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滴血液自天空墜落。
重若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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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入泥土中,炸起大片塵埃。
那是大神通者位格的血液。
此刻那滴血液停留在砸出的大坑中,其中蘊含的精神力飛速運轉,似乎在掙扎著抵抗什麼,可下一秒,一抹詭異的藍色卻瞬間從細胞中出現,猛地將整滴血液全部浸染為藍色。
接著,這滴藍色的血液開始滲入泥土,滲入植被。
以泥土中的水分為基底,開始對整片大地進行『污染』。
用不了多久,污染的面積將會大到足夠在世界地圖上留下痕跡。
可那都是後話。
而此刻,意外滴下那滴血的主人正在空中飛速奔逃。
半空當中。
許安遠捂著雙眼布滿血絲,發瘋了似的朝腦海中的地圖標點奔逃。
他被萊因哈特帶著飛過,他知道造物主的速度。
現在逃出的這點距離,還不夠造物主眨兩下眼睛。
死亡的陰影讓他無暇他顧。
甚至無法去理會自己的右腿。
那條之前被藍色粘液滴中的右腿此刻已經完全化掉了,只剩下空蕩蕩的褲腿。
為了阻止藍色粘液繼續朝著他的大腦進發,許安遠果斷將那條右腿的剩餘部分砍了下來,讓那藍色粘液隨著他的血液掉落在了途中的某處。
此刻的許安遠精神已經緊繃到了一個極點。
精神力即將耗盡,右腿斷裂,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折磨下,許安遠哪怕鬆懈一點都會瞬間陷入昏厥。
可他不敢停。
造物主的追殺,阿芙洛狄忒生命的消散,任何一樣都是在與時間賽跑。
這種生死時速的危機感和緊迫感是神創大祭中所沒有的。
這裡是現實。
死了,就真的是死了。
然而,情況還在變得更加糟糕。
那隻該死的藍色羽毛筆,1-00【傳說續寫】,正愜意的漂浮在他身旁,繼續書寫者下一段的劇情:
【在一眾大神通者的拼死保護下,小白臉許安遠險之又險的擺脫了爛屁股的命運】
【此刻的他,宛若被命運撕咬的野狗,步履蹣跚的朝著既定的悲慘結局前進,像個悽慘的笑話】
【而他不知道的是,更加嚴峻的考驗還在後面——】
【很顯然,盯著小白臉許安遠的人不只一方,深紅的子嗣派出了『赫爾墨斯』名號的當代繼承者,一位絕強的大神通者,已經埋伏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
【更糟糕的是,與許安遠有著血海深仇的【深海天使】也因造物主鎮守的動盪而甦醒,祂敏銳的發現了許安遠在這個時代的氣息,正在通過某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尋找而來】
【就連【烏托邦】內部,一位強悍無比的頂尖造物主,都在權衡利弊之後,升起了趁亂將他扼殺在搖籃中的念頭】
【可悲的小白臉,被命運裹挾著前進,哪怕他距離他的目標已經不足百里,可這百里卻也如天塹般難以逾越】
【或許——這裡便是阿芙洛狄忒故事的終點。】
「我去你m的!。」
許安遠實在忍不住了,一拳轟向藍色羽毛筆,可羽毛筆卻靈巧的躲開了,還不忘在半空中朝著許安遠挑釁一番。
而此刻許安遠心中的鬱悶之氣也終於到了極點。
下一秒他精神力猛然爆發,速度瞬間加快,一把薅住愣神的藍色羽毛筆,將其用力甩向地面。
就聽『轟』的一聲巨響,藍色羽毛筆竟然直接被砸入了地面的深坑中。
而這還沒完,許安遠縱身躍下,用獨腳狠狠地踩著藍色羽毛筆,任憑它發出痛苦的哀鳴。
「我讓你瞎jb寫!我讓你瞎jb寫!」
不知踩了多少腳,許安遠這才將灰頭土臉,看上去半死不活的羽毛筆撿了起來,用發紅的眼睛瞪著它,咬牙脅迫道:
「趕緊給老子把你那噁心的故事情節改了!不然.......」
許安遠目光一掃,看見了不遠處路面上的一坨動物糞便,臉上表情逐漸變得猙獰。
「不然,我就把你插進那坨屎裡面當攪屎棍!」
羽毛筆似乎打了個哆嗦,但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意思是,已經寫下的劇情無法更改。
它也沒轍。
「nm........」
許安遠氣的一陣頭暈目眩,險些就要栽倒在地上。
他長嘆一口氣,隨後在羽毛筆的尖叫聲中,用標準的飛鏢手勢將其投入糞便當中,自己則回頭看了一眼阿芙洛狄忒。
可他一回頭,卻猛然一愣。
他看見了一頭片美麗而蓬鬆的櫻粉色。
那是......阿芙洛狄忒的頭髮。
許安遠記得真真對阿芙洛狄忒的描述。
在真真的眼中,阿芙洛狄忒的本體似乎是一位粉色紫羅蘭色漸變的頭髮,泛著桃心眼,皮膚很白,身材很好的大姐姐。(本卷第十二章,2024年10.16日章節)
可惜許安遠因為右側次席詛咒的原因一直看不到。
而現在,他終於能看到了。
不是因為他徹底理解了『愛』,而是因為阿芙洛狄忒身上的某種特質正在隨著生命消失。
祂低著頭,伏在許安遠後背上,許安遠難以看得清祂現在的容顏。
但那頭好看的頭髮卻已經失去了光澤。
變得枯槁而脆弱。
仿佛輕輕一抹就會抓下一大把來。
許安遠沉默的回過頭來。
他沒敢繼續看。
他怕自己會對未來更加絕望。
更害怕這位愛美的神明會突然醒過來怪自己。
指著他的鼻子責備他偷看女孩子卸妝的樣子『真不紳士!』呢。
哈哈哈......
一點也不好笑。
精神力耗盡,【燃盡】的增益結束。
許安遠又回到了之前的位格。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背著阿芙洛狄忒,沉默的走著。
血液不斷從他的斷腿中淌出。
在他的身後拉出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似乎過了漫長的時間,又似乎只過了一瞬。
冥冥中,他似乎真的發現阿芙洛狄忒醒了過來,湊到他耳邊對他說了些什麼。
可他已經有些分不清幻覺和現實。
失血過多的副作用開始顯現,精神力虧空讓思緒根本無法進行。
沒人知道許安遠在這段艱難而漫長路途中在想些什麼。
我們只知道,在他再度停下腳步的時候,整個人的狀態都開始變得不對勁了起來。
前方大樹下。
早已等候多時的赫爾墨斯抬頭,在看見許安遠的樣子時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這是......瘋了?
就見許安遠猩紅著雙眼,單腿立在那裡,像是早就知道赫爾墨斯會來一般,嘴角揚到耳根,朝他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來了?」
赫爾墨斯被這詭異的笑容嚇得愣了一瞬,隨即皺了皺眉,謹慎的問道:
「許安遠?」
「是我。」
許安遠笑著,手搭涼棚,左右望了望:
「就你一個人?沒有什麼別的造物主啊阿波里昂啊跟過來殺我?」
「你在胡說些什麼。」
赫爾墨斯的眉頭愈發緊蹙。
「交出諸神石板,我就放你走。」
「果然,你也是來殺我的嗎。」
「?」
赫爾墨斯一愣:「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交出......」
「既然如此,那好。」
許安遠渾渾噩噩的將手伸入懷中,拿出了一顆仍在跳動的肉塊,眼中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
「那就,都別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