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光,轉瞬即逝。
當第一縷晨曦透過山谷的薄霧,灑在天地日月泉上時,沈清漪與南宮璇璣同時睜開了眼睛。
兩道璀璨的光芒從她們眼中一閃而過,隨即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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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從日池中緩緩走出,周身的肌膚泛著淡淡的紫金光澤,比之前更加緊緻細膩。體內的雙重衰劫之氣被徹底壓制,法則躁動完全平息,修為穩穩地停留在了大乘中期巔峰,甚至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南宮璇璣也從月池中走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月華。她的大乘巔峰道基愈發圓滿,偽仙元之力純度提升了三成,元神也變得更加凝實。
兩人穿上衣服,並肩走出了山谷。
山谷外,南宮玄早已等候多時。看到兩人出來,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看來你們收穫不小。」
「多謝老祖。」沈清漪與南宮璇璣同時躬身行禮。
「不必客氣。」南宮玄擺了擺手,看向南宮璇璣,「璇璣,渡劫台已經準備就緒,三祖正在那裡等你。你先過去吧,熟悉一下環境,調整好狀態。」
「好。」南宮璇璣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沈清漪,「清漪,我先去渡劫台了。你看完五衰秘錄,記得過來觀禮。」
「放心去吧。」沈清漪笑了笑,「我會在旁邊看著你的,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的。」
南宮璇璣心中一暖,點了點頭,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太一仙門最高處的渡劫台疾馳而去。
南宮玄看著南宮璇璣的身影消失在天際,轉頭對沈清漪說道:「沈小友,我帶你去五衰藏經閣。」
說完,他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沈清漪緊隨其後。
兩人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來到了一座古樸的閣樓前。閣樓共有九層,通體由黑檀木建造而成,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顯得古樸而厚重。閣樓的大門上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五衰藏經閣」五個大字,字跡蒼勁,帶著一股淡淡的滄桑感。
「這裡就是五衰藏經閣了。」南宮玄停下腳步,開口說道,「這裡存放著我太一仙門數百萬年來,所有大乘修士渡天人五衰的完整記錄。無論是成功的經驗,還是失敗的教訓,都一一記錄在案。」
「數百萬年來,共有三千七百六十二位大乘修士進入過這裡,其中只有三百一十七人成功渡過了天人五衰,踏入了渡劫境。剩下的三千四百四十五人,全部折戟在了天人五衰之下,形神俱滅。」
沈清漪的心頭微微一沉。
三千七百六十二位大乘修士,只有三百一十七人成功渡過天人五衰,成功率不到十分之一。由此可見,天人五衰是何等的恐怖。
「尤其是你這種雙重衰劫同時降臨的情況,歷史上從未有過成功的案例。」南宮玄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所有同時出現兩種衰劫徵兆的修士,都在百年內形神俱滅,無一例外。」
「所以,你一定要仔細研讀這些記錄,從中找到適合自己的渡衰劫方法。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沈清漪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晚輩明白。」
南宮玄抬手打出一道法訣,閣樓的大門緩緩打開。一股古老的墨香與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進去吧。」南宮玄說道,「這裡的所有資料,你都可以隨意翻閱。三日之後,我會再來接你。」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沈清漪邁步走進了五衰藏經閣。
閣樓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長明燈在靜靜地燃燒,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一排排高大的書架整齊地排列著,書架上擺滿了泛黃的竹簡、古老的帛書和厚重的典籍。每一本典籍上,都記錄著一位大乘修士渡天人五衰的完整過程。
沈清漪走到第一層的書架前,隨手抽出了一本典籍。
典籍的封面已經泛黃,上面寫著《青雲子肉身衰實錄》。
她翻開典籍,仔細閱讀起來。
青雲子,大乘初期修士,於八萬七千年前渡肉身衰。
典籍中詳細記錄了他渡肉身衰的全過程:
「大乘第一萬三千年,肉身衰初現。指尖出現細微皺紋,皮膚失去彈性,自愈能力下降三成。」
「大乘第一萬五千年,肉身衰加劇。全身皮膚開始鬆弛,肌肉萎縮,斷肢重生能力徹底失效。」
「大乘第一萬六千年,肉身衰進入中期。細胞開始大規模腐朽,骨骼變得脆弱易碎,稍一用力便會骨折。」
「大乘第一萬七千年,肉身衰進入後期。全身器官開始衰竭,無法進食,無法呼吸,只能依靠靈力維持生命。」
「大乘第一萬七千二百三十四年,肉身衰爆發。全身血肉化為一灘血水,僅存元神試圖奪舍重生,卻因肉身衰之力侵蝕元神,最終形神俱滅。」
沈清漪的眉頭微微皺起。
肉身衰的恐怖,遠超她的想像。從細胞層面開始腐朽,最終化為一灘血水,即便是元神出竅,也無法逃脫衰劫之力的侵蝕。
她放下這本典籍,又抽出了另一本。
《玄機子靈力衰實錄》。
玄機子,大乘中期修士,於六萬三千年前渡靈力衰。
「大乘第二萬一千年,靈力衰初現。丹田靈力運轉滯澀,施展神通時靈力消耗增加五成。」
