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什麼不同的呀?」
世子聞言,頓時好奇的問道。
「人心。」
「世子將來要執掌一府,經書是骨架,但,人心卻是血肉。」
「只讀書,必被人賣,唯有看破人心,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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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硯明說道。
這話一出。
他的神色,頓時認真了起來。
小世子敏感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把手裡的毛筆放下。
兩隻腳也不晃了,小小的身板,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恭敬道:
「請先生教我!」
「嗯。」
王硯明看他坐穩了,才開口說道:
「我們先說君子和小人。」
「尋常讀書人,只講君子小人二分法。」
「君子好,小人壞,涇渭分明,但,這套東西在現實中最沒用。」
「現實的人,不為忠義,多為趨利、避禍、攀權、自保。」
「有人表面剛正不阿,其實是借直名謀高位。」
「而有人看似圓滑世故,實則暗中兜底護主。」
「哦哦。」
世子偏了偏頭,努力消化這些詞。
隨後,王硯明讓他想想,王府里的人,有沒有那種日日稱頌,逢迎討好,遇禍卻最先跑的人。
「有呀!」
這次,世子幾乎沒怎麼想就說出了一個名字。
說完之後,臉色變了變,像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嘴上說話好聽的,其實未必最靠得住。
見狀。
王硯明又問他,有沒有那種平時不怎麼說話,不苟言笑,真正出了事卻最能扛事的人。
世子想了想,說我娘從甄府帶來的老管家就是這樣的。
上次府里進了賊,老管家一個人擋在前院,讓下人先把後院的婦孺護走。
「嘴甜者不可信。」
「面冷者未必奸。」
王硯明把這兩個句子寫在宣紙上,推到了世子面前,說道:
「這就是我想對你說的。」
「記住這兩句話,比背一百遍《論語》都管用。」
小世子似懂非懂。
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
道:
「是。」
「學生記下了。」
王硯明等他記完後,才繼續往下說道:
「觀人有三法。」
「臨利,臨急,臨卑。」
「第一,臨利看取捨,世子看一個人,不要看他說什麼,要看他在利益面前怎麼選。」
「見小利就忘義的人,將來遇上大利,一定會出賣世子,這種人,嘴巴再甜也不可託付大事。」
「第二,臨急看心性,平時看著挺穩重不算本事,要看出了事的時候,危難一慌神,甩鍋推責任的人,世子敢把大權交給他?敢讓他替你去辦事?」
「第三,臨卑看品行,對上面的人畢恭畢敬不算什麼,誰都怕死,要看他對下面的人什麼樣,對上司諂媚得像條狗,對下屬刻薄得像條狼,這種人,不用想一定是奸私之徒。」
「世子將來用人,記住了,寧用憨直,不用逢迎。」
這一次。
小世子愣了許久。
忽然抬起頭來,看著王硯明道:
「噫!」
「先生,我好像明白了。」
王硯明聞言,循循善誘的問道:
「明白什麼了?」
世子有點激動,幾乎脫口而出道:
「我身邊的那個小林子。」
「平時對我挺周到的,可有一回我摔倒了,他先扶的是硯台,不是扶我。」
「他可能是怕硯台摔壞了要被管事罰,但他不是先看我有沒有受傷。」
說著,他頓了頓,抬起頭,不確定地問道:
「先生,這算不算臨利忘了義?」
「他更在乎硯台,因為他怕被罰。」
「怕被罰,也是利。」
唰!
王硯明心裡暗暗吃了一驚。
不過,他沒有直接給出答案,只是目光凝了凝,認真地看著世子,說道:
「世子的分析是對的。」
「不過,還是太客氣了。」
「這種下人不必記恨,但也不必重用。」
「嗯嗯。」
世子點了點頭。
接著,又說了兩個人。
每說一個,都要想很久,然而,說出來的都有一兩分貼邊。
王硯明逐條幫他糾正,點破每個人的私心、短板、還有可用之處。
世子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怔怔出神道:
「原來世間之事,竟有如此多的道理。」
「以前我總以為,忠厚就是好,能幹就是好。」
「現在才知道,有人對我笑,未必是為了我好。」
「有人不說話,未必心裡沒在盤算。」
王硯明聽到這句話。
知道這孩子已經開始摸著門了。
他點了點頭,道:
「不錯。」
「世子,今日我還要教你最重要的一個道理。」
「先生請說。」
世子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喜怒見人。」
「便是旁人拿捏你的破綻。」
王硯明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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