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桑頓比起來。
查爾森的條件相對來說還算是好一點點的。
至少,他的家,是在近郊附近的一個小社區。
雖然社區人不多,但這也算是一種優點,畢竟比較安靜嘛。
當然最關鍵的是,這地方,距離他兒女上學的學校很近。
算是學區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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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生命比起來,錢算什麼!?」
「別說你就給了我四千八百美金!就算是你給我四萬八千美金,我也不可能再給你繼續幹下去了!」
「拿著你的臭錢,給我滾!」
「以後我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查爾森面帶凶色,滿臉的嚴肅與正義凜然!
但這表情,在下一秒,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剩下的,就只有滿滿的無奈。
當然。
這份無奈當中,還透出幾分微微不可察的竊喜。
「我……本想這樣對他說的。」
看著坐在旁邊沙灘椅上的老友桑頓,雖然桑頓臉上寫滿了鄙夷,但查爾森還是全當沒看見,悻悻說道:
「但你也知道,我家裡兩個孩子上學,還有一個馬上也到年齡了,今年的學費都還沒繳上呢,老師電話都打到家裡來了,說是再不交錢,就得休學了……天大地大,孩子的教育最大嘛。」
查爾森回頭看了一眼廚房裡,正忙活著準備晚飯的兩家人。
大大小小七號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幸福。
客廳里擺著好幾個已經拆封的禮物盒。
二人的妻子笑容洋溢的聊著近況,不時發出幾聲笑聲。
三個大孩子幫著母親準備食材。
兩個小的,則在客廳里玩著父親買回來的新玩具。
儼然一副歲月安穩的景象。
「我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這樣的場面了,還記得我們兩家上一次聚餐是什麼時候麼?那是在兩年前,當時,是為了慶祝我的愛人找到了新的工作。」
查爾森說到這裡,眼眶裡不由得濕潤了幾分:
「說來有點慚愧,作為一個男人,這幾年一直都沒有給家裡帶回來些什麼,也就是這兩天,我一直往家裡拿錢或者帶些好吃……你知道我小女兒剛剛是怎麼跟我說的麼?」
「她說:爸爸,你今天太酷了,就好像聖誕老人一樣……哈,我這輩子都沒想到,我還能當一回聖誕老人。」
說到這,查爾森下意識的抬手抹去眼角險些滲出來的淚珠。
而坐在旁邊的桑頓,也隨著查爾森的講述,神色逐漸平和下來。
「我能理解你夥計。」
桑頓呵的笑了一下:
「其實不止是你,我昨天拿錢回家的時候,我老婆還以為我又去干那種事情了,直接就罵了我一頓……但當我跟她解釋說,我最近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給一位體面的教授先生開車,她當時都差點哭出來。」
「哈哈哈……」查爾森頓時大笑起來。
「四千八百美金……真不是個小數目啊。」
桑頓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
這有錢之後,就連腳下這塊他平日裡吐槽甚多,有些凹凸不平的後院草地,都顯得沒那麼令人厭煩了。
「是啊,我算了一下,刨除修車的錢,我們每個人都能分到至少兩千三百美金。」
查爾森說著,從懷裡取出那個信封。
隨後當著桑頓的面,將裡面的錢全都取了出來,放在了二人椅子中間的小圓桌上。
看著這些錢,桑頓陷入了沉思。
如果說兩人當中,誰最缺錢。
那毫無疑問,就是他了。
查爾森好歹還有自己的房子,可桑頓,就連現在住著的房子都是租的。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桑頓會如此爽快就答應給張玄幹活兒的主要原因。
但,桑頓也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張玄給他們這些錢是幹什麼的。
那是買命的錢。
是的,兩千多美金,在現在的社會環境之下,足夠買下一條人命的了。
甚至如果再卷一些,一千也不是不能幹。
但這筆錢,現在就明晃晃的擺在他們的面前。
「教授的車我已經開回來了,我打算一會兒吃晚飯就去趟老詹森那兒,他的手藝我還是放心的,肯定能把這輛車恢復到跟原來一模一樣的狀態。」
