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遠看著那漂浮在半空中的發光之物,渾身都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雲中水母。
那個讓他日思夜想,付出了不知多少血淚,為之追尋至今的東西。
如今終於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一刻許安遠根本不知道用什麼詞彙來形容此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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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也曾在閒暇發呆時想過,如果真的有找到雲中水母的那一天,到那時他又會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會是仇恨?會是酸楚?會是激動、大喜過望、亦或是......狠狠舒了一口氣?
許安遠不知道。
可現在。
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
沾滿了污泥血漬的臉上只剩下了麻木。
而懷中,阿芙洛狄忒留下的泡沫仍在散發著餘溫。
真正見到雲中水母的這一刻,許安遠心中只剩下了莫大的空虛。
雲中水母那發光而透明的身軀像是一塊薄薄屏幕,許安遠透過屏幕,仿佛看見這一路走來,無數過往的畫面。
青木市、克拉肯、空中花園、神創大祭.......
萊因哈特、林清晚、風馬、張濤、白希、圖騰卡蒙、亞蘭、青漩、吉爾加美什、該隱、菲爾思、π、雷興懷、安德烈、伊芙、艾維斯、大魔王真真、海柔爾、莉莉婭、天影、桃樂絲、銀月騎士、伊索,阿芙洛狄忒。
他這一路走來,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卻已經經歷了太多太多。
有所獲,亦有所失。
無數次的流血、無數次的賭命。
無數次的傷痛和離別。
有聲音在大腦中這樣問許安遠:這一切,值得麼?
許安遠並沒有去理會,他也不會做出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那些過往在眼前流過,將每一段記憶都深深印刻在腦海,銘刻在靈魂中。
隨後輕輕呼出一口氣,將它們背在身上,繼續前行。
一切都還未結束,甚至——
只是剛剛開始。
.......
「這頭奇蹟,是那個時代一位巔峰造物主的一部分,出於某些原因,祂死的並不體面,屍體、執念以及未消散的精神力被那位更強的存在所煉化,成為了一種足以橫跨歷史的【調和工具】。」
「具體的事宜沒有時間細講,我剛剛對它的底層邏輯進行了更改,所以,它會將你直接送往一切的【起點和終點】,只要中途你不抗拒,它就可以將你直接送到那個時代,而不會中途下車。」
「千萬記住,保持心態平和,儘量不要有任何情緒波動,否則就算是我,要在無盡的時間和世界中找到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說到這,【破碎之神】拍了拍許安遠的肩膀。
「還有什麼問題嗎?」
許安遠當然有問題,對於雲中水母的描述實在模糊,而且——【一切的起點和終點】,這個描述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有那句耐人尋味的『中途下車』。
雖然暫時還不知道為何當初的雲中水母會選中許安靜,但是一個小女孩突然遇到這種事情,情緒不可能不激動吧?
那種情況的話,她又會被送去哪裡?
她去到的終點,真的會和自己要去的時代是一個地方嗎?
萬一她『中途下車』了怎麼辦?
太多太多的疑問堆積在許安遠心頭,可【破碎之神】似乎完全沒有準備給他額外答疑的時間,還未等許安遠發問,就見祂一拍手,輕笑道:
「看來是沒有了,那麼眷者——祝你好運
我們在遙遠的過去,或者未來再見。」
「!!!」
許安遠陡然瞪大了眼睛。
他猛地看向【破碎之神】,眼中充滿了震驚。
這句話......好耳熟!
他之前也在別人那裡聽到過!
那一刻許安遠眼前一花,過往的記憶瞬間浮現——
那是在他剛剛進入空中花園的時候,骷髏艾維斯在帶走複製體許安遠時所說的話。
遙遠的過去,或者未來。
不同的時間,不同的人。
但卻都說了相似的話。
許安遠還未來得及細想,卻見那雲中水母忽然伸出觸手,纏繞住了許安遠的腰,接著身體猛然一縱,帶著猝不及防的許安遠瞬間遁入虛空。
「嘩——」
如同鑽入水面中一般。
空間泛起點點漣漪。
隨後徹底恢復平靜。
「好了,接下來,就是這邊的事情了。」
【破碎之神】朝著許安遠消失的空間點了點頭,可下一秒祂眼神猛地一厲,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而就在祂消失的瞬間,一抹劃破天際的白色瞬間而至,一道蘊含著無限殺機的斧光猛然閃過,將黑暗的夜空閃的亮如白晝。
天穹被切開,地面被錯位,整個空間都開始以一條筆直的切割線為中心開始上下相錯。
漫天的星辰開始瘋狂的逃竄。
【破碎之神】的身影浮現在另一邊的天穹,看著前方那一道切開世界的分割線挑了挑眉,不吝稱讚道:
「【白皇】冕下,看來你在【純白之皇】的道路上愈發精進.......」
「還我。」
「嗯?」
【破碎之神】微微一愣。
可還未等祂想明白【白皇】這句話的意思,心中卻猛然一凜。
祂只感覺在那一刻,無邊無際的殺意瞬間鎖定了祂。
那些濃郁的殺意在神明層次的位格前完全凝結為了實質,化為肉眼看見的白色氣浪鎮壓虛空,而那些氣浪又在精神力的捏造下形成了無數把高懸的白色長劍,密密麻麻,堵塞了天空。
而在地面之上,那一尊被殺意和精神力完全遮掩身姿的,只能看到一抹雪白的恐怖身影,正一手拖著一把銀白色的巨大戰斧,一手拎著一顆如死狗一般的造物主頭顱。
【破碎之神】認得,那似乎是一個剛升造物主不足千年的小鬼。
自稱【畫】先生。
而那頭顱上,正隱隱傳來一股熟悉的氣息。
「【深紅】的信徒麼。」
【破碎之神】笑了:「那個一直沉睡的大肉塊,竟然會有那麼多崇拜者。」
說著【破碎之神】將手中只剩脊椎的【謊言】扔到地面。
「還給你,今天我心情好,不想再和你打一架。」
【破碎之神】說的是真心話。
祂沒做手腳就將【謊言】釋放的行為也充滿了誠意。
可不知怎的,祂的行為似乎激怒了對面的這位存在。
「噗!」
在一陣震盪天地的大哭聲中。
【畫】先生的頭顱被一把捏碎。
而就在那一瞬間,【破碎之神】的身體上陡然綻開了一條血線,【破碎之神】陡然一驚,隨後頓時將身體化為晶體炸開。
「咔嚓咔嚓咔嚓——」
破碎又修復的晶體身軀在一秒鐘內足足在空間中炸開了一千八百多回,那道留在祂身體上的血線才終於淡了下去,可卻依舊留有痕跡。
重新出現的【破碎之神】皺了皺眉,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位朝自己緩緩走來的純白之皇。
比起被冒犯的不悅,心中更多的是驚訝。
這方世界的阿波里昂壓力如此之大,連祂都不敢輕易擊殺造物主。
這位【白皇】......說殺就殺了?
真是......
有魄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