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
許安遠倒在地上,殘破的身體被浪濤洗刷著。
此刻的他已經逐漸清醒了過來,腦海中的精神力也在之前與【破碎之神】的眷顧中被強行補足。
可他卻並未去立即用神通補足自己的身體。
他只是靜靜的看著海平面,任憑海浪拂過自己的身體。
咸腥的海水灌入雙眼,可他卻連一下眼皮都不眨。
因為一旦閉眼,那個俏皮的身影便會在他眼前出現。
「我可是尊貴的神明大人呢!不要小瞧我~」
「鼻尖的奶油不許擦掉,這可是神罰哦!」
「小氣鬼!」「蘿莉控!」「討厭鬼!」
「再回憶一下,我,偉大的愛神,你親愛的小愛同學呀,你不記得了嗎?」
「如果你學不會自愛的話,那麼——就讓我來愛你吧,許安遠。」
......
許安遠身體猛地一顫。
借著夜幕,沒人能看得清他此刻臉上的表情。
只是,在下一次海浪漫過身體時,他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一把擦掉臉上的咸澀的海水,眼中又重新恢復了堅定。
「我喜歡你身體上的傷勢。」
伴隨著概念神通的降臨,他那斷裂的手臂和右腿在也在瞬間恢復。
許安遠從海灘上緩緩起身,抬手,看著手心中那枚在黑暗中散發著淡淡粉色光芒的泡沫,將它小心翼翼的收入懷中。
隨後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面頰。
會有辦法的。
還是那句話,等他許爹成長起來,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
絕對不能在半路上垮掉。
所以哪怕精神再疲憊,內心再痛苦,許安遠也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任憑【欲望】帶著自己前進。
於是他再度深吸一口氣,開始環顧四周。
四周的地勢已經被某種偉力完全改變了,幾乎看不出原本的地貌來。
看起來【破碎之神】和【謊言】之間的戰鬥似乎相當激烈。
但【破碎之神】應該是有意識的將許安遠所在的地方護住了,不然這種層次的戰鬥,僅僅是餘波也可以讓現在的他死上個幾萬次了。
那麼現在要怎麼做?
雖然解開了被造物主強行襲殺的四局,但接受了【破碎之神】的眷顧,同樣也代表著他站在了整個【烏托邦】的對立面,只要消息傳出去,那麼自己在這個世界壓根就沒法待了。
儘管他接受眷顧是處於生死存亡之間的無奈之舉,但【烏托邦】大概率不會管你什麼理由。
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有造物主過來突臉殺你。
許安遠捏了捏眉心。
劫後餘生是好,更多的麻煩卻也接踵而至。
自己躲躲藏藏過【劇團】的生活無所謂,可這樣卻會連累其他人。
連累朋友,連累空中花園,甚至會連累小小白。
這要如何是好。
許安遠正想著,可忽然卻感覺自己的腳踝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卻發現竟然是之前被自己放在一邊的水母雲石板。
它在海浪的裹挾下衝到了許安遠的身邊。
許安遠俯身,將它拿了起來,甩了甩上面的水漬,就要將它放入懷中。
可忽然,一個聲音在他身前響起。
「嗯?有趣的東西。」
許安遠身體一僵,接著下意識的抬頭,卻發現【破碎之神】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前,微微俯身,捏著下巴打量著許安遠手中的石板。
「你竟然能拿到那個時代的物件。」
許安遠沒接話。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破碎之神】,身體緊繃。
而【破碎之神】似乎也看出了許安遠的緊張,卻滿不在意的拍了拍許安遠的肩膀,輕笑道:
「不必緊張,如今你已是我的眷者,在你五階之前,我不會對你做什麼,你能在我那種程度的眷顧連結之下活下來,足以證明你在『崩壞』與『破碎』兩條路途上的天賦。」
「相信在我的教導下,你一定會成為我最出色的學生。」
【破碎之神】看著許安遠的眼睛,欣然說道:
「我知道,你也許並非真心加入這條道路,你也許對我心生不滿,也許對我有恨,恨我的力量殺死了你的朋友——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能在這兩條道路上走出多遠。」
「至於殺我,什麼時候你有靈感,隨時可以來找我。」
【破碎之神】笑著,伸出三根手指。
「三分鐘,我可以每日給你留出三分鐘當面殺我的機會,你用任何方式都可以,當然,我不會還手。」
許安遠心臟狂跳。
而且......這是什麼瘋子發言?祂在說些什麼?
【破碎之神】語言中,許安遠只感受到了一種情緒。
那就是自信。
強大的自信。
同為五階,【破碎之神】可能真的比尋常造物主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這也是為什麼,許安遠總感覺與【破碎之神】談話時感受到的壓迫感要比他直面其他造物主時更高。
正想著,許安遠的目光不經意間下移,不小心看見了【破碎之神】左手中所提著的東西,頓時看得眼皮子一跳。
——那是一根金燦燦的脊椎。
【謊言】的脊椎。
脊椎的末端連著一根半殘的頭顱,此刻正無力的垂下,插在海灘中,虛弱的呻吟著。
許安遠看得臉皮直抽搐,他回過頭來,艱難道:
「你殺了祂?」
「不,我留了祂一口氣。」
【破碎之神】輕鬆道:
「這個世界對我的意義不小,如果毀滅了我會很難辦,留著這個小朋友,讓祂幫著我看著一些阿波里昂還是不錯的選擇。」
「畢竟,大部分的阿波里昂可不像我一樣好說話。」
許安遠抿了抿嘴,還想問些什麼,卻見【破碎之神】指了指他手中的石板,說道:
「你想回到過去的紀元?」
許安遠猛地一愣,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在許安遠承認後,【破碎之神】看他的目光愈發欣賞了起來。
「不愧是我選中的人,早就把自己的後路選好了。」
【破碎之神】滿意的拍了拍許安遠的肩膀。
「本來還在擔心等等逃跑的時候要分心照顧你,但看來你比我想像中還要更加懂事。」
「等等。」
許安遠繃不住了:
「逃跑?」
「對啊。」
【破碎之神】大拇指指了指遠處的天穹,那裡空間似乎正在扭曲。
「剛才打的一架動靜不小,【烏托邦】的造物主們很快就要到了,跌落【至高】的我對付祂們還是有些困難的,更何況——還有幾個老朋友在一直盯著我。」
說著【破碎之神】還深深嘆了口氣。
「【白皇】啊.......可惜了,總有一天我會去歷史中找到那個把人拐跑的蛆蟲,把他揪出來碾碎。」
許安遠:「.......」
「好了,時間不多了。」
【破碎之神】伸出手,將食指按在了許安遠手中的石板上。
「短暫的分別,眷者,等我脫身,會讓那個時代的我去找你。」
「現在,我來幫你激活它。」
話音剛落,伴隨著一陣恐怖的精神力在周圍盪開,許安遠手中的石板頓時散發出璀璨的光芒。
下一秒,許安遠忽然雙目瞪圓,呼吸急促,整個人都僵死在了原地。
因為在他的注視下,一隻透明的,軟軟的,好像雲朵一樣的水母,從那石板中飄了出來。
在半空中一下,一下的搖晃。
(本卷完結倒計時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