查爾森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也在盯著桑頓,想看看他是個什麼反應。
畢竟,雖然他已經把這錢給帶回來了,但他直到現在,都還沒有詢問過桑頓的意見。
之前說的那些話,的確是他的真情流露,但同樣,也是一種鋪墊和試探。
而桑頓在沉默良久之後,開口說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才是司機不是麼?」
這話之後,查爾森的臉上這才露出了如釋重負般的笑容:
「當然,可不就得你開車麼?」
「那修完車之後,要不順路去一趟老兵酒館?我有些日子沒有嘗過那兒的啤酒了。」
「哈哈,那是必須的,說好了,今天晚上,不醉不歸!」
。。。。。。
「看樣子……咱們的教授先生還有酗酒的習慣?」
蹲在廚房的下層柜子前,看著裡面擺放著的幾瓶張玄有些認不出來也看不懂的酒。
其中有兩瓶甚至是已經開封了,喝了一半兒的。
張玄伸手從裡面拿出來一瓶,看著裡面泛著淡淡光澤的酒液,身體本能的湧起了一股對酒精的渴望。
但,這種本能,卻只是冒出來了一瞬間,就被無情的按死了下去。
「雖然我有時候也會小酌兩杯,但現在……可不是喝酒的時候。」
將這幾瓶酒全部取出來,放在旁邊的洗手台上。
然後逐一打開,將裡面的酒全部倒掉。
張玄神色平靜的看著瓶子裡的酒液咕咚咕咚的被沖入下水管,打開水龍頭,將洗手池裡的殘餘酒液沖洗乾淨。
又打開窗,讓空氣,自然將酒味兒全部散出去。
隨後便拿起一旁的掃把,繼續開始自己的打掃工作。
是的。
就在剛才,張玄看著這套房子,那是怎麼看怎麼感覺不得勁。
雖然沒什麼家具吧,但顯然也已經有段時間沒有打掃衛生了。
本著清潔順便清點一下這屋子裡的所有物件的初衷。
張玄便開始了早在昨天就該搞定的房屋打掃工作。
掃地拖地擦洗柜子。
整套流程走下來,快捷且乾淨。
就打掃衛生這一塊兒,張玄還是頗有心得的。
將來要是退休了沒事兒干,興許還能憑著這份本事去混個清潔工什麼的工作乾乾。
很快。
做完最後收尾工作的張玄,提著一大包垃圾,站在家門口,回頭看向空蕩蕩卻十分乾淨的客廳,滿意的點點頭。
隨後,轉身打開房門。
可就在張玄準備出門的這一刻,他的腳步卻忽然頓住。
一低頭。
一個金色頭髮的小姑娘,正站在自己面前。
「呃……」
看著這張有些熟悉的面龐,張玄瞬間意識到。
這小姑娘不是別人,正是原主……也就是自己的女兒。
艾米莉亞·蘭卡斯特。
經過了解,張玄已經知道,艾米莉亞今年十六歲,不大不小的年紀。
在距離這裡不遠的一所私立中學上學。
一個好學生,但性格上有些孤僻……至少對原主來說,是有點不太說話的那種。
就張玄這段時間旁敲側擊跟一些原主的熟人打聽到的消息可以看出。
這父女倆,似乎存在著不小的代溝。
「我來拿我的衣服……」
艾米莉亞手上拿著鑰匙,似乎是正準備插進鎖眼兒里。
但張玄一開門,給她整的有點手足無措。
匆匆說了一句之後,便從張玄身旁繞開進了屋。
全程低著頭,沒有看張玄哪怕一眼。
而張玄因為還不清楚原主跟女兒平時是怎麼相處的,所以也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說話。
蛋看著小姑娘快步走進她的臥室,張玄目光忽然下移。
落在了那自己剛拖過,光潔亮堂,但此刻卻又留下了一串鞋印的地板。
眼皮子不禁稍稍跳動了兩下。
他本來還想著出去丟垃圾的功夫,順便再去買點東西,用這點時間,讓風自然把地板給吹乾的,可……
算了算了,自家閨女自家閨女……
張玄心中如此安慰著自己的時候。
艾米莉亞從房間裡出來,手裡攥著一條手串,低著頭,匆匆朝著門口走來。
但張玄在這時候忽然開口:
「你們現在是在哪兒住呢?」
似乎是沒有料到張玄竟然還會跟她說話。
少女稍稍愣了一下,但還是撇過臉去:「媽媽不讓我告訴你。」
說完,便又從張玄身旁側身走過出了門。
但見到張玄手裡提著垃圾,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到:
「我幫你帶下去吧?」
「沒事不用。」
說著,張玄順手將門關上,順著樓梯往下走去。
艾米莉亞跟在後面,卻並沒有靠的太近。
張玄也不管她,自顧自的下著台階。
很快。
二人便一前一後的來到了公寓樓下。
垃圾箱距離這裡還有段距離,張玄左右看了看,便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了錢包,從裡面取出了先前截留的那兩百美金。
在艾米莉亞詫異且茫然的目光中,將這錢遞給了她:
「自己買點好吃的,剩下的給你媽。」
艾米莉亞愣在原地,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已經許久沒有顧過家裡的父親,竟然破天荒的會給自己錢?
