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這些人心眼子也太多了吧!」
「那硯明你說,我要不要跟你一樣,也弄個什麼斷親文書啥的啊?」
張文淵聽後,驚訝的說道。
「不用。」
「你這些不過是世家大族的正常投機手段,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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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到要斷親那一步。」
王硯明搖頭說道。
「好吧。」
「那我什麼都不用做就行了是吧?」
張文淵點點頭,認真記下了王硯明的話後說道。
「嗯。」
「好處照收,別的不管。」
王硯明說道。
「啊?」
張文淵一愣。
「他是你二叔祖。」
「長輩給晚輩東西,天經地義。」
王硯明說道:
「長者賜,不敢辭。」
「有這句古話擺在這兒,誰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所以,你該拿的拿,該謝的謝,不用有負擔,但是不要把你自己綁上去。」
「更不要因為多了個閣老族孫的身份,就覺得你得替張閣老做點什麼,你現在只是個舉人,他們也不會讓你做什麼。」
「等將來你中了進士,他們再來找你的時候,你就要想清楚,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了。」
「尤其新政和黨爭站隊的事,千萬不要摻合。」
張文淵皺著眉頭想了想,忽然問道:
「可是,硯明你之前不是說,新政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嗎?」
「二叔祖推的就是新政,既然是好事,為什麼不能跟著他干啊?」
王硯明沒有立刻回答。
斟酌了一下詞句,儘量簡單直白的對他說道:
「利國利民。」
「但,不代表這事就能成。」
「世間的事,如果只看對錯,就不會有那麼多黨爭和矛盾了。」
「新政動了太多人的利益,清查田畝,追繳欠稅,限制優免,哪一條不是在人家飯碗裡搶食?」
「這些人現在不說話,不代表以後不會說,現在皇上需要張閣老撈錢,所有大家都忍著,可等到皇上不再需要張閣老的時候。」
「到那天,所有矛盾都會徹底爆發出來,摺子會像雪片一樣飛進內閣。」
「誰也擋不住,這就是大勢,洪流之下,安有完卵?」
「這……」
張文淵徹底愣住了。
他的思維還停留在府學的讀書時候,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天下大事。
所以,當王硯明跟他說起這些的時候,整個人一下有點懵圈。
「我知道,現在給你說這些,你可能不信。」
「因為你二叔祖是閣老,是能臣,是皇上眼下最倚重的人。」
「可越是倚重,代表樹敵越多,新政即便開了頭,也很難撐太久。」
「你若靠得太近,日後必然被波及,到時候不管你考了多少名,做了什麼官,只要你是張閣老的族孫。」
「這一條,就夠你喝一壺的。」
王硯明一字一頓的說道。
這一次。
張文淵沉默了很長時間。
才緩緩開口問道:
「那硯明,你覺得最後誰能站得住?我二叔祖,還是嚴閣老他們?」
「咱們到時候該站在哪一邊?」
「哪邊也不站。」
「要走,就走一條自己的路出來。」
王硯明說道。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不叫風骨,那叫頭鐵。
有前世的歷史經驗在,他早就預料到了結果,自然不會傻到捲入這一場洪流當中。
「額,走自己的路,就靠我們幾個人嗎?」
張文淵問道。
「對,就靠我們幾個人。」
「走一條別人都沒走過的路。」
王硯明說道。
張文淵見狀,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
不過,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說道:
「行。」
「我聽你的。」
「不管你以後想幹啥,別忘了我就行。」
話落。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打了個哈欠。
臉上那股從下午到現在一直繃著的焦躁,總算是鬆了幾分。
「時間不早了。」
「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姐夫你也早點睡啊。」
說完。
他正準備往門外走,想了想,又問道:
「對了,到時候你會跟我一起去拜訪我二叔祖吧?」
王硯明聞言,說道:
「到時候再說。」
張文淵哦了一聲,拉開門出去了。
很快,門再次合上,腳步聲沿著廊下漸行漸遠了。
張文淵離開後,王硯明沒有馬上繼續抄書。
看著桌上抄了一半的古籍,他想了想,提筆先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四個字。
「宰執天下。」
然後,又補了四個字:
「君主立憲。」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以改變歷史進程的出路。
不過,寫完後,他又覺得現在考慮這些為時尚早,便乾脆提筆將這兩行字塗抹去。
接著,把筆洗乾淨擱回筆架上,吹了燈,徑直回床上躺下睡覺了。
屬於他的舞台還沒到來,但,已經在路上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養精蓄銳,靜待時機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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