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的危機!
三界東境,一片被遺忘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廢墟星域。
這裡曾經是上古神戰的戰場,寸草不生,連空間都是扭曲的。
但此刻,這片死地上燃起了九柱沖天的黑色火焰。
九道身影懸浮在虛空之中,每一個都身著上古時代的寬袍大袖,
面容蒼老而威嚴,周身環繞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法力波動。
他們是舊神。
比天庭還要古老的存在。
在鴻鈞立天道之前,他們就已經占據著三界各處的靈脈,汲取天地精華,逍遙了不知多少個紀元。
後來鴻鈞崛起,天道碾壓一切,他們打不過,就鑽進了空間夾縫裡冬眠。
一躲就是幾個紀元。
直到現在。
「陣法穩住了沒有?」
站在最前方的舊神首領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枯木在摩擦。
他叫太虛。
活了七個紀元,是這九位舊神中最年長的一個。
也是最謹慎的一個。
「穩了。」
身後一個佝僂著腰的舊神咧嘴笑了,露出滿口黃牙,「三界四極靈脈的錨點全部接上了,氣運正在往咱們這邊抽。」
「抽得快嗎?」
「快。」
黃牙舊神搓了搓手,眼睛裡全是貪婪:「三界現在群龍無首,天庭被砸了,靈山平了,連天道都被廢了。
沒人護著那些靈脈,咱們想怎麼抽就怎麼抽。」
「跟從沒上鎖的寶庫一樣。」
另一個舊神接話,語氣里滿是嘲弄:「那隻猴子還真是幫了咱們大忙。把能打的全廢了,自己還跑到宇宙深處去了。」
「哈哈哈哈!」
幾個舊神同時笑出了聲。
笑聲在虛空中迴蕩,帶著億萬年壓抑後終於釋放的暢快。
他們腳下,一個由九塊上古玉骨搭建的詭異陣法正在運轉。
陣法的紋路是暗紅色的,像是用鮮血畫成,每一道線條都在蠕動,像活的蟲子。
九根由不同維度靈脈匯聚而成的光柱,正從三界各處被強行牽引過來,匯入陣法中心。
那是三界的氣運。
是支撐億萬生靈存活的根基。
此刻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抽乾。
凡間。
南瞻部洲,一條流淌了數萬年的大河在半個時辰之內乾涸見底。
河床上的魚蝦翻著白肚皮,在烈日下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
河邊的村落里,一個老農捧著乾裂的泥土跪在地上,嘴唇乾得起了白皮,眼裡全是茫然。
「水……水呢……」
他種了一輩子地,從來沒見過河會在一天之內幹掉。
北方。
一座矗立了萬年的山脈從中間裂開了一條大縫,碎石滾落如雨,山腳下的鎮子被掩埋了一半。
哭喊聲,慘叫聲,求救聲,混成一片。
東海。
海水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原本淹沒在水下的礁石露出了黑色的尖頂,像一排排牙齒。
靠海吃飯的漁民發現自己的船擱淺了,海里的魚全翻了肚皮,一片死寂。
整個三界都在枯萎。
山在裂,水在干,草木在一夜之間變成灰色的枯枝。
凡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天塌了。
他們從倒塌的房屋裡爬出來,踩著乾裂的大地,拖家帶口地往不知道哪個方向逃。
孩子在哭,老人在喘,年輕人眼裡全是絕望。
他們往哪跑?
哪都一樣。
整個世界都在死。
天庭廢墟上,幾個僥倖保住了一絲修為的散仙站在南天門殘骸上,臉色鐵青。
他們看到了。
看到了東境那九柱黑色火焰。
看到了三界靈脈被強行牽引的光柱。
他們知道是誰在幹這件事。
但沒人敢動。
一個穿著破爛鎧甲的天兵攥緊了手裡的長槍,牙關咬得咯吱響。
「怎麼辦……那是太虛……」
「太虛?」
旁邊的同伴聲音在抖,「就是那個連鴻鈞都不願意招惹的老怪物?」
「他怎麼出來了?!」
「天道沒了啊!壓著他的封印自然也沒了!」
幾個散仙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說話。
去阻攔?
開什麼玩笑。
鴻鈞都被那隻猴子廢了,他們算哪根蔥?
去了也是送死。
不如在這等著。
等那隻猴子回來。
如果他還能回來的話。
東境。
太虛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鬍鬚,抬腳踩在一塊半截入土的石碑上。
碑上刻著四個字——「天道永昌」。
是當年鴻鈞立道時豎的。
太虛哈哈大笑,腳下用力。
咔嚓。
石碑從中間斷成兩截,碎片飛濺。
他踩著碎石,睥睨四方,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全是張狂。
「天道永昌?」
「天道都被人揍成凡人了,還永昌個屁。」
「從今天起——」
他張開雙臂,聲音洪亮得傳遍了整片星域。
「三界,由我等接管!」
「所有生靈,凡人也好,妖族也罷,修士也好,統統給我上貢!」
「每年三成氣運,一成精血,外加十萬凡人壽元!」
「交不出來的——」
他手掌一翻,一道黑光凝聚成一柄彎刀,刀身上映著億萬凡人恐懼的面孔。
「殺。」
「一個不留。」
其餘八個舊神齊齊大笑,笑聲震得虛空都在顫。
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幾個紀元的窩囊氣,今天要一次性出完。
什麼天庭,什麼靈山,什麼天道。
全完蛋了。
現在輪到他們了。
「那隻猴子呢?」
黃牙舊神突然問了一句,「聽說他還活著。」
太虛嗤笑一聲:「活著又怎樣?他跑到宇宙邊緣去了。
等他回來,三界的氣運早被咱們抽乾了。到時候億萬生靈的命都捏在咱們手裡,他敢動?」
「那個菩提呢?」
「一個油盡燈枯的老東西。」
太虛擺了擺手,眼裡全是不屑,「上一戰他把混沌本源都快耗幹了,連右手都廢了。現在怕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
話沒說完。
一聲破空之響從天穹盡頭傳來。
太虛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低頭。
看到自己腳邊多了一根棍子。
赤金色的棍身,上面爬滿了綠色的藤蔓紋路。
棍子砸進地面三尺深,砸出的坑把他腳下的碎石碑都震飛了,碎片打在他小腿上,生疼。
地面的裂紋從落點向四面八方蔓延,把整塊大地都震出了蛛網般的紋路。
九個舊神同時抬頭。
天穹盡頭。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正在急速放大。
旁邊還纏著一道七彩的光帶。
太虛的瞳孔猛然收緊。
那道赤金色,他認得。
整個三界,用這個顏色的,只有一個人。
不對。
不是一個人。
是一隻猴子。
而那道七彩光帶里裹著的,是一個女人的身影。
光裙曳地,周身環繞虹光。
兩道光在天穹上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越來越近,越來越快,攜帶著讓整片星域都在震顫的恐怖氣勢。
那股氣勢落在太虛身上,讓他七個紀元的修為在那一刻凝滯了一瞬。
一個囂張到極點的聲音從天邊炸開,響徹整片廢墟星域:
「喲——」
「幾隻老王八,活膩歪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