢圈地，用人情逃稅，用關係網把朝廷的鹽引變成自己的私家生意。」
「就拿烏家來說，安陸侯府在金陵壟斷了半城的私鹽買賣，朝廷發出去的鹽引在他們眼裡就是廢紙，而他們自己賺的錢，一文稅都不交。」
「皇帝知道，內閣知道，卻動不了，因為一動就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多少人都會卷進去。」
「這才是問題的根本。」
王硯明聽完之後，問道：
「那這些積弊，新政能改嗎？」
「你說呢？」
岑先生笑了笑，看著王硯明道：
「張閣老倒是想改，可惜阻力太大。」
「這些年他在朝中得罪的人，數都數不過來，你能從淮安一個小縣城走到金陵，靠的是聰明和勤奮。」
「但在朝堂上，這兩樣東西遠遠不夠，你還需要時間，需要更多像昨晚那樣的經歷來磨。」
「是，學生明白了。」
王硯明沉默了一下，凝聲應道。
馬車還在不斷往前行駛著。
窗外傳來的聲音也越來越喧鬧，彷佛整個城池一下子活過來了一般。
隨後，岑先生又把話題轉回了王硯明身上。
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像是一個垂暮之年的老工匠在端詳一塊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緩緩說道：
「會試之期越來越近了。」
「以你現在的經義和策論水平，別的我都不擔心。」
「唯獨殿試是另外一回事，你千萬記住，殿試要考的不單單是學問，還有見識。」
「學問可以從書里來，見識卻只能在人世間磨，這些都非一朝一夕之功，你要走的路還很遠。」
「切莫驕傲自滿，忘了自己的來時路。」
「嗯，學生記下了。」
王硯明聽了，鄭重地點了點頭道。
「好了。」
「不說這些了。」
岑先生的語氣忽然一轉，笑著說道：
「老夫還要給你說個事。」
「接下來一個月，明道堂要換個教法了。」
「換個教法？」
王硯明看向岑先生，有些疑惑。
「沒錯。」
「不再講經義，也不再逐章逐句地講四書五經。」
「老夫會拿出往年的會試真題，以及我自己出的會試模擬題，每天一份，讓你們做，做完了我再來改，改了再講。」
「現在沒有別的可以做的了，就是練，反覆地練，把考試的節奏和手感練出來。」
「你是明道堂的齋長，回去後，這件事就由你來通知大家，讓大家做好準備。」
岑先生說道。
「好。」
王硯明點頭答應道。
岑先生看著王硯明，又道：
「不過，你也別閒著。」
「除了跟著大家一起做題之外，你還要負責幫我出題。」
「你也出幾道題來考考大家。」
「這怎麼好。」
「先生，我只是個學生，怎敢給同窗們出題。」
「還是先生你來吧。」
王硯明愣了一下，連忙拒絕道。
「行了，不必自謙。」
「你有多少斤兩和水平，難道老夫還不知道？」
「你的才學早已在眾人之上，之前明道堂那一課已經證明了你有資格出題。」
「放心，我不是無的放矢，出題也是另一種學習，會答題的人很多，但會出題的人，才是真正把學問吃透了。」
岑先生認真的說道。
「這，好吧。」
「那學生就班門弄斧了。」
王硯明沒有再推辭，乾脆應了下來。
「嗯。」
岑先生微笑道：
「另外，老夫還給你額外準備了難度更高的經義和策論題。」
「題目會更刁鑽，要求也會更苛刻。」
「怎麼樣，你有沒有信心接下？」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請先生儘管出題，學生絕不皺眉。」
王硯明拱手說道。
「呵呵。」
岑先生呵呵一笑，靠在坐墊上。
看著窗外的街景，慢慢變成了書院外面的竹林。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道：
「硯明，你是這一科老夫最看好的學生，沒有之一。」
「我不知道你最後到底能走到多高，老夫只能盡我所能的教你，剩下的，就全看天意了。」
「希望你不要怪我。」
這一次，王硯明沒有再謙虛，而是看著岑先生，正色道：
「既然先生話說到這份上了，那學生也說一句。」
「不管此次北上會試結果如何，先生的大恩，學生此生沒齒不忘。」
「哈哈哈。」
「好好好。」
「有你這句話，也不枉老夫辛苦這一場了。」
岑先生大笑道。
話音剛落，馬車噌！的一下停住了。
甘泉書院，到了！
會試前最後的衝刺，開始了！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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