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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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硯明眉頭一皺,沉聲問道:
「怎麼回事?」
「是,是顯祖他們跟人打起來了!」
「就在樊樓那邊!」
范子美喘勻了一口氣,急聲說道。
這話一出口。
蒲松林和謝臨安同時放下了手裡的東西。
趙小二也站直了身子,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文淵和李俊他們也在嗎?」
王硯明問道。
「都在。」
「就是他們幾個一起打的。」
「對方有五六個人,好像都是金陵國子監的,來頭不小。」
「我看情況不對,趁著亂趕緊跑出來報信,怕事情鬧大了不好收拾。」
范子美快速的說道。
「嗯。」
「我知道了。」
王硯明沒有多問,立馬轉頭對竇掌柜說道:
「有勞竇掌柜備車。」
「我要去一趟樊樓那邊。」
「好好好。」
竇掌柜連忙應道。
隨後。
一行人快步往外走。
范子美跟在王硯明身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要講了一遍。
今天甘泉書院求是學社的社長,孟昭文在樊樓包了個雅間辦文會,還請了幾個書院的朋友。
汪顯祖跟孟昭文向來交好,於是,就帶著張文淵,李俊和范子美一起去捧場湊熱鬧。
原本,他們幾個本來吃得挺高興,又喝了點酒,還即興吟詩作賦了一番。
結果沒想到,後面隔壁雅間也來了一撥人。
都是國子監的學生,有五六個,而且來頭都不小,有安陸侯府的小公子,金陵戶部左侍郎的外甥,工部營繕司主事的兒子,還有個自稱是都察院僉都御史的表侄。
這夥人,仗著家世在金陵向來是橫行無忌,要不就是在秦淮畫舫上跟人搶花魁,要麼就在聚寶門外的馬場跟人干架。
他們在隔壁雅間喝酒划拳,聲音又大,整層樓都聽得見。
本來大家各吃各的沒什麼交集,但,那伙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最近在金陵賣瘋了的《養正旬刊》。
有個人說這報紙他看過,辦得確實不錯,不知道背後是誰在指點。
然後,有人就提到了王硯明的名字,說南直隸這科解元是個窮小子出身,以前在清河鎮給人當書童,還有個名字叫王狗兒,說這種人也能中解元,可見南直隸這科有多水,八成是考官瞎了眼。
其他人一聽這話,就調侃了起來,叫著什麼狗解元之類的羞辱性辭彙。
汪顯祖耳朵靈敏,在隔壁聽到這些話,當場就炸了。
誰知,張文淵的動作比他還更快,提著桌上的酒瓶站起來就往外走,李俊拉都沒拉住。
范子美說到這兒,喘了口氣,繼續道:
「硯明。」
「這事真不怪顯祖和文淵。」
「那幾個人說話太難聽了,不光是罵你。」
「連帶著把整個南直隸的今科舉子都罵了一遍。」
「隔壁幾桌的客人聽了都皺眉,只是看他們人多又穿著國子監的服色,沒人敢出頭。」
「我明白。」
「交給我來處理吧。」
王硯明點頭說道。
兩人都沒有再多說,上了馬車後,很快,便來到了城中的樊樓。
車還沒停穩,王硯明就掀開帘子跳了下來。
因為之前來過一次,所以,他也算是輕車熟路了。
剛走到二樓,就聽見其中一個雅間內,傳來桌椅碰撞,瓷器碎裂的聲音,中間還混合此起彼伏的叫罵聲。
掌柜還有幾個夥計都縮在門口不敢進去,看見王硯明帶著人趕到,才趕緊讓開了一條路。
「王解元!」
「您可算是來了,趕緊進去勸勸吧!讓他們別在打了!」
「再打要出人命了!」
掌柜的急忙說道。
「不好意思掌柜的。」
「攪擾了。」
王硯明說完,快步上前。
推開雅間的門,才發現,裡面的景象比他預想的還要熱鬧。
桌子掀翻了,杯盤碗碟碎了一地,各種湯汁濺的到處都是。
此刻,張文淵胖胖的身體正把一個穿藍綢直裰的乾瘦年輕人按在牆角。
一隻手揪著對方的領子,另一隻手攥著拳頭,不斷往下砸,嘴裡還罵道:
「直娘賊!」
「讓你嘴賤!」
「狗解元也是你叫的?」
「王狗兒也是你能喊的?你再罵一聲試試!」
「老子拔了你的牙!」
另一旁。
汪顯祖則騎在一個胖子身上,嘴裡同樣罵罵咧咧。
衣襟上沾著不知道是酒還是血的污漬,髮髻也散了半邊,一邊揮拳一邊喊道:
「國子監出來的了不起?」
「國子監出來的,就能在金陵隨便撒野?」
「今天我讓你們知道知道爺們兒的拳頭有多硬!」
李俊站在戰團中央,額角有一道血痕。
袖子卷到手肘,背靠著翻倒的桌子,一個人擋著兩個對手。
他受了傷,不過,姿態還算沉穩,沒有絲毫慌亂。
別看他平時不聲不響,其實私底下沒少鍛鍊,要不然那麼多場科舉考下來,也不可能堅持到現在,畢竟,他又沒有人參吊氣。
那兩個人雖然人多,卻硬是沒敢往上撲。
不遠處,地上還躺著兩個。
一個在滿地找牙,一個抱著肚子縮成蝦米狀,嘴裡還在哼哼。
顯然是被揍慘了。
對方總共有六個人,雖然人數占優,個個衣裳華貴,可此刻,卻全都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