「大乘第二萬三千年,靈力衰加劇。丹田靈力開始枯竭,每日只能恢復一成靈力,無法施展聖品以上神通。」
「大乘第二萬四千年,靈力衰進入中期。丹田氣海開始萎縮,靈力純度大幅下降,只能施展基礎法術。」
「大乘第二萬五千年,靈力衰進入後期。丹田氣海徹底崩潰,靈力散盡,淪為廢人。」
「大乘第二萬五千一百零七年,靈力衰爆發。元神失去靈力滋養,逐漸消散,最終形神俱滅。」
沈清漪的臉色愈發凝重。
靈力衰同樣恐怖,丹田崩潰,靈力散盡,最終淪為廢人,元神也會因為失去滋養而消散。
她繼續翻閱著典籍,一本又一本。
《天機子元神衰實錄》:元神逐漸消散,記憶流失,神識萎縮,最終變成行屍走肉,在無盡的迷茫中死去。
《道機子道心衰實錄》:道心崩潰,執念反噬,陷入無盡幻境,最終自毀道基,形神俱滅。
《壽機子壽元衰實錄》:壽元急速流逝,一日衰老百年,最終油盡燈枯,化為一堆枯骨。
每一本典籍,都記錄著一個悲慘的結局。無數驚才絕艷的大乘天驕,在天人五衰面前,都顯得如此的渺小與無助。
沈清漪從第一層看到第九層,整整看了兩天兩夜。
她看完了所有三千七百六十二位大乘修士的渡衰劫記錄,心中充滿了震撼與沉重。
天人五衰,果然是大乘修士的終極考驗。每一種衰劫都無比恐怖,稍有不慎,便會形神俱滅。而她,竟然要同時面對肉身衰與靈力衰兩種衰劫,危險程度更是遠超常人。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渡過雙重衰劫嗎?」沈清漪喃喃自語,心中充滿了不甘。
她不甘心就這樣死去。她還要飛升真仙。
她走到第九層的最深處,這裡存放著最古老、最殘破的典籍。這些典籍的作者,都是上古時期的大乘修士,他們的記錄更加詳細,也更加詭異。
沈清漪隨手抽出了一本殘破的竹簡。竹簡的表面已經布滿了裂紋,上面的字跡也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
「多法則……融合……衰劫……轉化……」
沈清漪的眼睛一亮,連忙仔細辨認起來。
她花費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將這本殘破的竹簡上的字跡全部辨認出來。
這本竹簡的作者,是一位名叫葉天的上古大乘修士。他同時領悟了金、木、水三種至高法則,是上古時期的一位天驕大能。
竹簡中記載,他在渡靈力衰時,意外發現可以利用金、木、水三種法則之間的相生相剋之力,將靈力衰的侵蝕之力轉化為淬鍊自身的契機。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法則相生,可化衰劫之力為己用;法則相剋,可抵消衰劫之力的侵蝕。」
「多法則融合者,渡衰劫時,可構建法則循環,將衰劫之力源源不斷地轉化為自身修為。如此,不僅能渡過衰劫,還能藉此機會,提升法則領悟的深度。」
「吾以此法,成功渡過靈力衰,修為更進一步。可惜吾壽元已盡,未能繼續研究。若後世有同時領悟多種法則者,可嘗試此法,或許能創造奇蹟。」
沈清漪的心臟猛地一跳,眼中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葉天的記載,給了她一線希望!
她同時領悟了逆、幻、虛無、欲望四大至高法則,完全可以按照混沌子的方法,構建法則循環,將雙重衰劫的侵蝕之力轉化為淬鍊自身的契機。
逆之法則可以逆轉衰劫的侵蝕,幻之法則可以迷惑衰劫的感知,虛無法則可以擦除衰劫的力量,欲望法則……嗯…還沒想到。但目前來說,三道法則相輔相成,恰好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循環體系。
「太好了!」沈清漪握緊了拳頭,心中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
雖然歷史上從未有過雙重衰劫同時降臨的成功案例,但她相信,憑藉著四大至高法則,憑藉著葉天留下的方法,她一定能渡過這次危機。
就在這時,閣樓的大門緩緩打開。南宮玄走了進來。
「沈小友,三日時間已到。」南宮玄開口說道,「璇璣的天劫馬上就要降臨了,我們該去渡劫台了。」
沈清漪點了點頭,將那本殘破的竹簡收入儲物戒中,然後跟著南宮玄走出了五衰藏經閣。
兩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太一仙門最高處的渡劫台疾馳而去。
渡劫台位於凌霄山的最頂端,是一座由混沌石鑄造而成的巨大平台。平台直徑約有萬丈,表面刻著九九八十一道玄奧的符文,符文之間相互連接,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渡劫大陣。
平台的四周,矗立著九根巨大的盤龍柱,每一根盤龍柱上都纏繞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金龍。金龍的口中銜著一顆夜明珠,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此時,南宮靈虛、南宮千辰兩位老祖早已等候在渡劫台邊。南宮璇璣盤膝坐在渡劫台的中央,雙目緊閉,周身星辰法則流轉,正在調整狀態,準備迎接天劫的降臨。
整個渡劫台周圍,瀰漫著一股緊張而凝重的氣息。
沈清漪走到觀禮台上,目光落在南宮璇璣身上,心中默默為她祈禱。
南宮靈虛看到沈清漪過來,開口說道:「沈小友,你來得正好。璇璣的第一重天劫——風劫,馬上就要降臨了。你仔細觀看,或許能從中感悟到一些法則與天劫的關聯,對你日後渡衰劫有所幫助。」
沈清漪點了點頭:「多謝老祖提醒。」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漆黑的劫雲覆蓋。劫雲如同墨汁般在天空中翻滾,不斷地擴大,最終籠罩了整個太一仙門。
劫雲之中,無數青色的風刃正在凝聚,帶著銷魂蝕骨的恐怖氣息。每一道風刃都鋒利無比,能輕易撕裂大乘初期修士的肉身,直侵元神。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劫雲中散發出來,籠罩了整個渡劫台。
南宮璇璣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平靜而堅定。抬頭望向天空中的劫雲,深吸一口氣,做好了迎戰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