難不成是良心發現了,想要挽回她們嗎?
「怎麼?不夠麼?也是,兩百確實少了點,早知道你今天回來,我先前就多留點了……」
說話間,張玄一手捏著錢包,另一隻手伸進衣服口袋裡掏了掏,將身上的錢全部找了出來,就連外套兜裡面的幾枚硬幣都給抓到了手中。
這就只是一些零錢了。
張玄從這些零錢里,點出了三張面額最大的十美金,將它們連同那二百美金一起,塞到了艾米莉亞的手中。
「現在暫時就這麼多了,不夠的話你可以給我留個地址,有錢之後我會再寄一些過去的,要是不想留地址也行,明天……不,後天吧,後天中午十二點之後你再回來,我會在廚房的檯面上留些錢,到時候你可以全部拿走。」
張玄說完這些,便將手裡僅剩的七美元又十五美分,整整齊齊的裝回了錢包里。
這就是他剩下的全部現金了。
「爸……」
艾米莉亞看了看手裡的錢,又有些怔怔的看向眼前這個熟悉,但又無比陌生的父親,想要說些什麼吧,話到嘴邊了,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我知道,最近家裡的情況不是很好,可能確實是讓你傷了心,不過別擔心,我現在已經恢復正常了,我向你保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張玄語氣溫和,但又充滿堅定。
渾身散發出一種艾米莉亞已經許久未見過的氣場。
這種氣場名為『自信』!
仿佛任何難關到了他的面前,都將迎刃而解。
這樣的氣場,在她還只有五六歲的時候,才曾在父親的身上看到過。
今天,仿佛那個年輕,充滿活力,且精力旺盛的父親,又回到了他們的身邊。
「好了,你現在要去哪兒?坐車麼?要不我送送你啊?」
張玄重新將垃圾提起來。
跟艾米莉亞朝著遠處走去。
只是在暗處。
卻有兩雙眼睛正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
「這位教授先生……好像並不像傳聞中的那麼頹廢?除了髮型確實沒法兒說以外,整個人看上去好像一點都不像那種人生灰暗的失敗者啊?」
「不是,再怎麼樣他以前也是個大學教授啊,而且也確實是有真才實學在身上的,怎麼也不能歸到失敗者一列吧?」
「他現在還不失敗呢?要不是昨天賭場突發槍擊事件,恐怕他都沒法兒完整的回來……不過這就奇怪了,他怎麼突然就有錢了?」
「不知道……」
樹後的陰影處。
兩個身影正小聲嘀咕著。
但不知道什麼時候。
一個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在二人身後出現:
「看什麼好玩意兒呢?一起啊?」
這話,頓時將二人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好懸沒當場趴到地上。
「你你你……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
那高個子男生將身旁的小姑娘護在身後連連後退,嘴巴都結巴的不像樣了,還硬是擺出一副『強硬』的姿態。
「我?我就這麼走過來的咯。」
那高大黑影從樹蔭下緩緩走出,一抬手。
扶了扶眼鏡。