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三界舊神!
漫天流星散盡,星域恢復了該有的模樣。
那些被戰鬥撕裂的空間裂縫一條條癒合,扭曲的時空重新鋪展平整,
九個險些坍塌的星系穩穩噹噹地掛在各自的軌道上運轉。
宇宙的呼吸平了下來。
孫悟空站在虛空中,左右看了看,鐵棍在肩膀上轉了個圈。
「成了?」
瑤收回最後一縷虹光,手指尖上那點亮色緩緩熄滅。
她點了點頭,臉上還帶著剛才把雷劫變成煙花的那股得意勁兒。
「成了。」
孫悟空「嘿」了一聲,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沒抓著。
瑤往後閃了一步,歪著頭看他。
「幹嘛?」
「回家。」
孫悟空又伸手,這回沒客氣,直接把她的手攥住了。
五根手指收緊,掌心貼著掌心。
兩個人的力量在接觸的瞬間產生了共鳴。
赤金色和虹色的光從指縫裡溢出來,像兩條不同顏色的河流匯到了一起,
互相纏繞著往上蔓延,一直蔓延到手臂、肩膀、全身。
兩道光把他們包裹在中間,亮得整片星域都被映上了顏色。
瑤低頭看了看交握的手,看了看那些交織的光。
「挺配的。」
「廢話。」
孫悟空咧嘴笑了。
他腳下一蹬虛空,拉著瑤的手轉了個方向。
方寸山的位置在那邊。
「走,回去給師父交差。」
「老頭子怕是等急了。」
兩道流光劃破星海,速度極快,身後拖出一條赤金與七彩交織的光帶,
像是有人拿畫筆在黑色的宇宙畫布上劃了一道。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沿途那些新生的星辰像是認得他們一樣,每經過一顆,那顆星就亮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瑤的頭髮被風吹得往後飄,她側過臉看孫悟空。
「回去之後呢?」
「回去之後?」
孫悟空想了想,「吃桃子,喝酒,睡覺。再把師父那茶給續上——」
話還沒說完,腦海里突然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
「別急著回來。」
菩提的傳音。
帶著一貫的不耐煩和嫌棄。
孫悟空飛行的速度慢了半拍:「師父?」
「三界那邊有髒東西。」
菩提的聲音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趁手熱,順道收拾了。」
「髒東西?」
孫悟空眉毛一挑,「什麼髒東西?」
「舊神。」
菩提吐出兩個字。
「一群當年躲在縫隙里沒清乾淨的老東西,趁你不在,跑出來作亂了。」
傳音斷了。
老頭子一貫的作風,話說完就走,從不多解釋一個字。
孫悟空握著瑤的手,腳下速度沒變,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換了。
嘴角還掛著笑,但眼睛裡多了點東西。
「舊神?」
他冷哼了一聲。
「三界都翻了天了,還有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出來蹦躂?」
「皮癢了是吧?」
「嫌命長了是吧?」
「覺得老子不在就能翻天了?」
鐵棍在他手裡「嗡」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情緒。
瑤看著他那副表情,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她認識這個表情。
這是孫悟空準備揍人之前的表情。
「舊神……」瑤回憶了一下前文,「是那批在浩劫期間躲起來的?」
「對。」
孫悟空眯起眼。
他想起來了。
那批東西,他記得。
當年元初之錯肆虐三界的時候,有一群活了不知道多少紀元的老傢伙,
明明有實力出來幫忙,一個個縮在自己的老窩裡裝死。
不止是裝死。
有幾個,還在背後推波助瀾。
當初悟空被困在萬神墳場裡拼死拼活,瑤燃燒自己守護夢之淨土的時候,
就有三個舊神暗中給原初之錯的使徒指路,引導它們繞過防禦,專門攻擊悟空的軟肋。
瑤差點死在那一次。
孫悟空那次險些道心崩潰,也有他們的手筆。
「我記得。」
他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
不是那種暴怒的沉。
是一種更可怕的、經歷了太多之後才會有的平靜。
「那幾個王八蛋,當時老子就記在帳上了。」
「只是後來事情太多,一直沒騰出手來。」
「現在他們自己跳出來了?」
他笑了。
笑得牙齒都露出來了。
「行啊。」
「省得老子還得去找。」
瑤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殺意。
不是嘴上說說的那種。
是真的、已經判了死刑的那種。
「他們在做什麼?」
瑤問。
「不用猜也知道。」
孫悟空空出來的那隻手攥成了拳頭,指節咔咔作響。
「老子把天庭砸了,靈山平了,鴻鈞廢了,三界現在群龍無首。」
「那幫老東西躲了這麼久,等的不就是這一天?」
「他們想搶地盤。」
「想趁著老子不在,把三界的控制權抓在手裡。」
「然後呢?等老子回來再搖尾巴認新主子?還是覺得老子不敢動他們?」
他越說聲音越冷,拳頭裡都冒出了赤金色的火星。
那些火星從指縫裡躥出來,在虛空中啪啪炸開,像是受不了壓力的微型爆竹。
「真是好算盤。」
「老子在前面拼命,他們在後面捅刀子。」
「老子走了沒幾天,他們就跑出來稱王稱霸。」
「行。」
「真行。」
他把鐵棍從肩膀上取下來,單手握住棍尾,棍身朝前方一指。
前方是方寸山的方向。
但他指的不是方寸山。
是三界。
「走。」
他扭頭看了瑤一眼。
「先不回家了。」
「去收拾那群老鼠。」
瑤沒有任何異議,點了下頭。
她的手沒有從孫悟空掌心中抽出來。
只是另一隻手抬起,五指張開,一道虹色的光在掌心凝聚成一面薄薄的圓鏡。
鏡面上浮現出三界的全景。
三界邊境,東海以東,有一片被舊日諸神遺棄的廢墟星域。
此刻那裡烈火沖天,法則紊亂,至少七八道強橫的氣息在其中肆虐。
「鎖定了。」
瑤說,「七個。不對——九個。還有兩個藏得比較深。」
「九個。」
孫悟空舔了舔嘴唇。
「夠打。」
他大手一翻,鐵棍被他順勢橫在身前。
棍身上的赤金色紋路和綠色藤蔓同時亮了起來,嗡鳴聲越來越響。
他腳下猛踏虛空。
速度暴增。
原本就快如流星的飛行,在這一腳之下直接翻了十倍,拖出的光尾拉成了一條橫貫星海的直線。
瑤被他拽著手加速,光裙在身後炸開無數碎光。
兩人的方向完全變了。
不再朝方寸山飛。
轉了九十度,直奔三界東境。
殺氣騰騰。
星海中,那條由赤金和七彩交織的光帶劃出一道銳利的弧線,像是一把正在出鞘的刀。
刀鋒所指的方向,九個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舊神還在三界邊境大肆破壞,
搶奪地盤,絲毫不知道什麼東西正在朝他們飛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那隻被他們算計過、坑害過、差點弄死過的猴子,現在比他們記憶中強了不止百倍。
而且,他還帶著媳婦來了。
遠處,方寸山。
菩提祖師把空茶杯放回桌上,老臉上浮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猴子……」
他搖了搖頭,重新靠回了藤椅。
但他那隻枯骨般的右手依然攥著。
掌心裡的金光在跳。
東邊的舊神是小事。
讓猴子去練練手正好。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那股從虛空最深處逼來的、死水一般寂靜的氣息。
它不再靠近了。
它停了。
停在了某個他看不透的地方。
在等。
等什麼?
菩提閉上眼,沒有答案。
但他的右手攥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